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4章 考察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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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合上劍,起身。

  今天下午沒課。他要去一趟蓄水池,給青甲看看傳教士手稿里那幅1917年的速寫。那扇被畫下來的"天界之門",也許青甲本身就記得位置。

  一個多小時之後,李青推開蓄水池厚重的鐵門時,青甲從角落站起來迎向他,碩大的頭顱蹭了蹭他的肩膀。它的恢復狀況比預期更好,左前腿的傷勢已經看不出痕跡了,鱗甲的光澤重新變得飽滿均勻,瞳色清亮,尾巴擺動的幅度大而有力。

  李青從包里翻出那張複印的傳教士速寫鋪在地上。"青甲,你看這個。這個地方——你去過沒有?"

  青甲俯下巨大的頭顱湊近那張紙,暗黃色的豎瞳盯著速寫中那扇門的輪廓看了一會兒。然後它抬起頭,朝西北方向低低地叫了一聲,尾巴輕微地左右擺了擺。

  李青順著它的視線望向西北方的天空。那邊是藏東方向。

  "你認得。"

  青甲又低叫了一聲,用鼻尖碰了碰他的口袋——口袋裡裝著那枚玉牌。它在用它的方式告訴他:去那裡要帶上這個。

  李青蹲下來拍了拍它的額鱗:"好,我們不去。現在不是時候,外面還有人盯著我們。等我把那些人清理乾淨了,你再帶路。"

  青甲喉嚨里滾出一串滿意的咕嚕聲,重新蹲坐下來,巨大的頭顱擱在李青膝蓋旁邊。午後的陽光從通風口斜射進來,照在它暗青色的鱗甲上泛出一片沉靜的亮光。蓄水池裡的空氣乾燥溫暖,帶著青甲身上特有的草木腥和鐵器般清涼的礦物氣息混合的味道。

  李青靠著它的側壁,閉著眼睛把傳教士手稿中關於藏東湖泊的關鍵詞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日升則顯,日落則隱。那扇"天界之門"只在天亮的那一個特定時刻能被看見。陳景初如果能用光學建模算出具體的湖泊位置,那他們就能大大縮小搜索範圍。而那個神秘"沈"姓人物出現在梁伯山公館裡,意味著這扇門可能已經引起了兩方面的注意——梁伯山盯著的是"寶物",那個姓沈的盯著的也許是別的東西。

  他睜開眼,摸出手機給陳景初發了條消息:"藏東那邊,數據先做。我這邊可能很快就用得上。"

  陳景初秒回了一個字:"好。"

  李青把手機揣回兜里,靠著青甲溫熱的身軀,聽著它平穩綿長的呼吸聲,在這個隱蔽的混凝土空間裡慢慢閉上眼睛。外部局勢越來越複雜了,但手裡的牌也在逐漸增多。三門共鳴的震盪正在被現代物理學儀器捕捉、傳教士的歷史記錄為青甲的存在提供了百年佐證、陳景初的光學模型可以定位藏東秘境、而那個送上門來的"沈"姓人——無論他是敵是友,他露出馬腳的這一步本身就足夠讓李青從被動轉為主動。

  他伸手摸了摸青甲的額鱗:"很快就有下一趟了。你養好精神。"

  青甲低低地哼了一聲作為回應,豎瞳半闔。蓄水池裡安靜下來,只有兩頭呼吸——一輕一重、一急一緩——在混凝土牆壁之間輕輕迴蕩。

  秦方洲打來電話的時候,李青正準備去食堂吃晚飯。

  "李青,我爸筆記本後面夾層我剛剛才發現。"秦方洲的聲音帶著一種事後諸葛亮式的懊惱,""有塊折頁紙粘在封皮內襯裡,我二十年都沒拆過那個位置。上面畫了一幅地圖,標註的地點——湘西。"

  李青放下手裡的筷子:"具體位置?"

  "武陵山脈深處,一個叫'陰溪'的地方。我爸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此乃第四樞。三門匯流於此,非誠勿入。'"秦方洲頓了頓,語氣變得複雜起來,"我爸那個筆記前面的內容你全看過了,三門、樞主、守門人的脈絡你都摸清了。但這第四樞從來沒有在任何別的地方出現過。這是唯一一次。"

  "陰溪。"李青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地圖上還有什麼?"

  "畫了一個很簡單的結構圖——一條地下暗河,岸邊有石台,石台上面刻著一個符號。那個符號我爸在旁邊寫了一個字的注釋……'通'。"

  當天晚上李青把秦方洲發來的照片放大投到電腦屏幕上看。那張折頁紙因為年代久遠已經發黃變脆,邊緣有些破損,但鉛筆畫的線條依然清晰。一條彎曲的線代表地下暗河,岸邊一個方形標記代表石台,石台表面畫了一個圓,中間三道弧線交疊成一個類似"三葉草"的圖案——確實是三門"匯流"的拓撲表達。

  "通"字意味著什麼?那扇門不是"封印"也不是"鎮壓",而是"連通"——連通到哪裡?

  一個念頭在李青腦子裡炸開:如果前三門分別通向玉牌、鎮蜃劍和樞主之門的開啟驗證,那第四樞的"通",會不會是連通那三門能量的"節點樞紐"?把三門的力量匯聚到一處,才能激活某種超越單門功能的更高層級操作?

  那晚他睡得很少。第二天一早,他就給鐵軍打了電話。

  "鐵哥,湘西去不去?"


  "他可能不跑實地,但資料是他提供的。這次就咱們倆,再加青甲。我打算把它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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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軍沉默了半秒:"帶那頭四米長的蜥蜴進湖南山區?你確定?"

  "它比任何導航都准。它認得沈滄海當年的能量路徑,只要能接近那個地下暗河的入口,它就能帶我們找到位置。"

  "行,聽你的。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一早。我這邊學校請假已經報備了,說是聯合田野考察項目。"

  出發那天北京下了一場初夏的暴雨,鐵軍的越野車在雨幕中駛出城區的時候,雨刷颳得飛起,擋風玻璃外的世界被雨水拉成一片模糊的色塊。青甲蹲在改裝過的封閉車廂里,程遠山找人連夜在車頂焊了一個加高的通風頂蓋,足夠它的體型在裡面勉強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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