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試飛即落後,我要的是太空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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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北省,山城,華夏航空重工。

  試飛場跑道兩邊的草被吹得全趴在地上,風從西邊山口灌進來,嗚嗚地響。


  「楊董!」鄭鴻雲今天穿了件嶄新的深藍色工裝,胸口口袋上還別了個航空重工的徽章,鋥亮。他握著楊鈞寧的手,搖了又搖,眼角褶子堆成好幾道深溝,「可把你盼來了!快快快——來看看咱家的好大兒!」

  季瀾跟在後面,抱著平板,推了推眼鏡。

  楊鈞寧被拽著往機庫方向走,回頭看了季瀾一眼。季瀾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翻譯過來就是——你自己應付。

  機庫門大敞著。

  一架戰機停在正中央,銀灰色的機身,線條很利索,沒有傳統戰機的垂尾,整個機身像一片被拉長的柳葉。機腹下面的蒙皮接縫細得幾乎看不見,在燈光下反射出一層暗沉沉的啞光。

  周圍站了一圈穿工裝的人。左邊是華夏航空的工程師,右邊是天工的人。

  楊鈞寧的目光掃過去,在右邊第三個人身上停了一瞬。

  肖辰。

  天工集團戰機項目組的總設計師,三十五歲,寸頭,臉上的胡茬颳得很乾淨,穿著一件洗得有點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卷到手肘。他手裡拿著一塊平板,正低頭看著什麼。

  楊鈞寧看過去的時候,肖辰正好抬起頭。

  兩個人目光碰了一下。

  肖辰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下巴幾乎沒動,但眼神很穩。

  楊鈞寧收回目光。

  「老沈!」鄭鴻雲朝左邊喊了一嗓子,「來來來,給楊董講講!」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工程師從人群里走出來。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亮得有點過分。沈岳山,華夏航空重工的總設計師,六代機就是他帶著團隊搞出來的。

  「楊董。」沈岳山走到戰機旁邊,用手拍了拍機腹下面的蒙皮,動作很輕,像是在摸自家孩子的頭,「這架驗證機,我們內部代號『破雲』。全鈦合金機身,碳納米管加強框架,固態電池加傳統燃料混合動力。」

  他每報一個參數,就在機身上拍一下。

  「極速,8馬赫。」

  「作戰半徑,一萬公里。」

  「空天跨越能力——能在大氣層邊緣做機動,最高爬升到近地軌道。」

  沈岳山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楊董,七代機的所有技術指標,這架驗證機全達到了。」

  楊鈞寧圍著戰機走了一圈。

  銀灰色的蒙皮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每一個鉚釘都打得很整齊,機翼邊緣的焊縫細得像頭髮絲。他停住腳步,伸手摸了摸機腹下方的一個傳感器陣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然後他轉頭,看了肖辰一眼。

  肖辰正站在天工工程師的隊伍里,手裡拿著那塊平板,屏幕亮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據表格。他察覺到楊鈞寧的目光,抬了下眼皮。

  楊鈞寧的嘴唇動了一下。

  沒出聲。

  但肖辰看懂了。

  肖辰把平板往腋下一夾,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像是在記錄什麼。

  鄭鴻雲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他正拍著沈岳山的肩膀,臉上一副「快誇我」的表情:「楊董,怎麼樣?我說一個多月能試飛,沒吹牛吧?」

  「鄭董。」楊鈞寧轉過身,臉上掛著一個很真誠的笑,「你們這速度,我們天工拍馬都追不上。」

  鄭鴻雲哈哈大笑,笑聲在機庫里來回彈跳。

  楊鈞寧雖然也在笑,但心中在盤算著。

  固態電池加傳統燃料。這配置他太熟了——天工集團剛成立戰機項目組的時候,拿出的第一版動力方案就是這個。

  但那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後來重核聚變小型化技術出來之後,天工內部的方案早就推倒重來了。現在肖辰團隊做的,是全新的聚變動力架構。

  當然,小型聚變反應堆還是絕密。除了燧石小組和戰機核心團隊,沒有人知道那東西的存在。

  鄭鴻雲這麼著急下線,用的是天工幾個月前提供的初代方案,加華夏航空的機體設計,拼出來一個看起來像七代機的東西...

  不,也不能說看著像吧,的確也是七代機,但不是楊鈞寧心中的七代機。

  8馬赫,一萬公里半徑,近地軌道機動。

  這些參數放在檯面上,確實夠得上七代機的門檻。

  但在楊鈞寧心裡,這頂多算六代半。

  他要的七代機,是能在太空里長時間作戰的。不是在大氣層邊緣蹭一下就回來,是真正能在真空里飛、能變軌、能停留、能帶著武器系統在軌道上待命的那種。

  太空戰機。

  不是空天跨越,是太空駐留。

  當然,這話不能說,會打擊鄭鴻雲的道心。

  「鄭董。」楊鈞寧收回手,「測試吧。」

  「好!」鄭鴻雲一拍手,「老沈,安排!」

  試飛員姓謝,華夏航空重工的首席試飛員,四十出頭,臉上的皮膚被高G力拉過無數次,嘴角兩邊有兩條很深的法令紋。他穿著抗荷服,頭盔夾在腋下,走到戰機旁邊的時候,先用手摸了摸機翼前緣。

  動作很輕,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謝師傅。」沈岳山走過去,壓低聲音,「今天測試科目多,空天跨越那段,注意過載。」

  「知道了。」謝師傅把頭盔扣上,面罩啪嗒一聲鎖死,「這玩意兒我飛了十幾年,放心吧。」

  他踩著舷梯坐進座艙。艙蓋緩緩合上,液壓系統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機庫里所有人都退到了觀測區。

  擴音器里傳來謝師傅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呼吸面罩特有的那種含糊:「破雲一號,準備就緒。」

  塔台的回覆短促有力:「可以起飛。」

  引擎點火的瞬間,空氣震了一下。

  不是爆炸那種震,是整片空氣被什麼東西猛地推了一把。機庫的玻璃窗嗡嗡地響,觀測台上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銀灰色的戰機從跑道上彈射出去。

  沒有滑跑。

  垂直起飛。

  機身底部的矢量噴口向下翻轉,藍白色的高溫氣流把跑道上的瀝青吹得變了形。戰機像一根被鬆開的彈簧,筆直地往上躥。

  音爆聲在半空中炸開。

  「砰——」

  觀測台旁邊一輛卡車的後視鏡,鏡面上多了一條細細的裂紋。

  現場的人對此已經習慣了,但幾十公里外的山城市區不習慣。

  有人正在陽台上晾衣服,手裡的衣架掉在地上。有人從午覺中被驚醒,有人衝到窗邊往天上看,什麼都沒看到,只看見天邊一道正在消散的白色尾跡。

  山城本地論壇上,一條帖子被頂了起來——「剛才什麼東西響了???窗戶都在抖!!!」

  下面很快有人回:「不知道,我家貓炸毛了。」

  「是不是地震?」

  「地震你個頭,地震會響?」

  「聲音是從西邊傳過來的,那邊好像是航空重工的試飛場。」

  「航空重工?他們不是在搞什麼新飛機吧?」

  「新飛機能有這動靜???」

  「@華夏航空重工,出來解釋一下,是不是你家又放炮了?」

  華夏航空重工的官方帳號沒回復。

  但山城本地資訊博主「山城那點事」發了一條動態——「剛才的巨響,疑似航空重工試飛場方向。有目擊者稱,看到一道白光沖天而起,速度極快,轉瞬消失。」

  下面配了一張圖。

  不是白光,是網友P的——一根竄天猴,上面綁了個五角星,配文:「試飛?」

  評論區笑瘋了。

  「這他媽是竄天猴還是竄天猴?」

  「竄天猴要是有這動靜,過年的時候山城早炸沒了。」

  「你們說,是不是跟小行星有關?咋媽嘴上說不慌,背地裡肯定在搞什麼黑科技。」

  「樓上你發現了華點。」

  「所以不是竄天猴,是打星星的竄天猴。」

  「我聽說,航空重工幾個月前跟天工聯合成立了一個項目組。天工是幹嘛的你們知道吧?造雷射炮的那個。」

  「臥槽,天工也參與了?那這動靜還真不奇怪。」

  「我就一個問題:這東西打小行星,有把握嗎?」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破雲繼續往上。

  高度表跳到二十公里的時候,謝師傅往後拉了一下操縱杆。機頭微微抬起,矢量噴口的角度自動調整,固態電池開始向引擎注入額外功率。

  高度三百公里。大氣層邊緣。

  窗外的天空從深藍變成墨藍,再變成漆黑。星星在沒有大氣散射的真空里亮得刺眼,一顆一顆,釘在艙蓋外面。

  「破雲一號,進入近地軌道。」謝師傅的聲音從頭盔里傳出來,依然很穩,「機體狀態正常,溫度正常,輻射水平正常。」

  他低頭看了一眼儀錶盤。

  高度三百零二公里,速度6馬赫。固態電池的剩餘電量還有一半。

  「開始軌道機動測試。」

  戰機在真空中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矢量噴口的微調推進器噴出一串細密的氣泡狀火焰,在漆黑的空間裡像一串斷掉的珍珠項鍊。

  地面雷達站的大屏幕上,代表破雲的那個綠色光點正在近地軌道緩緩移動。每一下偏轉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目標鎖定。」謝師傅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點壓抑不住的興奮,「靶標——退役衛星,編號TJ-11,高度三百二十公里。距離——一千一百公里。」

  塔台的回覆很簡短:「准許攻擊。」

  破雲的雷射武器解鎖,一閃。

  沒有爆炸聲。

  只有一團無聲的白光。

  衛星在真空中解體,碎片四散開來,在陽光下反射出密密麻麻的銀色光點,像有人在太空中撒了一把碎鑽。

  「命中。」謝師傅說。

  他調整了一下氧氣面罩,低頭看了一眼固態電池的剩餘電量。

  還有百分之三十。

  已經完成了一輪軌道機動和一次打擊,電量還剩下三成。傳統燃料還未啟動,剩下電量都足夠返航了。

  謝師傅在面罩後面吹了聲口哨。

  「天工這個電池——有點東西。」

  返航的時候,夕陽已經把跑道染成了暗金色。

  破雲從大氣層邊緣緩緩下降,機腹下面的隔熱瓦被高溫燒得微微發紅,在夕陽里不太明顯,但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來,像一塊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炭。

  起落架放下。

  液壓減震發出一聲沉悶的嗤響。

  戰機穩穩停在跑道上,謝師傅打開艙蓋,摘下頭盔,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他深吸一口氣,朝觀測台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

  鄭鴻雲轉過身,滿臉紅光:「楊董!怎麼樣?咱家這孩子,還行吧?」

  「試飛數據很好。」楊鈞寧笑了笑,然後他說了一句讓鄭鴻雲笑容凝固的話,「鄭董,破雲這架驗證機——考慮做外貿版嗎?」

  鄭鴻雲愣住了。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手裡的搪瓷茶杯晃了晃,茶水濺出來幾滴,灑在鞋面上。

  「外貿版?」鄭鴻雲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楊董,這可是七代機。」

  「我知道。」

  「你知道還——」鄭鴻雲湊近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鈞寧,你跟我交個底。你們天工是不是已經有更好的了?」

  楊鈞寧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鄭鴻雲泡的,龍井,泡得有點濃,入口微微發苦,但回甘還不錯。

  他放下茶杯,看著鄭鴻雲,臉上掛著那個讓鄭鴻雲後脊發涼的微笑。

  「鄭董,你猜。」

  鄭鴻雲沒猜。

  他只是默默端起自己的搪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透了,又放下了。

  楊鈞寧站起來,拉了拉外套下擺,他的目光越過鄭鴻雲的肩膀,落在觀測台另一邊。沈岳山正站在跑道邊緣,彎腰看著破雲的起落架,嘴裡念叨著什麼。

  他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封皮磨得起了毛邊,正低著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楊鈞寧走過去。

  「沈工。」

  沈岳山直起身,摘下老花鏡:「楊董?」

  「沈工啊。」楊鈞寧壓低聲音,語氣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華夏航空這邊,如果待得沒意思了——」

  他頓了頓。

  「天工的戰機項目組,首席氣動設計師的位置,給你留著。」

  沈岳山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筆記本的紙頁被他捏得起了皺,他沒說話。

  「你說什麼?!」鄭鴻雲的聲音從身後炸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他大步衝過來,一把拽住沈岳山的胳膊,往自己身後一拉,「楊鈞寧!當著我的面挖我的人?你還講不講武德!」

  楊鈞寧舉起雙手,表情無辜得很:「鄭叔,我就是隨便問問。沈工要是不願意,我還能綁他走不成?」

  「你不許問!」鄭鴻雲把沈岳山擋在身後,臉上的表情像一隻護崽子的老母雞,「老沈在我們華夏航空幹了二十多年,是你能挖走的?你——」

  「行了行了。」楊鈞寧笑著擺了擺手,轉身往觀測台外面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鄭鴻雲。

  「鄭叔。」

  鄭鴻雲警惕地盯著他。

  楊鈞寧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但意味深長。

  「說不定,很快——天工的航空技術,就真的要超越華夏航空重工了哦。」

  然後他轉身走了。

  鄭鴻雲站在跑道邊緣,愣愣地看著楊鈞寧鑽進車裡。季瀾合上平板,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車門關上之前,她透過車窗看了鄭鴻雲一眼,推了推眼鏡,什麼都沒說。

  車子駛出試飛場大門。

  鄭鴻雲轉過頭,看著還在跑道邊寫筆記的沈岳山,又看了看遠處天工工程師隊伍里那幾個正在收拾設備的年輕人。

  肖辰正把平板往包里塞,拉鏈拉了一半,抬起眼皮,正好對上鄭鴻雲的目光。

  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禮貌,客氣,挑不出任何毛病。

  然後他背起包,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鄭鴻雲一個人站在跑道邊緣,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水泥地上,像一根歪歪扭扭的問號。

  他掏出手機,翻到楊衛國的號碼,盯著看了好幾秒。

  然後又把手機揣回兜里。

  算了。

  這小子比他爸當年還能折騰,找老楊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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