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隋儀為告白儀式做準備
慶功宴之後，接連幾日，趙淵都抓不住隋儀的影子。
趙淵本來還打算就著慶功宴後兩人之間關係明顯升溫的勢頭，趁熱打鐵。
尋個合適時機，將這頭小狐狸，早些圈進自己的領地，細細安撫，好好引導。
明明那夜在校場邊，隋儀眼神迷離，氣息交纏，就差那麼一點……就要不管不顧地親上來了，可惜被個不長眼的親兵打斷……
如今不見人影，他也諒解隋儀大戰初歇，年輕人貪玩罷了。
他自恃耐心，且深知此事急不得，便也由得他去。
直到第六天晌午，趙淵正在房中伏案批閱政務，門外傳來了幾下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進。」趙淵頭也未抬，以為是侍從送新的公文。
然而，他等了一會兒，卻並未聽到腳步聲。
這才略帶疑惑地抬起頭，看到是趙皙站在門外怯生生地往裡探頭。
趙淵放下筆，從座位上起身，走到門口，將門完全拉開。
看著這個同父異母、年紀幾乎可以當他兒子的幼弟，趙淵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複雜之感。
上輩子，等他輾轉尋回趙皙時。
那時自己都四十又五，趙皙也二十七八，整個人都陰鬱懦弱，成日躲在房間裡角落裡不見光亮。
而這輩子，因隋儀奇計平叛之故，提前將趙皙完好無損尋回。
如今趙皙尚是少年，日後細心教導，說不定……這口吃的症狀能稍作緩解。
待其及冠之後，再為趙皙細細考察，尋一門真正合適的親事。
望他能在這亂世中得個安穩順遂的一生。
所以，自隋儀將趙皙帶回後，趙淵便將他安置在侯府另一處僻靜整潔的房舍，派了兩個僕從伺候。
請了朝中一位學識淵博的老文臣，每日為他授課講學。
而趙皙，許是當年宮變受了太大驚嚇，平日裡幾乎足不出戶，見到任何人都是一副受驚小鹿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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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走出房門，前來尋趙淵。
趙淵放緩了神色，伸手輕輕將他領進房內，引他到一旁鋪著軟墊的椅子上：
「阿皙，坐。尋我何事？」
他的聲音放得比平日溫和許多。
趙皙依言坐下，卻只敢挨著椅子邊緣，大半個身子都懸著，顯得局促不安。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這位足足比自己大了十八歲的兄長，如今的雍國君主。
嘴唇囁嚅了幾下，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緊張地絞著衣袖。
趙淵也不催促，順手提起案上的陶壺，給他倒了一盞溫水，推到他面前。
「喝口水，慢慢說。」
趙皙雙手捧起那粗陶茶盞。
他低下頭，盯著盞中晃動的水面，終於磕磕絆絆地開了口：
「君、君侯……」
剛叫出這個稱呼，他又卡住了。
趙淵微微傾身，語氣愈發溫和：
「喚我兄長便好。可是近日飲食、衣物有何短缺？或是僕從伺候不上心？但說無妨，兄長為你做主。」
趙皙連忙搖了搖頭，捧著茶盞喝了一小口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才鼓足勇氣繼續道：
「兄、兄長……不、不知道……您要如何……處置舅、舅爺……」
他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細不可聞。
趙淵看著趙皙那充滿畏懼又帶著一絲期盼的眼神，心中明了：
「阿皙是想為子車午求情？」
趙皙先是點了點頭，隨即猛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掙扎痛苦的神色。
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我知道，舅爺罪不可赦。他、他做了很多錯事。可、可他從小照顧我，是、是我現在……除了兄長，唯一的親人了……我、我不想他……死……」
他說到最後，聲音里已帶上了哽咽，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趙淵靜靜聽完這充滿稚氣與矛盾的求情，臉上並無怒色，只是目光變得深沉了些。
他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阿皙，子車午所犯之罪，並非私怨。他勾結外敵，發動宮變，弒殺君父與太子兄長，此乃不赦之罪。更遑論，他為一己之私，致使雍國上下動盪不安，將士埋骨沙場，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此等罪孽，豈能因私誼而輕饒？」
他頓了頓，見趙皙抬著頭，淚眼朦朧，似懂非懂地看著自己，便繼續耐心解釋道：
「我雍國地處西陲，北抗戎狄，東臨強代，本就國小力弱。在東方那些諸侯眼中，不過是個替天子守衛雍關、防備戎狄的『衛雍侯』罷了。昔年雍宣侯先祖，曾頒布求賢令，廣納東方賢才，方有短暫鼎盛。然中間歷經數次內亂，國力損耗，多虧祖父輩勵精圖治，方得維繫。此番子車午之亂，背後更有代國慫恿支持。代國狼子野心，這些年來，吞併周邊小國無數，其志非小。我雍國若不能內部肅清，整軍經武，何以保全祖宗基業，護佑境內百姓安寧？」
他這一番話，並非單純說教，而是將家國利害，掰開揉碎，講與這懵懂少年聽。
趙皙怔怔地聽著，他雖然年幼怯懦，卻也並非全然不通世事。
兄長話語中的沉重與不易，他能夠感受到。
可他捧著茶盞的手依舊顫抖。
最終，他將茶盞輕輕放在案几上，站起身，對著趙淵，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雖仍帶著怯意，卻清晰了許多：
「兄長的教誨，我明白了。一切……聽憑君侯處置。」
說完，他直起身，便欲低頭退出去。
然而，他一轉身，卻見門口不知何時已站了一人。
那人一身利落的緋紅勁裝，墨發以髮帶高高束起，露出一張昳麗奪目的容顏。
此刻，隋儀雙臂抱胸，斜倚在門框上。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著，視線在趙淵和趙皙之間掃了個來回，最終落在趙皙身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公子皙。」隋儀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趙皙被他看得一縮，連忙低下頭，小聲應了句「隋將軍」，便貼著門邊飛快地溜走了。
隋儀視線重新轉到趙淵臉上。
隨著趙皙的離開，他清楚地看到趙淵臉上那對著幼弟的溫和迅速收斂，恢復了平日那副沉靜威嚴的君主模樣。
趙淵本來還打算就著慶功宴後兩人之間關係明顯升溫的勢頭，趁熱打鐵。
尋個合適時機，將這頭小狐狸，早些圈進自己的領地，細細安撫，好好引導。
明明那夜在校場邊，隋儀眼神迷離，氣息交纏，就差那麼一點……就要不管不顧地親上來了，可惜被個不長眼的親兵打斷……
如今不見人影，他也諒解隋儀大戰初歇，年輕人貪玩罷了。
他自恃耐心，且深知此事急不得，便也由得他去。
直到第六天晌午，趙淵正在房中伏案批閱政務，門外傳來了幾下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進。」趙淵頭也未抬，以為是侍從送新的公文。
然而，他等了一會兒，卻並未聽到腳步聲。
這才略帶疑惑地抬起頭，看到是趙皙站在門外怯生生地往裡探頭。
趙淵放下筆，從座位上起身，走到門口，將門完全拉開。
看著這個同父異母、年紀幾乎可以當他兒子的幼弟，趙淵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複雜之感。
上輩子，等他輾轉尋回趙皙時。
那時自己都四十又五，趙皙也二十七八，整個人都陰鬱懦弱，成日躲在房間裡角落裡不見光亮。
而這輩子，因隋儀奇計平叛之故，提前將趙皙完好無損尋回。
如今趙皙尚是少年，日後細心教導，說不定……這口吃的症狀能稍作緩解。
待其及冠之後，再為趙皙細細考察，尋一門真正合適的親事。
望他能在這亂世中得個安穩順遂的一生。
所以，自隋儀將趙皙帶回後，趙淵便將他安置在侯府另一處僻靜整潔的房舍，派了兩個僕從伺候。
請了朝中一位學識淵博的老文臣，每日為他授課講學。
而趙皙，許是當年宮變受了太大驚嚇，平日裡幾乎足不出戶，見到任何人都是一副受驚小鹿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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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走出房門，前來尋趙淵。
趙淵放緩了神色，伸手輕輕將他領進房內，引他到一旁鋪著軟墊的椅子上：
「阿皙，坐。尋我何事？」
他的聲音放得比平日溫和許多。
趙皙依言坐下，卻只敢挨著椅子邊緣，大半個身子都懸著，顯得局促不安。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這位足足比自己大了十八歲的兄長，如今的雍國君主。
嘴唇囁嚅了幾下，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緊張地絞著衣袖。
趙淵也不催促，順手提起案上的陶壺，給他倒了一盞溫水，推到他面前。
「喝口水，慢慢說。」
趙皙雙手捧起那粗陶茶盞。
他低下頭，盯著盞中晃動的水面，終於磕磕絆絆地開了口：
「君、君侯……」
剛叫出這個稱呼，他又卡住了。
趙淵微微傾身，語氣愈發溫和：
「喚我兄長便好。可是近日飲食、衣物有何短缺？或是僕從伺候不上心？但說無妨，兄長為你做主。」
趙皙連忙搖了搖頭，捧著茶盞喝了一小口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才鼓足勇氣繼續道：
「兄、兄長……不、不知道……您要如何……處置舅、舅爺……」
他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細不可聞。
趙淵看著趙皙那充滿畏懼又帶著一絲期盼的眼神，心中明了：
「阿皙是想為子車午求情？」
趙皙先是點了點頭，隨即猛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掙扎痛苦的神色。
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我知道，舅爺罪不可赦。他、他做了很多錯事。可、可他從小照顧我，是、是我現在……除了兄長，唯一的親人了……我、我不想他……死……」
他說到最後，聲音里已帶上了哽咽，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趙淵靜靜聽完這充滿稚氣與矛盾的求情，臉上並無怒色，只是目光變得深沉了些。
他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阿皙，子車午所犯之罪，並非私怨。他勾結外敵，發動宮變，弒殺君父與太子兄長，此乃不赦之罪。更遑論，他為一己之私，致使雍國上下動盪不安，將士埋骨沙場，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此等罪孽，豈能因私誼而輕饒？」
他頓了頓，見趙皙抬著頭，淚眼朦朧，似懂非懂地看著自己，便繼續耐心解釋道：
「我雍國地處西陲，北抗戎狄，東臨強代，本就國小力弱。在東方那些諸侯眼中，不過是個替天子守衛雍關、防備戎狄的『衛雍侯』罷了。昔年雍宣侯先祖，曾頒布求賢令，廣納東方賢才，方有短暫鼎盛。然中間歷經數次內亂，國力損耗，多虧祖父輩勵精圖治，方得維繫。此番子車午之亂，背後更有代國慫恿支持。代國狼子野心，這些年來，吞併周邊小國無數，其志非小。我雍國若不能內部肅清，整軍經武，何以保全祖宗基業，護佑境內百姓安寧？」
他這一番話，並非單純說教，而是將家國利害，掰開揉碎，講與這懵懂少年聽。
趙皙怔怔地聽著，他雖然年幼怯懦，卻也並非全然不通世事。
兄長話語中的沉重與不易，他能夠感受到。
可他捧著茶盞的手依舊顫抖。
最終，他將茶盞輕輕放在案几上，站起身，對著趙淵，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雖仍帶著怯意，卻清晰了許多：
「兄長的教誨，我明白了。一切……聽憑君侯處置。」
說完，他直起身，便欲低頭退出去。
然而，他一轉身，卻見門口不知何時已站了一人。
那人一身利落的緋紅勁裝，墨發以髮帶高高束起，露出一張昳麗奪目的容顏。
此刻，隋儀雙臂抱胸，斜倚在門框上。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著，視線在趙淵和趙皙之間掃了個來回，最終落在趙皙身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公子皙。」隋儀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趙皙被他看得一縮，連忙低下頭，小聲應了句「隋將軍」，便貼著門邊飛快地溜走了。
隋儀視線重新轉到趙淵臉上。
隨著趙皙的離開，他清楚地看到趙淵臉上那對著幼弟的溫和迅速收斂，恢復了平日那副沉靜威嚴的君主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