第137章 大宋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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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遼,上京王宮。

  劉繡拿著那份從大宋送來的國書找到蕭楊。

  「新帝已經登基了!」他高興道,「現在大宋的年號是祥興!」

  「是的,消息確鑿。」蕭楊點頭。

  「根據派去洛陽的探子來報,受璽大典於正月初一在嵩山按時舉行,宋廷對外宣傳的新帝正是趙必恆的弟弟趙必檢。」

  於是劉繡詢問:「既然新帝已立,咱們繼續留著前太子也沒什麼意義了,不如將其放回去?」

  蕭楊思索片刻,微微頷首。

  「殿下所言極是,咱們款待得也夠久了,相信他已經領受咱們的心意。」

  「這人吶,在外地待得久了,勢必會想家,也是時候讓他回去了。」

  此時的趙必恆,因為無需再嚴加看管,蕭楊已經將軟禁的範圍擴大到了整座宅院。

  若是屋裡待悶了,他還可以出來在院中轉轉,曬曬太陽,看看花草。

  劉繡和蕭楊來到宅院時,趙必恆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著天空發呆。

  他面色憔悴,眼眶深陷,顯然這些日子並沒有休息好。

  「殿下!」蕭楊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我等今日前來,是有好消息告知。」

  趙必恆緩緩轉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蕭楊繼續道:「大宋那邊,已經另立新君,改元祥興。今日我廷收到大宋來信,經商議之後,決定送殿下回國。」

  他說完,便等著趙必恆露出欣喜的表情。

  然而趙必恆只是看著他,嘴角浮起冷笑,聲音沙啞:

  「二位當孤是傻子不成?當真以為孤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他站起身,目光在劉繡和蕭楊臉上掃過。

  「此刻放孤回去,是不是盤算著剛好可以借刀殺人?」

  「孤先前如此對待當今宋帝,我那好弟弟,他必然容我不得!」

  「哪怕是不動手,亦會為了維護他的權力,將孤換個地方軟禁起來。

  「或許也是皇陵?又或許是深宮某處見不到光的暗室。」

  他環顧四周,抬起雙臂。

  「與其那般,倒不如待在此處逍遙快活!反正你們又不敢動孤。」

  劉繡和蕭楊對視一眼,一時語塞。

  這怎麼和預想的不一樣?

  先前想留他,他不願意,死活要回去。現在想送他走,他又不願意,死活要賴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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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楊乾咳一聲,試圖再勸:「殿下,您誤會了,大宋那邊是真心……」

  「不必說了!」趙必恆抬手打斷他,轉身便往屋裡走,「孤心意已決,不必再勸!」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劉繡和蕭楊站在院中,竟不知該說什麼。

  大宋這邊,內閣很快收到大遼的回函。

  信上說得很清楚:前太子不願意回國,執意要留在大遼,我等也很為難。

  嚴延拿著那封信,眉頭皺成了一團。

  「這可如何是好?」

  他們總不能直說「當今宋帝已經入了真仙宮當道士去了」吧?

  那樣大遼恐怕又不願放人了。

  可如此拖下去也不是辦法,那日參加大典的有那麼多人,消息早晚要泄露出去。

  而趙汝醇這邊,最近一直在另謀人選。

  他對朝政本就不感興趣,只是受兄長臨終囑託才臨時監國。

  等局勢穩定下來,他還是要回自己的府邸,繼續修行的。

  他只有三個女兒,沒有兒子。若要另立新君,只能在宗室中挑選合適之人。

  英宗趙崇晨只有趙必恆、趙必檢二子。再往前,趙崇晨又是仁宗趙汝良唯一的兒子。

  到了汝字輩,也就是趙汝醇這一輩,他首先想到的是兄長趙汝賢的長子,趙崇昭。

  可趙崇昭年紀已經不算小,身體也不太好,三天兩頭生病,怕是撐不起這偌大的江山。

  趙汝賢次子,趙崇曉?

  趙汝醇搖了搖頭。

  不行,此人太過優柔寡斷。平日裡連吃個什麼飯都要斟酌許久,遇到國家大事,估計可能會擲骰子決定結果。

  剩下的幾個,不是性格偏激,就是能力有限。

  每每想到一人,趙汝醇總覺得或多或少都有缺點,有的沉迷酒色,有的剛愎自用,有的懦弱無能。

  考慮許久,他不由嘆了口氣,感慨起嫡長子繼承制確實有其存在的道理。

  趙必恆即便未被英宗立為太子,但作為皇室嫡長子,且不說性格如何,或多或少是受過正經儲君教育的。

  論能力,論見識,比尋常宗室子弟強很多。

  想到這裡,趙汝醇只得命人召來顧朝奉。


  「他若想讓大宋繼續安穩下去,那這信里就寫得誠懇些,動情些,讓他兄長相信,他已經忘掉了過去的不愉快,兄長回來之後絕對不會有事。」

  真仙宮,位於嵩山腳下,是嵩山道場的道童修行之所。

  當顧朝奉找到趙必檢時,他正在真仙宮的後院抄經。

  「陛下……」顧朝奉剛開口,便被趙必檢打斷。

  「這裡沒有什麼陛下。」趙必檢頭也不抬,「貧道道號『守真』,叫我守真便是。」

  顧朝奉噎了一下,只好改口:「守真道長,監國有事相求。」

  他將趙汝醇的意思轉述了一遍。

  趙必檢聽完,放下了手中的筆。

  「我寫。」

  他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略作思索,便開始寫。

  信中,字字句句皆表達了自己這位胞弟對兄長的思念之情。

  他說大宋不可少了他這位國之棟樑,說朝中上下都盼著他回來,說他若願意回來,必然許以重職,共享太平。

  寫完後,他吹乾墨跡,將信折好,遞給顧朝奉。

  顧朝奉接過信,沒有久留,連忙行禮告退。

  書信被加急寄到了上京,先經劉繡與蕭楊過目,確認無問題後,再轉交趙必恆。

  趙必恆接過信,打開只看了一眼,便認出那是趙必檢的字跡。

  畢竟二人從小一起長大,時常一起讀書,一起練字。

  他一字一句地看下去,待看完,猛地將信撕碎。

  「看吧!」

  趙必恆面容惶恐,聲音發顫:

  「我先前怎麼說的?我就說他不會放了我!」

  「我若回去,怕是活不到明年開春了!」

  劉繡和蕭楊站在一旁,人都傻了。

  此人疑心病竟是比他們想像中還要重。

  不過細想一下也是,這信未免太過深情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或許新帝的想法真是趙必恆說的這樣?

  自那以後,趙必恆連門都不願意出了,整日將自己鎖在屋內,除了送飯,任憑誰來敲門都不開。

  劉繡為難道:「國相,現在怎麼辦?」

  蕭楊嘆了口氣,由衷感慨:「當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也罷,若他當真不願回國,我大遼養著便是。只要新帝不對我大遼繼續開戰,那麼大遼也無需再想法子動盪大宋朝局。」

  「只是……」

  說到此處,他眼神閃爍。

  「只是什麼?」劉繡追問。

  「沒事了。」

  蕭楊垂下眼帘,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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