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往前走，別回頭
甦醒的菌核玄妙無比，存在於他的體內，但不與軀體處於同一空間。
同時，菌核是一個獨立的空間，可以是無限大，也可以是無限小。
要是在地球的神話體系里，也許該叫做體內宇宙？
菌核的表面布滿了一層白色的菌絲，是「希望」炸裂開形成的菌膜。
正是有了這層菌膜，才讓菌核維持著形態而不塌陷。
而位於菌核之內，便是真絲。
其意為：真正的菌絲。
構成蕈人軀體的菌絲，和菌核之內的菌絲並非是同一種。
前者，是現實肉眼可見的物質。
後者，是構成菌界的基礎物質，非菌師不可見。
位於菌核的真絲呈現青銅色，是一轉菌師獨有的青銅真絲。
其含量也不足菌核的一半，僅有四成四，是丙等資質的局限。
菌師使用真絲驅動菌種，也就是說，此刻的方圓菇正式邁入了一轉菌師的行列。
菌核甦醒，「希望」也不再進入它的體內。
方圓菇收斂心神，前往的壓力堅厚如碧，似乎難以再進一步。
「沒有變化啊，還以為會有什麼不同。」
方圓菇對結果毫不意外。
「不能再走了嗎？」
學堂菌老抱著渺茫的希望，隔岸喊道。
方圓菇沒有說話，直接轉身向岸邊走去，以實際行動回答了它。
菌絲的預警讓它不得往前，但對他而言並非不可能克服，完全可以再往前走幾步，甚至一口氣走到甲等資質的範疇。
但，「希望」已經不再聚攏，它再怎麼走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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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走到甲等資質，這群菌老也得檢查它的菌核。
隨著方圓菇的行動，連幼年的蕈人也反應了過來。
霎時間，嗡的一聲，菌群炸開了鍋。
「什麼！？方圓菇只走了二十七步？」
「它的資質只有丙等！」
「不可能吧？它這麼天才，只是個丙等！？」
菌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哥哥……」
方正菇也震驚地看著踏河而歸的方圓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我的哥哥……只是丙等？
不，不該是甲等嗎？
不止是我，連舅父舅母、許多族菌都是這麼認為的。
但現在，結果確實這樣的！
「該死，竟然是個丙等！」
古月菌主緊握雙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暗中關注的菌老們，或皺眉，或議論，或長嘆。
「是不是測試出錯了？」
「開什麼玩笑？這種方法相當精準，還有我們全程盯著，作弊都難。」
「可……以它表現的才情和能力，怎麼回事這麼低的資質？」
「資質高的蕈人會有出眾的特性，但有這些特性不一定代表資質高。」
「唉……」
……
……
順著花海往回走，方圓菇神色平淡。
即便隔著很遠看不清臉，也猜得出來它們是什麼表情。
詫異、嘲諷、恍惚、茫然、冷漠、幸災樂禍……
相同的表情，與前世別無二致。
在往回走的路上，方圓菇仿佛看到了上一周目的自己。
「不可能……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我是穿越者，怎麼可能只是丙等？」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對！一定是搞錯了！」
「我是穿越者，肯定會有外掛，會有隱藏天賦！」
「再不濟也會有個靈魂老爺爺！」
「……」
過去的自己跪在花海中滿臉不甘，無法接受自己只有丙等資質的事實。
「真是狼狽啊……」
方圓菇喃喃道。
當時是怎麼想的來著？
對，當時覺得天都塌了。
過河還摔了一跤，沒有來攙扶，所有人都在看笑話。
那些眼神和表情，宛如利刃凌遲著自己的心。
「值得嗎？」
耳邊傳來一道發問，方圓菇停下了腳步。
「我問你，值得嗎？」
「即便重來一次，你也要踏上曾經的路嗎？」
「即便你不知道這條路是否有盡頭，也要義無反顧地走上去嗎？」
「你……」
「不累嗎？」
方圓菇回過頭，過去的自己抬起頭，向他發問。
他面色如常，平淡地說道：「累啊，怎麼會不累。」
「累得想要放棄，覺得就這麼閉上眼睛也不錯。」
「但，我喜歡走，我想要走。」
「這條路要走多遠？」
「不重要。」
「這條路能否走通？」
「不重要。」
「人生的精彩，在於追逐夢想的過程。」
「除了這條路以外的東西，我都不在乎。」
「我要的，只有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面對回答，過去的自己沉默不語。
許久，他開口道：「你要走的路是無情無義的路，我不接受。」
「接不接受隨你便，現在給我讓開，你擋到我的路了。」
方圓菇跨過擋在自己面前的過去，直奔河道的對岸。
七步之後，過去的自己化為現在的敵人。
「唉……」
學堂菌老深深地嘆了口氣。
它拿起名單看了一眼，繼續說道：「下一位，古月方正菇！」
話音落下，卻無人應答。
「方正菇！」
菌老大喝，其聲在溶洞內嗡嗡迴響。
「啊？我在！」
方正菇回過神來，連忙跑出菌群。
忽然一個踉蹌，拐了個跟頭，咕嚕嚕地滾到了河裡。
頓時間，哄堂大笑。
「方家兄弟，不過如此。」
古月菌主不悅道。
由於方圓菇的緣故，它對方正菇也有了一絲厭煩。
「壞了，丟大臉了。」
方正菇在河水裡奮力撲騰，但河底比它想像中更滑，根本站不起來。
一番努力，卻只顯得笨手笨腳，岸上的嘲笑更讓它心煩意亂。
就在此時，有一隻手拽住了它的傘蓋，使它的面部離開了水面，身體重新取得了平衡。
方正菇抹了一把臉，向著拽著它傘蓋的方向望去，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哥哥方圓菇揪住了自己的傘蓋，將自己提了起來。
「哥……咳咳咳！」
它微微開口，卻被河水嗆得直咳嗽。
「哈哈！方家的難兄難弟！」
岸上的蕈人發出嘲笑，聲音愈發洪亮。
學堂菌老沒有阻止，只是站在那裡，眼中皆是失望。
面對它菌的嘲笑，方正菇有些手足無措。
但就在此時，耳邊卻傳來了哥哥沉穩的嗓音。
「別怕，站穩。」
「往前走，別回頭。」
方正菇目光驚愕。
此時的方圓菇背對河岸，除了方正菇，無一菌能看見他的表情。
方正菇能注意到方圓菇的平靜，說話時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哥……你……」
方正菇微微開口。
不等它說完，方圓菇輕輕拍了拍它的傘蓋，轉身回到了岸邊。
為什麼？
只有丙等資質，哥哥為何這麼平靜？
心中疑惑難以解答，方正菇愣愣地走入花海，下意識遵循哥哥的話。
往前走，別回頭。
此刻的它，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什麼。
等它回過神才注意到，自己站在花海深處，是前人都未曾達到的位置。
四十三步！
「我的天！甲等資質！！」
學堂菌老失態地叫道。
「甲等？竟然是甲等！？」
「時隔三年，我族再出一位甲等天才！」
暗中關注的菌老們也是歡呼雀躍，絲毫不在乎自己的風度。
「咳咳！」
古月紅蘑輕咳兩聲，說道：「方正菇的母親曾是我紅氏一脈的成員，我宣布方正菇就有我紅氏一脈收養了。」
「你收你*蕈人粗話*！當年你怎麼不收養？交給你這個紅蘑菇就是誤人子弟，我看還是有我古月蘑須撫養！」
古月蘑須直接站了起來，跟古月紅蘑互懟道。
「敢跟我搶？爾要試試我寶劍是否鋒利嗎？」
「我劍也未嘗不利！」
古月蘑須和古月紅蘑直接扭打在了一起，是什麼招都敢用。
戳眼睛、挖鼻孔、掏襠踹蛋……
「都住手！」
古月菌主也站起身，一掃先前的失望，雙目赤紅地說道：「都別爭了，這個孩子歸我了！誰有異議，儘管跟我試試！」
同時，菌核是一個獨立的空間，可以是無限大，也可以是無限小。
要是在地球的神話體系里，也許該叫做體內宇宙？
菌核的表面布滿了一層白色的菌絲，是「希望」炸裂開形成的菌膜。
正是有了這層菌膜，才讓菌核維持著形態而不塌陷。
而位於菌核之內，便是真絲。
其意為：真正的菌絲。
構成蕈人軀體的菌絲，和菌核之內的菌絲並非是同一種。
前者，是現實肉眼可見的物質。
後者，是構成菌界的基礎物質，非菌師不可見。
位於菌核的真絲呈現青銅色，是一轉菌師獨有的青銅真絲。
其含量也不足菌核的一半，僅有四成四，是丙等資質的局限。
菌師使用真絲驅動菌種，也就是說，此刻的方圓菇正式邁入了一轉菌師的行列。
菌核甦醒，「希望」也不再進入它的體內。
方圓菇收斂心神，前往的壓力堅厚如碧，似乎難以再進一步。
「沒有變化啊，還以為會有什麼不同。」
方圓菇對結果毫不意外。
「不能再走了嗎？」
學堂菌老抱著渺茫的希望，隔岸喊道。
方圓菇沒有說話，直接轉身向岸邊走去，以實際行動回答了它。
菌絲的預警讓它不得往前，但對他而言並非不可能克服，完全可以再往前走幾步，甚至一口氣走到甲等資質的範疇。
但，「希望」已經不再聚攏，它再怎麼走也沒用。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就算他走到甲等資質，這群菌老也得檢查它的菌核。
隨著方圓菇的行動，連幼年的蕈人也反應了過來。
霎時間，嗡的一聲，菌群炸開了鍋。
「什麼！？方圓菇只走了二十七步？」
「它的資質只有丙等！」
「不可能吧？它這麼天才，只是個丙等！？」
菌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哥哥……」
方正菇也震驚地看著踏河而歸的方圓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我的哥哥……只是丙等？
不，不該是甲等嗎？
不止是我，連舅父舅母、許多族菌都是這麼認為的。
但現在，結果確實這樣的！
「該死，竟然是個丙等！」
古月菌主緊握雙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暗中關注的菌老們，或皺眉，或議論，或長嘆。
「是不是測試出錯了？」
「開什麼玩笑？這種方法相當精準，還有我們全程盯著，作弊都難。」
「可……以它表現的才情和能力，怎麼回事這麼低的資質？」
「資質高的蕈人會有出眾的特性，但有這些特性不一定代表資質高。」
「唉……」
……
……
順著花海往回走，方圓菇神色平淡。
即便隔著很遠看不清臉，也猜得出來它們是什麼表情。
詫異、嘲諷、恍惚、茫然、冷漠、幸災樂禍……
相同的表情，與前世別無二致。
在往回走的路上，方圓菇仿佛看到了上一周目的自己。
「不可能……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我是穿越者，怎麼可能只是丙等？」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對！一定是搞錯了！」
「我是穿越者，肯定會有外掛，會有隱藏天賦！」
「再不濟也會有個靈魂老爺爺！」
「……」
過去的自己跪在花海中滿臉不甘，無法接受自己只有丙等資質的事實。
「真是狼狽啊……」
方圓菇喃喃道。
當時是怎麼想的來著？
對，當時覺得天都塌了。
過河還摔了一跤，沒有來攙扶，所有人都在看笑話。
那些眼神和表情，宛如利刃凌遲著自己的心。
「值得嗎？」
耳邊傳來一道發問，方圓菇停下了腳步。
「我問你，值得嗎？」
「即便重來一次，你也要踏上曾經的路嗎？」
「即便你不知道這條路是否有盡頭，也要義無反顧地走上去嗎？」
「你……」
「不累嗎？」
方圓菇回過頭，過去的自己抬起頭，向他發問。
他面色如常，平淡地說道：「累啊，怎麼會不累。」
「累得想要放棄，覺得就這麼閉上眼睛也不錯。」
「但，我喜歡走，我想要走。」
「這條路要走多遠？」
「不重要。」
「這條路能否走通？」
「不重要。」
「人生的精彩，在於追逐夢想的過程。」
「除了這條路以外的東西，我都不在乎。」
「我要的，只有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面對回答，過去的自己沉默不語。
許久，他開口道：「你要走的路是無情無義的路，我不接受。」
「接不接受隨你便，現在給我讓開，你擋到我的路了。」
方圓菇跨過擋在自己面前的過去，直奔河道的對岸。
七步之後，過去的自己化為現在的敵人。
「唉……」
學堂菌老深深地嘆了口氣。
它拿起名單看了一眼，繼續說道：「下一位，古月方正菇！」
話音落下，卻無人應答。
「方正菇！」
菌老大喝，其聲在溶洞內嗡嗡迴響。
「啊？我在！」
方正菇回過神來，連忙跑出菌群。
忽然一個踉蹌，拐了個跟頭，咕嚕嚕地滾到了河裡。
頓時間，哄堂大笑。
「方家兄弟，不過如此。」
古月菌主不悅道。
由於方圓菇的緣故，它對方正菇也有了一絲厭煩。
「壞了，丟大臉了。」
方正菇在河水裡奮力撲騰，但河底比它想像中更滑，根本站不起來。
一番努力，卻只顯得笨手笨腳，岸上的嘲笑更讓它心煩意亂。
就在此時，有一隻手拽住了它的傘蓋，使它的面部離開了水面，身體重新取得了平衡。
方正菇抹了一把臉，向著拽著它傘蓋的方向望去，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哥哥方圓菇揪住了自己的傘蓋，將自己提了起來。
「哥……咳咳咳！」
它微微開口，卻被河水嗆得直咳嗽。
「哈哈！方家的難兄難弟！」
岸上的蕈人發出嘲笑，聲音愈發洪亮。
學堂菌老沒有阻止，只是站在那裡，眼中皆是失望。
面對它菌的嘲笑，方正菇有些手足無措。
但就在此時，耳邊卻傳來了哥哥沉穩的嗓音。
「別怕，站穩。」
「往前走，別回頭。」
方正菇目光驚愕。
此時的方圓菇背對河岸，除了方正菇，無一菌能看見他的表情。
方正菇能注意到方圓菇的平靜，說話時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哥……你……」
方正菇微微開口。
不等它說完，方圓菇輕輕拍了拍它的傘蓋，轉身回到了岸邊。
為什麼？
只有丙等資質，哥哥為何這麼平靜？
心中疑惑難以解答，方正菇愣愣地走入花海，下意識遵循哥哥的話。
往前走，別回頭。
此刻的它，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什麼。
等它回過神才注意到，自己站在花海深處，是前人都未曾達到的位置。
四十三步！
「我的天！甲等資質！！」
學堂菌老失態地叫道。
「甲等？竟然是甲等！？」
「時隔三年，我族再出一位甲等天才！」
暗中關注的菌老們也是歡呼雀躍，絲毫不在乎自己的風度。
「咳咳！」
古月紅蘑輕咳兩聲，說道：「方正菇的母親曾是我紅氏一脈的成員，我宣布方正菇就有我紅氏一脈收養了。」
「你收你*蕈人粗話*！當年你怎麼不收養？交給你這個紅蘑菇就是誤人子弟，我看還是有我古月蘑須撫養！」
古月蘑須直接站了起來，跟古月紅蘑互懟道。
「敢跟我搶？爾要試試我寶劍是否鋒利嗎？」
「我劍也未嘗不利！」
古月蘑須和古月紅蘑直接扭打在了一起，是什麼招都敢用。
戳眼睛、挖鼻孔、掏襠踹蛋……
「都住手！」
古月菌主也站起身，一掃先前的失望，雙目赤紅地說道：「都別爭了，這個孩子歸我了！誰有異議，儘管跟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