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無聲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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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沒有像普通修士那樣因為劇痛而失去戰鬥力——他幾乎是立刻用左手接住了掉落的短刀,同時整個人向後暴退三丈,落在枯井的井沿上,左手握刀橫在胸前,嘴角因為疼痛而抽搐著,但眼神依然是興奮的。

  「碎虛指,」他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你不但有沈滄海的劍,還會碎虛指。你是摘星峰的人。」

  李青捂著左肩的傷口,沒有說話。傷口的毒素正在向體內擴散,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沿著經脈往上爬,像是有一條冰涼的蜈蚣在血管里蠕動。他調動靈力去壓製毒性的蔓延,但毒性比他想得更猛烈,靈力的壓制只能減緩它的速度,不能阻止它。

  「摘星峰的人來潮音城,還背著沈滄海的斷水劍,還會碎虛指。」李童蹲在井沿上,左手握著短刀,右手的斷腕在月光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垂著,碎骨在皮膚下頂起幾個不自然的凸起,「你們要去蜃樓城。而且你們走的是第七入口——不然不會偷偷摸摸地喬裝成散修。」

  李青依然沒有說話。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我就知道。」李童笑了起來,笑聲乾澀而刺耳,在空蕩的院子裡迴蕩,「三天前我看到那個叫陸峰的進螺殼街買海圖,就猜到摘星峰來人了。陸峰,摘星峰金丹弟子裡最能打的一個,偽裝得再好,走路的姿態改不了——金丹後期的刀客走路是腳掌先落地,腳跟從來不沾灰。這跟散修完全不一樣。」

  李青的心裡一沉。李童認出了陸峰,說明他在潮音城至少已經盯了他們三天。而他們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人的存在——連陸峰都沒有發現。

  「你不說話也沒關係,」李童從井沿上跳下來,落在院子裡,左手握著短刀朝李青走來,步伐輕快得像是在散步,「反正摘星峰派來潮音城的人,身上肯定不止一把劍這麼簡單。我先把劍拿了,再把你交給散修聯盟——散修聯盟對東海正道的探子可是很感興趣的,賞金應該不少。」

  李青深吸一口氣,靈力在經脈中加速運轉,丹田裡的金丹開始發出一陣陣灼熱的波動。他用靈力強行在左肩的傷口周圍築起了一道屏障,暫時阻止了毒素向心臟蔓延。然後他把斷水劍換到左手,右手空了出來。

  他的碎虛指需要右手食指。但現在右手食指因為左肩的傷勢牽連,經脈運轉不如平時順暢,威力至少會下降三成。而且毒素雖然被暫時壓住了,但每運轉一次靈力,壓制力就會減弱一分——他必須在二十招之內結束戰鬥,否則毒素侵入心脈,不用李童動手他自己就會倒下。

  「換左手了?」李童歪著頭看著李青,「有意思。我看看你左手劍怎麼樣。」

  他再次出手。這一次他不再使用之前那種連綿不絕的快攻,而是改變了策略——左手握刀以刺擊為主,每一刀都帶著短距離的爆發力,同時腳下始終保持移動,不給李青再次近身出指的機會。他的右手腕雖然碎了,但他的身法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整個人像是一隻跛了腳的猴子,速度不但沒有慢下來,反而因為少了右手的重量變得更靈活了。

  李青用左手使劍確實不如右手順手。斷水劍在左手中總是差了一點準頭,好幾次劍尖都偏離了預定目標一寸左右。這一寸的偏差在跟李童這種級別的對手交戰時是致命的——他擋下了李童的每一刀,但每一刀都擋得極其驚險,刀鋒有好幾次都是擦著他的要害過去的。

  但他在適應。魔域碎片裡跟妖獸搏殺的經驗告訴他,換了不順手的手之後不能急著反擊,要先穩住陣腳,讓身體找到新的節奏。他用最小的動作幅度格擋,用步法來調整距離,用神識來預判李童的攻擊方向。一連擋了十幾刀之後,他的左手劍逐漸穩了下來,劍尖不再偏離目標。

  李童也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他的笑容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審視:「學得夠快。你小子,在魔域裡待過?」

  李青沒有回答,因為他不打算再給李童說話的機會。他的左手劍忽然變招,斷水劍不再格擋,而是以攻對攻。劍尖不再去追李童的刀,而是直接刺向他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這是沈渡說的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起了作用:「沈滄海的劍法是全攻擊型的,不守不擋,一劍出鞘就要分出勝負。」

  他沒有學過沈滄海的劍法,但他理解了一件事——斷水劍不是用來格擋的劍。這把劍的劍身比尋常長劍窄了兩指,劍尖的角度比普通劍更銳利,整把劍的造型就是為了刺穿目標而設計的。用這樣的劍來格擋,就像用一把錐子當鐵錘用。

  鐺!

  斷水劍的劍尖刺在李童短刀的刀身上,將他的刀震得偏開了三分。李青的右手碎虛指緊跟著點出——這一次他沒有用全力,只是用了一部分靈力,在指尖凝聚了一道小型的空間裂縫,直接點向李童握刀的手腕。

  李童吃過一次碎虛指的虧,這次不敢硬接。他的身體猛地向左側傾斜,左手短刀在身側劃出一個弧形格擋,同時右腳踢向李青的膝蓋。李青收指換劍,斷水劍從下往上撩,劍尖擦著李童的腳踝划過,差半寸就割斷了他的腳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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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各自退開三步,重新對峙。院子的地面上多了十幾道縱橫交錯的刀劍痕跡,幾塊青石板被碎虛指的餘波震得裂了開來。李童的斷腕還在往下滴血,但他的氣息沒有亂,眼神依然銳利得像一把刀。

  李青的左肩傷口已經變成了紫黑色,毒性的蔓延比他預想得更快。他感覺到左臂開始發麻,手指的握力在一點一點減弱。他還能打,但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巷子外面傳來。腳步聲很快,像是在跑,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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