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是你逼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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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清辭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她長發乾練地束在腦後。眼神冷銳,氣勢逼人。

  她正在忙著工作,接到陸妄的電話後便火速趕來,只是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

  顧瑾辭見到她後有些意外,當初他為了談合作,想方設法也見不到的人,竟然會在這裡見到。

  「你是為了謝語棠來的?」

  他想起之前在比賽上,韓清辭和謝語棠好像很熟的樣子。

  他當時還想著通過謝語棠來拉攏韓清辭,讓她同意和顧氏的合作。

  但那個時候的謝語棠對他愛答不理,完全不給機會。

  為此他還埋怨過她,認為她不懂事,不知道以大局為重。

  韓清辭看著顧瑾辭,忽然冷笑一聲:「謝語棠這個名字也是你配叫的?你算個什麼東西?」

  韓清辭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吼道。

  「她活著的時候,你把她的愛當成垃圾,把她的尊嚴踩在腳下。你親手毀了她,逼死了她!」

  「現在她真的死了,你又在這裡裝什麼情聖?」

  「你以為你跪在這裡,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誰會可憐你?不,我們只會覺得噁心!」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般,狠狠砸在顧瑾辭心上。

  他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的全都是事實。

  他看著推車上那張蒼白到毫無生氣的臉,心口劇痛,幾乎無法呼吸。

  至今他都不敢相信謝語棠已經死了。

  或許……這又是她的新把戲,是她和陸妄一起聯手演給他看的一場戲呢?

  對,一定是這樣!

  這個念頭成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被他死死攥住。

  「你們在演戲……我猜得對不對?」

  緊接著,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眼神有些瘋狂地對著謝語棠的屍體喊道。

  「謝語棠,你給我起來!我命令你起來!」

  他伸出手,再次想去抓住推車上那冰冷的身體。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就被另一隻更有力的手死死攥住。

  陸妄不知何時走到了顧瑾辭身邊,那雙平日裡帶笑的桃花眼中,此刻滿是刺骨的恨意。

  「滾。」

  陸妄只說了一個字,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但這死水般的平靜,反而比咆哮更讓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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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上的力道不斷收緊,幾乎要將顧瑾辭的手腕生生捏碎。

  「放開!」顧瑾辭吃痛,另一隻手攥成拳頭就要揮過去。

  「顧總。」陸妄甚至沒看他,只是冷冷地盯著前方,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再不鬆手,斷的就不是你的手腕,而是整個顧氏的資金鍊了。」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顧瑾辭的動作僵住了。

  顧氏的情況剛穩定下來,如果這個時候陸家從中作梗,顧氏將會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創。

  「陸妄!」他低吼,像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陸妄甩開他的手,就像甩開什麼骯髒的垃圾。

  「別在這裡發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袖,動作優雅,卻透著冷酷的輕蔑。

  「語棠已經恨透了你,所以無論是她的身後事,還是她的墓地,你都沒有資格靠近。」

  說完,他不再看顧瑾辭一眼,對身旁的醫護人員低聲說了一句。

  「送她走吧,讓她安安靜靜的。」

  醫護人員如蒙大赦,連忙推著車,快步走向那扇冰冷的鐵門。

  「不!」

  顧瑾辭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瘋了一樣地想衝過去。

  兩個身穿黑西裝的保鏢不知從哪冒出來,像鐵塔般死死架住他,令他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輛推車,載著謝語棠,消失在冰冷的鐵門後。

  「砰。」

  鐵門關上了。

  隔絕了生與死,也隔絕了他和謝語棠的世界。

  顧瑾辭渾身脫力,他紅著眼掙扎著。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語棠!謝語棠!你給我回來!」

  韓清辭看著他幾近癲狂的模樣,眼中滿是嫌惡。

  「顧瑾辭,你聽好了。」

  「語棠她不是沒人要的孤兒,她是我韓清辭捧在手心裡的寶貝,是藝術界的天才。」

  「是你有眼無珠,視明珠為草芥。」

  「現在,你不配出現在語棠面前,免得髒了她的眼睛。」

  說完,她與陸妄轉身離開,背影決絕。

  保鏢鬆開了手。

  顧瑾辭雙腿一軟,狼狽地跪倒在地。

  空曠的走廊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甚至連為她送葬的資格都沒有。

  顧瑾辭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

  他失魂落魄地發動車子,任由跑車在深夜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飛速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光。

  他的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韓清辭和陸妄的話。

  「你沒有資格。」

  「她是我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你不配出現在語棠面前。」

  ……

  車子停在別墅前。

  他下了車,抬頭看著這棟在夜色中靜默無聲的建築。

  曾經,無論他多晚回來,裡面總會為他亮著一盞溫暖的燈。

  燈光下,是那個女人安靜等待的身影。

  那時他只覺得厭煩,認為那是她用來監視和束縛他的手段。

  可現在,整棟別墅漆黑一片,像要將他吞噬的無底深淵。

  他用顫抖的手指按下密碼,門「嘀」的一聲開了。

  迎面撲來的是一片冰冷與死寂。

  沒有了那個女人身上淡淡的馨香,沒有了廚房裡偶爾傳來的鍋碗瓢盆的輕響,也沒有了那句他聽了多年、早已聽膩了的「你回來啦」。

  這個地方,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陌生。

  顧瑾辭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一步步走上樓梯。

  他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

  床頭柜上放著一本她沒看完的書,書頁間還夾著一枚精緻的書籤。

  衣帽間裡,屬於她的衣服被整理得整整齊齊,大部分都是素雅的顏色。

  這裡處處都是她的痕跡,卻偏偏沒有了她的氣息。

  顧瑾辭伸出手,撫過她曾經睡過的位置,床單冰冷,仿佛能一直涼到他的心底。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個夜晚。

  那晚他應酬喝多了,回來時已經快凌晨三點。

  他以為她早就睡了,沒想到推開門,卻見她正坐在床邊,在燈下用針線縫補著他那件不小心刮破的襯衫。

  柔和的燈光灑在她身上,顯得格外溫柔。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向他,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你回來啦。」她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過來扶住他,「怎么喝這麼多?」

  她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不是任何香水,就是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酒精麻痹了神經,他鬼使神差地沒有推開,反而順勢靠在她的肩窩。

  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後無比珍惜地輕輕回抱住他。

  那一刻,他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悄悄融化了一角。

  可第二天醒來,宿醉的頭痛和骨子裡的高傲讓他瞬間清醒。

  他看著身旁睡得安穩的女人,心裡湧起的不是溫情,而是被侵犯了領地的惱怒。

  他冷冷地扔下一句「用這種手段勾引我,你還真是夠下賤的」。

  說完,他便摔門而去。

  他甚至沒回頭看一眼她當時是什麼表情。

  現在想來,除了那次他被下藥了之外,那應該是他們八年婚姻里離得最近的一次。

  而他卻親手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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