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8章 人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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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軍從前面插了一句:"回頭我找人查查那個老客戶。圈子裡老藏家就那幾號人,挨個篩總能篩出來。"

  "算了鐵哥,別打草驚蛇。周海龍給東西是示好,我們翻過去查他的舊帳反而傷和氣。"

  鐵軍哼了一聲沒反對。

  一路開下去,出了河北進河南地界的時候天徹底放晴了,灰雲散盡,露出藍得透亮的天空。高速兩側的平原上麥苗剛返青,綠油油一片鋪到天邊。鐵軍把音樂換成了一首老民歌,前奏是嗩吶聲,高亢悠遠地在車廂里飄蕩。

  "鐵哥,你以前在邊防多久?"李青問。

  "十二年。"鐵軍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出保溫杯擰開喝了口水,"在藏北那邊,海拔四千五,一年四季見不著幾棵像樣的樹。那地方的冬天,風颳起來能把石頭吹得滿地滾。"

  "怎麼不幹了?"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那首嗩吶曲子的尾音悠悠散去,自動切到了一首輕緩的吉他彈唱。秦方洲從后座拍了拍鐵軍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說,但那一下拍得很實在。

  "不過我後來想明白了,"鐵軍又開口了,語氣恢復了平時的粗糲利落,"那地方教會我一件事——無論什麼時候,人不能讓自己待在'覺得什麼東西會害你'的那一面。你得站到'我能對付它'的那一面去。所以我跟小秦跑了這麼多趟山,對付不了雪崩,還對付不了幾個洞?"

  李青點頭:"那這次川西的那個遺址,鐵哥覺得我們能對付?"

  "你手裡有那把劍,我手裡有我的拳頭和傢伙。夠用了。"鐵軍側頭看了他一眼,"倒是你,小子,那把劍你練得怎麼樣了?"

  李青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布套。鎮蜃劍安靜地躺著,但人劍之間的連線溫熱清晰。從大巴山回來之後他每晚睡前都會和劍做一次"共鳴練習"——把玉牌按在劍身上,閉眼感知劍靈的狀態,逐漸熟悉人劍之間的那一層精神連結。雖然沒有靈力驅動,但純粹的"意念御劍"在神魂足夠強大的前提下是可行的——這是他最近反覆驗證後的結論。如果能做到"意到劍到"哪怕一半的效果,那把劍就是一柄實實在在的防身利器。

  "能用了。"李青說,"但一次持續不了太久,太耗神魂。大概能維持五到十分鐘。"

  鐵軍挑了挑眉:"用一次能幹嘛?"

  "砍斷一棵碗口粗的樹沒有問題。"

  "那夠了。"鐵軍咧嘴笑,"遇到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只需要砍斷它來路就行,剩下的我和小秦跑。"

  秦方洲在後面幽幽地接了一句:"我呢?我跑得沒你們快。"

  "所以你負責抱包,包丟了人丟不了。"

  笑聲在車廂里盪開,三個人都樂了。越野車在高速公路上平穩地向前奔去,兩側的平原漸漸過渡成丘陵,又從丘陵過渡成起伏的山脈輪廓。傍晚時分到了西安,鐵軍找了家快捷酒店,三人在旁邊的小館子裡吃了頓羊肉泡饃。飯桌上秦方洲的話比平時多了些,講自己年輕時候跟著父親去過的一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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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七八歲的時候,我爸帶著我跑過一趟貴州。"秦方洲用筷子撥著碗裡的泡饃碎片,眼神飄遠了些,"那會兒我不記事,只記得走了好遠的山路,到一個全是石頭的峽谷底下去。他在一面石壁上拓了什麼東西,拓完就在原地蹲了很久,一句話不說。我問他怎麼了,他說了句'這扇門已經開了'。"

  "開了?"李青停下筷子。

  "對。我現在回想起來,他說那個'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就像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只是在驗證一個猜想。"秦方洲抬頭看李青,"你說我爸那本日記里提到的'封樞第三處',會不會他當年就已經去過一趟了?"

  李青想了想:"你爸的筆記時間跨度很大。前面的字跡工整、記錄詳細,後面的字跡越來越潦草。他應該是在不同的時間點反覆探訪同一個地方。川西那個遺址優先級最高,他極有可能去過不止一次。"

  "那他去過之後,為什麼會失蹤?"

  這個問題三個人都沉默了。泡饃的熱氣在桌面上方裊裊升騰,羊肉湯的香味混著蒜苗的清香。鐵軍最先打破沉默:"想那麼多沒用。到了,看了,就明白了。吃!吃完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一千多公里要跑。"

  第二天下午三點多,越野車駛入了理縣地界。從汶川轉進山里之後路就窄了,盤山公路一側是陡峭的崖壁,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峽谷,碧綠色的岷江支流在谷底轟隆作響。鐵軍開得很穩,車速降下來之後車廂里安靜多了,只有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的沙沙聲。

  到了理縣縣城之後他們找了當地一個嚮導——一個五十多歲的藏族大叔,叫扎西,皮膚黝黑皺紋深刻,漢語帶濃重的口音但很流利。扎西看了秦方洲手機里那幅地圖掃描件之後,眉頭皺了起來。

  "這地方。"他指著地圖上那個畫圈的位置,"我們叫'石門溝',往裡走將近二十公里,裡面有座老石台子。老一輩說那地方不能隨便去,有東西。"

  "什麼東西?"李青問。

  扎西擺了擺手,表情有點忌諱:"說不上來。早二十年有勘探隊進去過,出來的人說'鬧鬼',後來就沒人去了。你們要找的那個位置,就在石台子後面那面壁上。"

  當天夜裡三人住在扎西家的藏式木樓里,二樓鋪著厚實的羊毛毯子,爐火整夜沒熄。李青靠在窗邊,把鎮蜃劍從布套里取出來抱在膝上做睡前共鳴練習。人劍之間的連線在他閉眼之後慢慢變得清晰穩固,像一條細細的銀線從眉心直貫劍身。他試著"推"了一下那條線——劍身微微震顫了一下,發出極低的一聲嗡鳴,劍刃上的墨綠光澤像呼吸一樣漲起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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