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一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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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南城回來後,葉辰總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

  可能是安和堂門口那棵老槐樹的新芽,可能是沈伯安站在匾下仰頭看的那個眼神,也可能是蘇清寒坐在院子裡跟沈伯安說話時那種少見的熱絡。

  反正他心裡擱著一件事,想了好幾天,才慢慢琢磨明白。

  他欠江若曦一場婚禮。

  除夕夜他隨口說過那麼一嘴,後來一忙就擱下了。

  江若曦沒催,甚至都沒提過第二回。

  可葉辰知道,她不是不在意。

  她只是習慣了把重要的事往後放,先顧眼前。

  這習慣是她一個人扛江氏集團那些年養成的。

  葉辰不想讓她再這樣了。

  開春後第四天,葉辰趁江若曦去公司開會的空檔,把何建平、鬼仆和阿依古麗叫到了客廳。

  他開門見山:「我想跟若曦把婚結了。不用大操大辦,但得正正經經的,你們幫我出出主意。」

  何建平第一個跳起來:「早就該辦了!我連禮物都備了快一年了!」

  鬼仆坐在角落裡,眼皮抬了抬說:「日子定了告訴我,我守門。」

  阿依古麗抱著刀想了想說:「我負責帶路,她要是想跑,我把她追回來。」

  葉辰哭笑不得:「她跑什麼?她是我未婚妻,名正言順的。」

  阿依古麗說:「那也得備著,萬一呢。」

  葉辰覺得這話沒法接,便轉向何建平:「你說說,在哪兒辦合適?」

  何建平掰著手指頭數:「酒店太俗,家裡太小,白芷谷太遠,要我說,就在江家別墅的後院,春天花都開了,地方也夠。搭個棚子,擺幾桌,把該請的人都請來,簡單,但不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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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辰覺得這主意靠譜,當場拍了板。

  日子定在四月中旬。

  何建平負責張羅桌椅棚子,鬼仆負責安保,阿依古麗負責寫請帖。

  葉辰自己跑了一趟藥王谷,跟蘇清寒說了這事。

  蘇清寒正在藥廬里碾藥,聽完之後手沒停,只說了一句:「早該辦了。」

  葉辰說:「您得來,您不來,這婚結得不踏實。」

  蘇清寒停下手,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我不來,你還能不結了?」

  葉辰笑:「那我就把婚禮搬到藥王谷來辦。」

  蘇清寒沒再理他,可等他走的時候,她往他包里塞了一個小布包,裡頭是一對極小的玉墜子,是她自己磨的,一白一青,合在一起是一顆心的形狀。

  江若曦對婚禮的事一無所知。

  葉辰瞞得極好。

  何建平嘴巴嚴,鬼仆本來就不愛說話,阿依古麗更是守口如瓶。

  只有一次差點露餡。

  那天江若曦回家,看見客廳里堆著幾卷紅綢和兩個大紙箱,問這是什麼。

  葉辰面不改色地說:「保安部搞活動,置辦的物料。」

  江若曦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可她轉身的時候,葉辰分明看見她嘴角彎了一下。

  他心想,壞了,這女人八成猜到了。可猜到了也沒拆穿,那就是默許。

  葉辰便更放心了。

  婚禮前兩天,沈伯安和沈靜秋從南城趕來了。

  沈伯安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用拐,只是慢些。

  他帶了一對親手寫的喜聯,還帶了一小罐安和堂新制的藥茶,說給新人敬茶用。

  七師叔也從白芷谷來了,扛了一口袋新收的黃芪說「沒別的好東西,就這個實在」。

  宋鐵柱和韓松提前一天到,幫忙布置院子。

  喬三托人送了禮來,是兩壇存了三十年的老酒。

  周萬通更誇張,直接拉來了一整頭烤全羊,說「婚禮宴席我包了」。

  葉辰看著滿院子忙碌的人,忽然覺得,這場婚禮雖然簡單,可比什麼都熱鬧。

  婚禮那天,天氣極好。

  江家別墅的後院被何建平布置得像模像樣。

  紅綢從廊下一直掛到院門口,兩棵新移來的白蘭樹上也系了紅繩。

  院子中間擺了幾張圓桌,桌上鋪著素白的桌布,擺著沈靜秋從南城帶來的藥茶和江若曦平時愛吃的幾樣點心。

  沒有司儀,沒有花童,沒有交換戒指的儀式。

  蘇清寒和江老爺子坐在上首,沈伯安坐在她旁邊。

  鬼仆站在門口,阿依古麗站在江若曦身側。

  葉辰穿了那身洗得筆挺的保安制服,江若曦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兩人並排站在白蘭樹下。

  「一拜天地。」何建平扯著嗓子喊。

  葉辰和江若曦朝門外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兩人轉過身,朝蘇清寒和江老爺子鞠了一躬。

  蘇清寒沒說話,只把那對玉墜子遞給他們。

  江老爺子把藥茶端過來說:「敬茶。」

  葉辰和江若曦一人端了一杯,先敬江老爺子,再敬蘇清寒。

  江老爺子喝了茶,眼眶紅紅的,連說了三個「好」字。

  「夫妻對拜。」

  葉辰轉過身,面對江若曦。

  兩人對望著,都忍不住笑了。

  然後同時彎下腰,額頭幾乎碰到一起。

  何建平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禮成」,院子裡頓時掌聲雷動。

  那天晚上,院子裡擺了三桌酒席。

  周萬通親自切烤全羊,刀法比他的嘴還利索。

  宋鐵柱和韓松拼酒,最後兩人又肩搭著肩坐到了門檻上。

  七師叔喝高了,拉著沈伯安講藥王谷的舊事,講到一半自己先睡著了。

  沈靜秋在旁邊給他蓋了件衣服。

  阿依古麗被何建平拉著划拳,還是輸,還是耳朵紅。

  鬼仆坐在門邊的老位置上,面前擱著一杯沒怎麼動的酒,嘴角卻一直微微翹著。

  蘇清寒坐在上首,慢慢喝著茶,看著滿院子的年輕人鬧騰,偶爾對沈伯安說一句「這酒比藥王谷的還烈」。

  葉辰和江若曦坐在白蘭樹下,肩挨著肩。

  江若曦把頭靠在他肩上,輕聲說:「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葉辰說:「過完年就開始了,瞞了你兩個月。」

  江若曦笑了:「我早猜到了,你藏東西的地方就那麼幾個,客廳那個紙箱上還貼著藥王谷的標籤呢。」

  葉辰也笑了:「那你也不拆穿我。」

  江若曦說:「拆穿了,就沒意思了。」

  兩人都不再說話,就那麼坐著。

  夜風把白蘭花的香氣送過來,混著酒香和笑聲。

  院子裡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暖融融的。

  葉辰低頭看了看江若曦腕上那根紅繩,銅鎖還在,小小的,舊舊的,像一顆定心丸。

  他伸手把她的手握住,十指扣緊。

  從前那些打打殺殺、生生死死的日子,都過去了。

  往後的日子,就是這樣。

  有花,有酒,有朋友,有家人。

  有她在身邊,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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