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三家鐵礦商號
「赫爾克閣下？」
原本還在曬著太陽，熟睡的奧利弗此時此刻也醒了過來，揉著睡眼，臉上還帶著木箱壓出的紅印。
「咱們該下船了吧？」
「走吧。」
利昂轉身，學著水手們的樣子，順著跳板往下走。
時隔多日，已經被水上生活折磨的不成樣子的幾人，終於又重新腳踏實地。
馬匹們被水手小心地牽下船，「種子」甩了甩腦袋，依舊精神頭十足。
利昂接過韁繩後，便抬眼朝著遠處的城堡中心方向看去。
碼頭的盡頭是一條寬闊的土路，兩側立著兩三層高的石木混建房舍。
更遠處還能看見酒館的招牌，以及一座帶尖頂的灰石建築，按照建築樣式推測，那多半是本地教堂的塔樓。
而在各式建築的底樓，大多開著鋪面。
鐵器鋪門口有人在吆喝著，也有人在戶外打鐵，牆壁上掛著成排的鋤頭和鐮刀。
糧鋪門口也同樣堆著鼓鼓囊囊的各種麻袋，往來行人穿著各色衣物，有穿著隨意的碼頭工人，也有披著染色斗篷的商人。
偶爾還能看見穿半身鎖甲的巡邏衛兵列隊走過。
「比我想像的還熱鬧。」利昂下意識脫口而出。
「那是自然。」
讚嘆的話，恰巧被後腳剛踏下船的馬庫斯聽見。
「冬港城常駐人口少說三萬，如果趕上商隊集中的時候，外來人能翻一倍。
關鍵是這地方，身為貴族，只要不怎麼觸犯禁忌，誰都不管你。
教會收稅歸教會收稅，城主府管治安歸城主府管治安，兩套班子各干各的，只要你不當街殺人不放火，沒人多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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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昂說了句謝謝，默默記下這些信息，同時眼睛開始搜尋，看著像是出售鐵礦，或是類似的貨棧上。
雖然路途趕了許久，但還遠遠沒有到能夠讓他忘掉此行幾大目的之一的程度。
鐵料。
這是他此行最頭疼的一件事。
自己地盤上的鐵匠鋪已經快揭不開鍋了，老巴布那邊等著生鐵下爐。
可問題是，冬港城雖然貨源充足，但他總不能自己扛著幾百斤鐵錠騎馬回領地。
那不是瘋了就是癲了。
而且來回一趟，效率低的可怕。
作為一片領地的最高統帥者，利昂自然想要做的，自然是一勞永逸的事。
竟然想要一勞永逸，那就需要一條穩定的運輸線。
既要有商人願意長期供貨，又要有船能把貨運到距離銀杏領儘量近的地方。
念及此處，利昂扭頭看向馬庫斯。
「親愛的馬庫斯船長，你這船走這條航線，平時最遠能開到哪兒？」
「最遠？」馬庫斯呆愣的片刻後，似乎理解了利昂的需求，想了想說道。
「順著凍河往西北走，過了金橡領那個岔口還能再往上開小半天，河面會變窄但還能走。
在靠近低語森林邊緣的位置有一處廢棄的野渡口，以前是個伐木場用的。再往上就不行了，水太淺，河床石頭多，容易出事。」
那個野渡口利昂知道，那裡距離銀杏領的邊界並不遠，
換算成騎普通戰馬的話，大概只需要不到一天路程。
如果能把鐵料卸在那裡，再用馬車分批拉回領地，比傻傻的從這裡，到銀杏領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利昂大大方方的說道。
「我領地上缺鐵料，想從冬港城這邊買一批運回去。往後可能還要長期進貨。你的船能幫我拉嗎？運費好說。」
馬庫斯其實早就猜測到了利昂的大致目的，不過還真沒想到這位老爺是在為鐵礦發愁，思索了片刻後說道。
「赫爾克男爵，我不是跟你客氣。跑這條線的船不止我一艘，您想運多少都行。
但我得跟你說清楚，這行當里，船有的是，可鐵料供應商不是那麼好談的。「
他上前給利昂指了指遠處那幾間鐵料貨棧。
「冬港城的生鐵貨源，基本上被三家大商號把持著。
西邊那個灰瓦頂的是'鐵砧商會'的，東邊那間掛著銅牌子的是'北方礦務'的分號，還有中間那家最不起眼的'灰石貿易'，這幾處才是真正控制著北邊幾處礦坑出貨口的。」
馬庫斯繪聲繪色的說道，就好像他自己也在這幾家商鋪那裡受過委屈一般。
「這三家脾氣都大得很，尤其是灰石貿易，不跟生人做生意。
你一個外地領主，平白無故找上門去，人家甚至連門都敢不讓你進。
就算進了，張口就是十金幣起步的訂金，等貨還要排到兩個月後，效率很低，這兒不比帝都，北境的礦場本來就少，鐵料是硬通貨。」
利昂在到來之前確實沒想過這麼細，但他也明白馬庫斯說的多半都是事實。
他一個沒有門路的外地領主，想在冬港城這潭渾水裡找到穩定的鐵礦供應商，不是花錢就能解決的問題。
人家憑什麼信任你？憑什麼賒帳給你？憑什麼長期供貨？
憑你那頭能夠代表著身份珍貴的黑髮嗎？
別開玩笑了！
利昂曾經在聖徒節做過的那些事，放在教會眼裡，那可是槍斃兩分鐘都不夠的。
相比之下，在北境占山為王當馬匪，都算得上是一件小錯誤了。
哪怕身份再珍貴又有什麼用，在這個世道，只要惱怒了教會，哪怕是王子恐怕都得受刑。
在北境利昂可以鬆弛應對，但在這種消息比較能夠流通傳達的地方，自已的身份反而需要一定程度的隱藏。
畢竟黑髮這麼純正的貴族就那麼多，北境這犄角旮旯突然冒出這麼一位，很有可能會引起懷疑，甚至調查。
如果教會在這時候，又聯想到多年前那位身份不明的黑髮貴族做過的事，那可能就是清算的時候了。
「那有沒有別的路子？」利昂不甘心的追問。
馬庫斯搓了搓下巴：「路子倒是有一條，但不太體面。」
「你儘管說。」
「這冬港城的鐵料貿易，除了那三家大商號，還有一些零散的走私貨。大多是礦場工人私扣的邊角料，或者小礦主繞過商號私下脫手的。
質量參差不齊，價格飄忽不定，但勝在不用簽什麼契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要是只想解燃眉之急，倒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利昂沉吟片刻，心裡快速盤算。
從短期來看，走私貨確實是個選擇，總歸是個沒辦法的辦法。
「行，我知道了。」利昂暫時按下這個念頭，「我先看看行情，再做決定。」
馬庫斯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
「利昂·赫爾克，還有馬庫斯船長，那我們暫時就此別過了。」
說話的是瓦爾克，此刻他已經翻身上馬，奧利弗也上了馬，不過正打著瞌睡。
原本還在曬著太陽，熟睡的奧利弗此時此刻也醒了過來，揉著睡眼，臉上還帶著木箱壓出的紅印。
「咱們該下船了吧？」
「走吧。」
利昂轉身，學著水手們的樣子，順著跳板往下走。
時隔多日，已經被水上生活折磨的不成樣子的幾人，終於又重新腳踏實地。
馬匹們被水手小心地牽下船，「種子」甩了甩腦袋，依舊精神頭十足。
利昂接過韁繩後，便抬眼朝著遠處的城堡中心方向看去。
碼頭的盡頭是一條寬闊的土路，兩側立著兩三層高的石木混建房舍。
更遠處還能看見酒館的招牌，以及一座帶尖頂的灰石建築，按照建築樣式推測，那多半是本地教堂的塔樓。
而在各式建築的底樓，大多開著鋪面。
鐵器鋪門口有人在吆喝著，也有人在戶外打鐵，牆壁上掛著成排的鋤頭和鐮刀。
糧鋪門口也同樣堆著鼓鼓囊囊的各種麻袋，往來行人穿著各色衣物，有穿著隨意的碼頭工人，也有披著染色斗篷的商人。
偶爾還能看見穿半身鎖甲的巡邏衛兵列隊走過。
「比我想像的還熱鬧。」利昂下意識脫口而出。
「那是自然。」
讚嘆的話，恰巧被後腳剛踏下船的馬庫斯聽見。
「冬港城常駐人口少說三萬，如果趕上商隊集中的時候，外來人能翻一倍。
關鍵是這地方，身為貴族，只要不怎麼觸犯禁忌，誰都不管你。
教會收稅歸教會收稅，城主府管治安歸城主府管治安，兩套班子各干各的，只要你不當街殺人不放火，沒人多看你一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利昂說了句謝謝，默默記下這些信息，同時眼睛開始搜尋，看著像是出售鐵礦，或是類似的貨棧上。
雖然路途趕了許久，但還遠遠沒有到能夠讓他忘掉此行幾大目的之一的程度。
鐵料。
這是他此行最頭疼的一件事。
自己地盤上的鐵匠鋪已經快揭不開鍋了，老巴布那邊等著生鐵下爐。
可問題是，冬港城雖然貨源充足，但他總不能自己扛著幾百斤鐵錠騎馬回領地。
那不是瘋了就是癲了。
而且來回一趟，效率低的可怕。
作為一片領地的最高統帥者，利昂自然想要做的，自然是一勞永逸的事。
竟然想要一勞永逸，那就需要一條穩定的運輸線。
既要有商人願意長期供貨，又要有船能把貨運到距離銀杏領儘量近的地方。
念及此處，利昂扭頭看向馬庫斯。
「親愛的馬庫斯船長，你這船走這條航線，平時最遠能開到哪兒？」
「最遠？」馬庫斯呆愣的片刻後，似乎理解了利昂的需求，想了想說道。
「順著凍河往西北走，過了金橡領那個岔口還能再往上開小半天，河面會變窄但還能走。
在靠近低語森林邊緣的位置有一處廢棄的野渡口，以前是個伐木場用的。再往上就不行了，水太淺，河床石頭多，容易出事。」
那個野渡口利昂知道，那裡距離銀杏領的邊界並不遠，
換算成騎普通戰馬的話，大概只需要不到一天路程。
如果能把鐵料卸在那裡，再用馬車分批拉回領地，比傻傻的從這裡，到銀杏領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利昂大大方方的說道。
「我領地上缺鐵料，想從冬港城這邊買一批運回去。往後可能還要長期進貨。你的船能幫我拉嗎？運費好說。」
馬庫斯其實早就猜測到了利昂的大致目的，不過還真沒想到這位老爺是在為鐵礦發愁，思索了片刻後說道。
「赫爾克男爵，我不是跟你客氣。跑這條線的船不止我一艘，您想運多少都行。
但我得跟你說清楚，這行當里，船有的是，可鐵料供應商不是那麼好談的。「
他上前給利昂指了指遠處那幾間鐵料貨棧。
「冬港城的生鐵貨源，基本上被三家大商號把持著。
西邊那個灰瓦頂的是'鐵砧商會'的，東邊那間掛著銅牌子的是'北方礦務'的分號，還有中間那家最不起眼的'灰石貿易'，這幾處才是真正控制著北邊幾處礦坑出貨口的。」
馬庫斯繪聲繪色的說道，就好像他自己也在這幾家商鋪那裡受過委屈一般。
「這三家脾氣都大得很，尤其是灰石貿易，不跟生人做生意。
你一個外地領主，平白無故找上門去，人家甚至連門都敢不讓你進。
就算進了，張口就是十金幣起步的訂金，等貨還要排到兩個月後，效率很低，這兒不比帝都，北境的礦場本來就少，鐵料是硬通貨。」
利昂在到來之前確實沒想過這麼細，但他也明白馬庫斯說的多半都是事實。
他一個沒有門路的外地領主，想在冬港城這潭渾水裡找到穩定的鐵礦供應商，不是花錢就能解決的問題。
人家憑什麼信任你？憑什麼賒帳給你？憑什麼長期供貨？
憑你那頭能夠代表著身份珍貴的黑髮嗎？
別開玩笑了！
利昂曾經在聖徒節做過的那些事，放在教會眼裡，那可是槍斃兩分鐘都不夠的。
相比之下，在北境占山為王當馬匪，都算得上是一件小錯誤了。
哪怕身份再珍貴又有什麼用，在這個世道，只要惱怒了教會，哪怕是王子恐怕都得受刑。
在北境利昂可以鬆弛應對，但在這種消息比較能夠流通傳達的地方，自已的身份反而需要一定程度的隱藏。
畢竟黑髮這麼純正的貴族就那麼多，北境這犄角旮旯突然冒出這麼一位，很有可能會引起懷疑，甚至調查。
如果教會在這時候，又聯想到多年前那位身份不明的黑髮貴族做過的事，那可能就是清算的時候了。
「那有沒有別的路子？」利昂不甘心的追問。
馬庫斯搓了搓下巴：「路子倒是有一條，但不太體面。」
「你儘管說。」
「這冬港城的鐵料貿易，除了那三家大商號，還有一些零散的走私貨。大多是礦場工人私扣的邊角料，或者小礦主繞過商號私下脫手的。
質量參差不齊，價格飄忽不定，但勝在不用簽什麼契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要是只想解燃眉之急，倒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利昂沉吟片刻，心裡快速盤算。
從短期來看，走私貨確實是個選擇，總歸是個沒辦法的辦法。
「行，我知道了。」利昂暫時按下這個念頭，「我先看看行情，再做決定。」
馬庫斯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
「利昂·赫爾克，還有馬庫斯船長，那我們暫時就此別過了。」
說話的是瓦爾克，此刻他已經翻身上馬，奧利弗也上了馬，不過正打著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