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7章 多了個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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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長庚強撐著鎮定走過去和李青並排站著,餘光不停地瞟向那頭巨獸。"李同學,這東西……它會一直跟著你?"

  李青回頭看了一眼。巨獸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停住了,安靜地蹲坐在地上,巨大的尾巴盤在身體周圍。它那對豎瞳始終盯著李青,目光專注而耐心。神魂感知中,他和這頭獸之間已經建立起了一條隱約的精神連線——和鎮蜃劍的人劍連線類似但更粗獷、更本能。那是"認主"之後形成的印記,是沈滄海當年設計這頭守護獸時留在它血脈里的底層協議:激活者為新主。

  "暫時是。"李青說,"它認了我做主人。謝老闆,你們這次來地宮的目標是裡面的銘文和文物吧?那些東西大部分都在,我一樣沒動。但我建議你儘快帶人做完記錄就撤。這個地宮的穩定性被我剛才的修復操作改變了,我也不敢保證它不會發生二次異動。"

  謝長庚的臉色變了變。李青的話給了他一個台階,同時也給了他一個警告:裡面的東西可以拿,但別打這頭獸或者李青本人的主意。一個能控制這種"東西"的人,不是他輕易能動得了的。

  "好。"謝長庚果斷點頭,"魏奎阿楠,進裡面採樣記錄,能拓的都拓一遍,天亮之前收工。李青,你要是累了就先上去休息,你的任務完成了。"

  李青沒有推辭。他帶著巨獸從繩索上返回崖頂的時候,老鄭和小胡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頭巨獸用一個完全超出常理的姿態——四爪攀岩,鱗甲與岩壁摩擦發出砂紙般的聲響——跟著李青爬上了崖頂。

  崖頂的平台上,巨獸找了個避風的凹處蹲了下來,巨大的頭顱擱在前爪上,暗黃色的豎瞳半闔著,呼吸綿長沉穩,很快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李青坐在它旁邊的岩石上,從背包里掏出水壺慢慢喝水。

  天已經黑了。金沙江谷底的夜空格外清透,銀河從頭頂橫貫而過,星光落在崖壁和江面上泛出一片細碎的銀亮。晚風從峽谷深處吹上來,帶著江水潮濕的氣息和野草微苦的清香。

  李青靠著巨獸溫熱的鱗甲側壁,把鎮蜃劍橫放在膝上,閉眼感知了一下人劍和獸之間的兩重連線。兩條線都溫熱穩定,像兩條同時跳動的脈搏和他自己的心跳交織在一起。他輕聲道:"沈滄海……你留的東西比我以為的多了太多。"

  巨獸在睡夢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像是在附和他。崖頂平台上的帳篷燈光在風中搖晃,遠處金沙江的濤聲從谷底升上來,低回綿長。

  謝長庚的小隊在半夜完成了記錄和採樣,從崖壁上全部撤回。臨走時謝長庚走到李青面前看了一眼那頭巨獸,欲言又止地頓了兩秒,最終只是說了一句:"李同學,今天的事我會爛在肚子裡。但我要提醒你一句——這東西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你會很麻煩。"

  "我知道。"李青站起來和他握手,"謝老闆也是。地宮那扇門的事到此為止,你我各走各路。後面的東西,不該碰的別碰。"

  謝長庚深深看了他一眼,轉頭帶著隊伍沿著山脊線撤走了。他們帶走了銘文的拓片、石壁的素描、岩層的採樣,這些東西夠他們賣個好價錢。至於石柱真正的"樞主"功能、巨獸的來歷、以及沈滄海留在最深處的真正信息——那些他們帶不走。也幸虧他們帶不走。

  隊伍走遠之後,崖頂平台上只剩下李青和那頭巨獸。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黎明之前的川滇峽谷最冷最靜,連江水的轟鳴聲都顯得遙遠了。巨獸醒來,抖了抖身上的鱗甲,發出嘩啦一片響聲,然後慢慢走到崖邊朝下望了一眼寬闊的江面,轉頭朝李青低低地叫了一聲。

  "餓了?"李青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鼻樑,"忍一忍,下山了給你找吃的。"

  巨獸打了個響鼻,那股氣息暖和潮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腥味。它重新蹲下來縮在李青身邊,用巨大的頭顱靠了靠他的肩膀。那動作笨拙得驚人,四米長的龐然大物做出小狗蹭主人的親昵姿態,反差之大讓李青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以後就跟我吧。"他伸手拍了拍巨獸的背鱗,"沈滄海不在了,但這片天地還在運轉。我能做的事很多,身邊多你一個也不多。"

  巨獸喉嚨里滾出一串滿足的咕嚕聲,豎瞳重新閉上,靠著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摸出手機,信號微弱但足夠發一條消息。他給鐵軍發:"事情辦完了。多了個伴,回頭跟你說。下周回北京。"

  然後他收起手機,往巨獸身邊靠了靠。那層鱗甲溫熱光滑,透過衝鋒衣傳過來的溫度剛剛好,像一張會呼吸的活毯子把他包裹其中。風聲、水聲、獸的呼嚕聲,三重聲音交融在一起,在這個黎明時分的懸崖頂端,組成一段安詳到不真實的旋律。

  他不知道沈滄海在千年之前設計這頭守護獸的時候有沒有預料到——它最終等來的不是一個來自修真界的強大修士,而是一個從"域外"歸來的凡人學生。但命運的安排往往比設計更奇妙。兩界的門縫裡擠進來的不只是危險和宿命,還有一頭笨拙的、忠誠的、會靠著他打呼嚕的四米巨獸。

  天完全亮了。金沙江從腳下咆哮流過,把一夜的驚險和秘辛統統裹挾著送往更南方的遙遠河谷。李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拍了拍巨獸的後背。

  "走,下山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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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獸應聲而起,四爪微張,暗青色的鱗甲在晨光里泛出一層沉靜的亮光,跟在他身後沿著山路慢慢往下走。一人一獸的影子被初升的朝陽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嶙峋的岩壁上,像一幅從遠古走來的巨幅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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