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4章 道理只在拳頭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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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烈裝成無比痛苦的樣子,刻意壓低了聲音,沙啞的語氣開口,表情十分艱難。

  「二位元老,我沒事……只是,我沙族的長生元老沙大木,就這麼被一個人族當眾打殺,此仇不共戴天……我實在愧對先祖,愧對族中上下……「

  他頓了頓,又故意咳出一口血沫,格外刺目。

  「我身為沙族九王子,卻連一位元老的性命都保不住,這叫我日後如何面對族群,如何去面對列祖列宗!「

  這話一出,那兩名元老本就憋著的火氣瞬間被點燃,如同乾柴遇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枯瘦元老猛地轉頭,鷹隼般的目光死死盯在陳逍身上。

  他聲音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陳逍,你不過是沙奇殿下請來的客人,卻在我沙族領地之內,當著十幾萬同族的面,殺了沙大木元老,還重傷了九王子殿下,你眼中可還有我沙族的規矩?可還有半分做客的自覺?你這分明就是劊子手的行徑,莫不是真當我沙族軟弱可欺了嗎? 「

  「沒錯。「矮壯元老轉身,聲音如同悶雷,怒吼道,「陳逍三城主,我沙族雖然不比九宗勢大,卻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今天必須給我沙族一個交代,否則的話,就算你本事通天,我沙族上下也絕不會善罷甘休,血債必須血償,這是沙族自古以來的規矩。「

  受了沙烈的刺激後,這兩名元老一唱一和,義正辭嚴,利用沙族仇恨人族這一點,要對陳逍興師問罪。

  那些原本被陳逍的雷霆手段嚇得噤若寒蟬的沙妖中,也有不少激動的抬起頭來,眼中務必憤恨。

  他們的眼睛盯著陳逍,議論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沙大木元老雖然平日確實跋扈了些,但畢竟是我沙族元老,罪不該至此啊,就這麼被人殺了,若是連個說法都沒有,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九王子殿下受傷很重,血都流了那麼多,這人族下手也太狠了,簡直是把我們沙族的臉面踩在腳下,可恨。「

  「可沙大木元老確實先動了手,挑釁在先啊,陳逍不過是在反擊。「

  「反擊?你也太向著人族說話了,沙大木再怎麼說也是我沙族的元老,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說三道四,不是嗎?「

  「這……」

  議論聲如潮水般涌動,雖然大多數沙妖依舊畏懼不敢上前,但那股剛剛被壓下去的仇視情緒,又開始蔓延,被煽動了起來。

  沙烈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暗得意,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委屈而虛弱的模樣,甚至還故意又咳了一口血,好讓周圍那些普通沙妖看得更加真切。

  他在賭,賭這些沙妖骨子裡對人族的仇恨壓過了對陳逍的恐懼。

  「陳逍,這一次我看你如何善了,桀桀。」

  只是,陳逍負手而立,目光平淡地看著這一切,彷佛只是一場鬧劇,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很是不屑,還有一種近乎憐憫的瞭然,如同看透了台上戲子的所有把戲,卻懶得拆穿。

  他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沙烈這種以退為進的把戲,他見的實在太多了。


  只不過,沙烈漏算了一點,他陳逍從來不吃這一套。

  真正的高手,從不屑與人爭論對錯,只會讓人閉嘴,真正的道理只能靠拳頭大小來稱量。

  那矮壯元老見陳逍始終沉默不語,甚至連正眼都不看自己一下,心中怒火更盛。

  他以為陳逍是被他的話駁得啞口無言,又或者是在這麼多沙族面前不敢造次,頓時氣焰更囂張了幾分,聲音也拔高了許多。

  「怎麼?無話可說了?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理虧?陳逍,別以為你有幾分本事就能在我沙族的地盤上橫行霸道。

  沙大木元老的死,你必須給個說法,沙烈的傷,你也必須給個交代。

  否則,我沙族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也絕不會讓你安然走出這片荒原。「

  矮壯元老聲音裹挾著不俗的法力威壓,如同一面大鼓在荒原上擂響,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大地黃沙震顫。

  甚至有幾個修為低微的沙妖被震得臉色發白,踉蹌著摔倒在地。

  陳逍終於動了。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眼睛平靜地落在矮壯元老身上。

  沒有殺氣,沒有怒意,甚至連多餘的情緒波動都沒有,只有一種如同深淵般的漠然,以及一絲帶著不屑的憐憫。

  那眼神太過平靜,平靜到讓人頭皮發麻,彷佛在他眼中,這名元老與路邊的一塊石頭、一粒塵埃並無分別。

  「話真多。「

  三個字,輕飄飄的,彷佛只是閒話家常。

  然而就在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神魂氣勢爆發而出,如同萬丈冰山轟然崩塌,又如同遠古巨獸在深淵中猛然睜開了雙眼。

  這股氣勢並不狂暴,卻沉重得如同實質,帶著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高高在上,彷佛神明俯瞰螻蟻,又彷佛天道俯視蒼生。

  它精準地避開了四周十數萬沙妖,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直直砸向那兩名喋喋不休的沙族元老。

  枯瘦元老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瞳孔急劇收縮,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抽氣聲。

  他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緊緊攥住,連思維都變得遲鈍起來,彷佛深陷泥沼。

  他想要運轉法力抵抗,卻發現自己的神魂在那股氣勢面前如同風中殘燭,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矮壯元老更是渾身一僵,如同一座被瞬間凍結的雕像。

  他張著嘴,愣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他的雙腿不自覺地開始發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心中滿是驚懼。

  這股恐怖的壓力只持續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就煙消雲散,彷佛從未出現過,只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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