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源頭竟來自國外,楊董:藥有,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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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代抑制藥物通過臨床觀察後,天工醫療的生產線在四個小時內完成了轉產。

  第一批藥物在當天傍晚裝車,由軍車護送,從海津出發,走專用通道,一路不停,直達安河。

  車廂里的溫控系統保持著恆定的低溫,每一箱藥物上都貼著「軍需物資」的封條。押運的士兵不知道箱子裡裝的是什麼,但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人在貨在,人不在貨也得在。

  第四天傍晚,安河市九個城區全部完成了藥物配送。

  每個社區醫院的藥房裡都多了一批沒有任何標識的白色藥盒,裡面裝著六粒透明膠囊,說明書上只有一行字:每日兩次,每次一粒,飯後服用。

  第五天中午,安河市所有進出通道的卡點開始陸續撤除。

  士兵們把路障搬上卡車,把崗亭里的登記簿裝箱,動作和來的時候一樣乾脆利落。

  當天深夜,一支灰白色的防塵車隊從安河市西郊的臨時營地駛出。

  不是普通的灑水車——車頂上架著的噴淋裝置是天工集團趕製出來的,霧化噴頭能把藥液打散成微米級的顆粒,懸浮在空氣中的時間比傳統噴灑長了三倍。

  摻了抑制藥物的水霧從車尾噴出來,在街道上空形成一層薄薄的白色紗幕,緩緩落在路面、綠化帶、公交站台的不鏽鋼長椅上。

  五天。

  從封城到解封,整整五天。

  一場傳染性極強的疫情被悄無聲息地壓了下去。

  安河市民早上出門的時候,除了覺得空氣里有股淡淡的藥水味之外,一切正常。

  早餐攤照樣出攤,地鐵照樣擠,上班族照樣卡著最後一分鐘衝進公司大門。唯一不一樣的是,有人在朋友圈裡曬了一張照片——

  一輛造型奇怪的灑水車正在小區樓下噴水,配文是:「演習完了還幫洗地?這次後勤服務可以的。」

  ——

  不過,安河只是開始。

  天工醫療與多個部門聯合啟動全國範圍內的預防性噴灑。用的名義是「春冬季愛國衛生運動」,各省市同步執行。

  普通人都不知道這場全國性噴灑的真正目的,就像沒有人知道安河那場軍演真正的秘密。只有少數幾個簽字的人心裡清楚,他們剛剛繞開了一場足以讓整個國家停擺的災難。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楊鈞寧回到家倒頭大睡。

  睜眼的時候,窗簾縫裡已經透進來一道刺眼的日光,暖烘烘地落在他腳邊的被子上,把淺灰色的被套曬出一塊金色的光斑。

  他伸手在床頭柜上摸了一圈,抓到手機,按亮屏幕——十一點二十。

  樓下有動靜。

  鍋鏟碰撞的聲響,抽油煙機的低鳴。

  還有他媽周婉清的聲音,隔著樓梯傳上來,帶著一種他從小聽到大的、不容反駁的語氣:「老楊,把那個盤子端一下——對,白色的那個。鈞寧昨晚幾點回來的?我聽見車聲了,好像都天快亮了。」

  「讓他睡。」楊衛國的聲音依然平淡,「能睡是好事。」

  楊鈞寧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蒙了蒙。

  廚房裡飄上來的味道他太熟悉了——紅燒肉的醬油香、糖醋排骨的酸甜味、還有清蒸鱸魚上澆熱油時那一聲「嗤啦」。

  他肚子叫了一聲,但眼皮還是沉得像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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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忽然震了。

  不是鬧鐘,是來電。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字——葉。

  楊鈞寧接起來,嗓子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葉局?」

  「鈞寧,在休息?」葉局長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楊鈞寧聽出了那底下壓著的東西——不是緊張,是一種「這事必須馬上告訴你」的急迫。

  「剛醒。您說。」

  「源頭查到了。」

  楊鈞寧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安河第一個病例,追溯到了老城區的一個夜市。」葉局長說,「攤主回憶,有兩個人來吃了燒烤,點了很多辣椒,一直在咳嗽。調監控查了,是兩個北美人。一個叫安德魯·米勒,一個叫埃里克·布朗。米勒是北美某生物實驗室的工作人員,持有商務簽證,入境日期是病例出現前六天。」

  楊鈞寧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北美的生物實驗室的工作人員。入境六天後,安河出現不明原因發熱病例。

  這兩個事實之間的距離,短得讓人頭皮發麻。

  前世在那些關於疫情源頭的爭論中他已經聽過無數個版本——有人說自然宿主是蝙蝠,有人說中間宿主是穿山甲,還有人說病毒的基因序列里有明顯的人工編輯痕跡。

  但那些爭論終究只是爭論,沒有一個版本被真正證實過。

  「葉局,做好準備。」楊鈞寧站起來,走到窗邊,「國外大規模爆發,遲早的事。」

  葉局沉默了兩秒。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打火機點菸的聲音——他平時不怎麼抽菸,只有在遇到真正棘手的事時才會破例。

  「知道了。」葉局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那邊——藥夠嗎?」

  「夠。」楊鈞寧說,「但不一定夠給所有人。」

  葉局沒再問了。

  他知道楊鈞寧這句話的意思。

  掛掉電話,楊鈞寧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窗外陽光正好,樓下的鍋鏟聲還在繼續,他媽又在催他爸端盤子了。他忽然覺得有點餓,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餓了很久很久的餓。

  他套了件T恤,踩著拖鞋下樓。

  廚房裡,周婉清正端著一盤紅燒肉往餐桌上擺,看見他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瘦了。眼窩都凹下去了。你——」

  「媽,我餓了。」

  周婉清的話卡在嗓子眼裡,看了他兩秒,然後什麼也沒再說,轉身又從鍋里多盛了半碗飯,壓得實實的,上面澆了兩勺紅燒肉的湯汁。

  楊衛國已經坐在餐桌主位上了。

  幾個月沒見,曬黑了一點,但精神頭很好,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看起來比在天工大廈的時候年輕了好幾歲。

  他手裡端著碗湯,看見楊鈞寧坐下,只問了兩個字。

  「完了?」

  楊鈞寧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回答:「完了。」

  楊衛國點了點頭,沒再問。

  他了解自己的兒子——如果還需要幫忙,楊鈞寧會開口。既然沒開過口,那就是自己能處理。父子之間,有些話不用多說,一個眼神、一個點頭,就夠了。

  周婉清在旁邊坐下,給楊鈞寧碗裡夾了塊排骨,又給他爸夾了塊魚,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這次出去玩的見聞——

  「你爸在機場差點把身份證丟了,找了半天發現在自己背包的側袋裡」,「在海邊被曬脫了一層皮,還不肯塗防曬霜,說那是女人的東西」——

  楊衛國端著碗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對了。」周婉清放下筷子,「我們打算過一陣子去看雪,鈞寧你有時間一起去?」

  楊鈞寧扒了口飯,嚼了嚼:「媽,年末了,事多,還真走不開。」

  周婉清又給他碗裡夾了塊魚:「媽知道你忙,但平時要注意休息,你也不小了,該找個人在身邊,知冷知熱。」

  楊鈞寧匆匆吃完,落荒而逃。

  他之前怎麼沒察覺母親還有這方面的技能...不知是不是到了年紀了,自動覺醒的。

  ......

  天工大廈48層。

  楊鈞寧推門進去的時候季瀾已經在辦公桌前等著了。

  「楊總,下午的行程——」她抱著平板,剛開口,就被楊鈞寧打斷了。

  「全部取消。安排兩件事。」

  季瀾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等著。

  「第一,全力生產抑制藥物。產能拉滿,生產線二十四小時不停。第二,秘密運送疫苗給天工集團所有海外分部的員工注射——緬國、北歐灣、墨國,所有駐外人員及其家屬。」

  季瀾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過,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下午不到四點,孫磊的電話打進來了。

  他今天的聲音沒有平時那種技術宅特有的蔫壞的興奮——語調很平,但平得有點過頭。

  「楊總,根據您的要求,查到了一個情況——北美那邊,一個月前就已經出現了同樣的病例,但被當地疾控部門當作季節性流感處理了。他們的內部報告上說『不排除新變種可能』,但在上報之前被上面的人壓了下來。」

  孫磊頓了頓,鍵盤敲擊聲從聽筒里傳來:「過去兩周,北美至少七個城市出現了發熱病例的異常增長。就診記錄里明確診斷為新變種的人數已經過萬,死亡人數兩百六十人。」

  一個月。

  楊鈞寧靠在椅背上,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從北美到安河的距離,坐飛機只需要十幾個小時。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一個高傳染性的病毒翻山越嶺、跨過海洋、滲透到全球任何一個有人類居住的角落。

  「他們還在壓。」孫磊繼續說,「當地幾個大媒體的健康版塊昨天還在發『流感季節注意事項』,評論區已經有人開始罵了,但消息一直被限流。上面怕影響經濟,怕影響支持率。今天凌晨最新的實驗室數據傳回,確認是高傳染性病毒,但當地部門不准發——說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楊鈞寧沒接話,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孫磊,繼續監測。特別關注北美那邊的實時數據和動態。」

  掛了電話,楊鈞寧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海津灣緩緩流淌的水面,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歷史不會重複,但總會押韻。

  藥物會優先提供給華夏人。

  至於其他國家——天工集團的定價策略從來都是一視同仁。

  高價。

  當天晚上,外交部發了一則簡短的出行提醒。

  全文不到一百字,措辭溫和而克制——「鑑於近期國際局勢複雜多變,建議華夏公民非必要不出國。已在境外的華夏公民,請密切關注當地安全形勢,做好個人防護。」

  評論區一如既往地熱鬧。

  「懂的都懂。」

  「翻譯一下:外面要亂了,別亂跑。」

  「我媽問我為什麼突然把出國旅遊的機票退了,我說國家不讓我去,她不信。」

  「樓上,你給她看新聞啊。」

  「看了,她說『這不是說非必要嗎,我覺得旅遊很必要啊』。」

  楊鈞寧刷到這條評論的時候,靠在沙發上笑了一聲。

  總有些人,攔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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