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你到底收了多少？
徐三石關上窗子沒多久，房門就響了。
「藥喝完了！」
「三師兄，是我。」
「聽出來了。除了你，也沒人能把敲門敲出催命的意思。」
霍雨浩推門進去，把一包還熱著的點心放在桌上。徐三石看了看點心，又看了看他，臉色稍微好轉。
「算你有良心。」
霍雨浩端起空藥碗，往鼻前一過。
徐三石伸出去的手停了。
「窗外那盆花招你惹你了？」霍雨浩問。
「……你屬狗的？」
「你再澆兩碗，它就該屬鬼了。」
徐三石一把搶過點心，壓低聲音：「別跟楠楠說。」
門口傳來江楠楠的聲音。
「說什麼？」
霍雨浩往旁邊讓開：「他說藥特別好喝，想續一碗。」
「霍雨浩！」
走廊里，王冬聽著身後的動靜，笑得扶住了牆。
「你專程上去害他？」
「送點心。順便救花。」
王冬還想說話，樓梯口的王言已經朝他們招了招手。
「雨浩，跟我去趟訓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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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落宸也在。
她換了乾淨外衣，手中拿著一截從比賽台帶回來的冰塊。冰塊里嵌著半片鞋底，是那個繞後偷襲的長寧隊員留下的。
王冬看得莫名其妙。
「鞋都打掉了？」
「鞋沒掉。」凌落宸說，「他用力掙的時候，鞋底扯裂了。」
霍雨浩摸了摸鼻子。
四人進了訓練室，王言關上門，先檢查過隔音裝置，才把那截冰放到桌上。
「今天那個人，被你抓住以後，魂力已經催到很高了。」
「嗯。」
「你連第二隻手都沒用。」
「一隻夠了。」
王言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咱們今天就看看，夠到什麼程度。」
訓練室角落有一具鋼製的人形靶，底座固定在厚石台上，外面罩著一層防護光膜。王言把防護調高，又讓王冬站到自己身邊。
「按你在比賽里表現出的力量，先來一次。」
霍雨浩走過去，抬手一拳。
咚！
光膜凹下去，人形靶向後晃動，底下傳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王言看過刻度，記下一筆。
桌邊的魂力測試器，讀數依舊停在三十一。
靈眸第三魂環仍然空著。那五級被血脈鎖入四肢百骸的積累，也沒有被霍雨浩臨時抽出來充數；它們早已一點點養進了這副筋骨。
「現在呢？」
霍雨浩沒有立刻出手。
他低頭，把右臂上的魂導護臂解了下來。
王冬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少年活動著手指，指節發出輕響。幽青色的紋路沿手背浮起，一直沒入袖口。寬闊肩背微微展開，腳下那片石磚忽然響了一聲。
凌落宸的目光落在他的腳邊。
細小灰塵正在向外跳。
霍雨浩往前踏了半步。
拳頭撞上光膜。
沒有剛才那樣長久的凹陷，光膜當即向內折了進去。鋼靶胸前爆出一聲悶響，整個上身被壓彎，連接底座的兩根粗螺栓同時崩斷。
王言抬手壓住控制器，外圍第二層防護亮起。
飛起的鋼靶被攔在裡面，滾了半圈，重重落地。
霍雨浩伸出去的拳頭卻已經停住。
他原本還能繼續往前送，察覺第一層防護破裂，便收住肩膀，硬生生截斷了後半段發力。
訓練室安靜下來。
王冬走到靶前，蹲下，看了一眼凹陷的鋼板。
「你以前跟我切磋……」
「咱倆關係挺好的。」霍雨浩說。
王冬抬頭瞪他。
「你還知道！」
霍雨浩攤開手，掌心只有一點被金屬邊緣蹭出的紅痕。幾人說話的工夫，那點紅已經淡了。
王言沒有問他血脈的名字，只在記錄上划去了原先的一行字。
「剛才這拳，你自己控制得住？」
「控制得住。否則靶子不會停在這裡。」
王言點點頭，又指向裡面那塊更厚的隔音靶。
「聲音呢？」
霍雨浩站到靶前三步遠，緩緩吸氣。
精神之海里，金色水面分開。
泰坦監守者從海中抬起肩背，無眼的頭顱微微偏轉，兩側幽青感應角亮了起來。淺色肋骨之間，那團深暗之光一下一下跳動。
霍雨浩熟悉這副模樣。
前世《我的世界》深暗古城裡的監守者，便是這條血脈最初的根。如今它更龐大，沉下身時，連精神之海都被壓出一圈低浪。
胸口的迴響傳了出來。
空氣陡然收緊。
一道幽青聲束撞上隔音靶，外面的軟質包層幾乎沒有破損，背面的固定架卻突然炸開。厚靶向後折倒，連著牆面的防護陣閃了兩閃。
霍雨浩閉口，將餘下的共鳴壓回胸腔。
王冬這次沒去看靶。
他看著霍雨浩：「正天那場，你打鈴鐺的那一下……」
「壓窄了，也收了力。」
霍雨浩撿起護臂，慢慢扣上。
「上官殘離大師兄不遠，放開了打，他站不住，大師兄也得受震。後來葉無情那一下，我等的是他們往一處靠，給咱們的融合技騰位置。」
王言把筆放下。
「所以，最後那場，你手裡一直還有別的贏法。」
「有。」
霍雨浩答得很乾脆。
「單獨交手，我能更早把上官殘打下去。他搖鈴時，我一直聞得到他在哪兒。幻象遮住眼睛，腳步和氣味又沒跟著消失。」
王冬抱起胳膊：「難怪你每次往火里走都那麼准。」
「總不能聞到人了，還問一句誰在那兒。顯得我鼻子白長了。」
凌落宸低頭看向那具折彎的鋼靶。
「你準備一直藏？」
「能用別人見過的招數贏，就先用見過的。笑紅塵他們看得那麼認真，我總得給他們留點做錯題的機會。」
王言也被這句話逗笑，卻很快正色。
「藏實力可以。該救人時，別猶豫。」
霍雨浩抬起眼。
「王老師，我明白。蕭蕭那場，我在台下，不能進場。輪到我站在台上，誰想傷他們，先過我這裡。」
他說這話時沒笑。
王言看著他，終於合上本子。
「好。以後戰術安排，我知道該怎麼給你留位置了。」
出了訓練室，王冬突然抬手，捏了捏霍雨浩的小臂。
「幹什麼？」
「看看裡面是不是灌了鐵。」
「鐵沒這麼結實。」
王冬一怔，隨即笑罵：「真夠不要臉的。」
霍雨浩把護臂扣緊，朝身後看了一眼。
王言還站在彎掉的鋼靶旁邊。
「王老師，今天這個……」
「學院報銷。」
霍雨浩立刻站直。
「那您下次早說，我剛才還怕打貴了。」
王言抬起頭。
兩人已經跑了。
「藥喝完了！」
「三師兄，是我。」
「聽出來了。除了你，也沒人能把敲門敲出催命的意思。」
霍雨浩推門進去，把一包還熱著的點心放在桌上。徐三石看了看點心，又看了看他，臉色稍微好轉。
「算你有良心。」
霍雨浩端起空藥碗，往鼻前一過。
徐三石伸出去的手停了。
「窗外那盆花招你惹你了？」霍雨浩問。
「……你屬狗的？」
「你再澆兩碗，它就該屬鬼了。」
徐三石一把搶過點心，壓低聲音：「別跟楠楠說。」
門口傳來江楠楠的聲音。
「說什麼？」
霍雨浩往旁邊讓開：「他說藥特別好喝，想續一碗。」
「霍雨浩！」
走廊里，王冬聽著身後的動靜，笑得扶住了牆。
「你專程上去害他？」
「送點心。順便救花。」
王冬還想說話，樓梯口的王言已經朝他們招了招手。
「雨浩，跟我去趟訓練室。」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凌落宸也在。
她換了乾淨外衣，手中拿著一截從比賽台帶回來的冰塊。冰塊里嵌著半片鞋底，是那個繞後偷襲的長寧隊員留下的。
王冬看得莫名其妙。
「鞋都打掉了？」
「鞋沒掉。」凌落宸說，「他用力掙的時候，鞋底扯裂了。」
霍雨浩摸了摸鼻子。
四人進了訓練室，王言關上門，先檢查過隔音裝置，才把那截冰放到桌上。
「今天那個人，被你抓住以後，魂力已經催到很高了。」
「嗯。」
「你連第二隻手都沒用。」
「一隻夠了。」
王言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咱們今天就看看，夠到什麼程度。」
訓練室角落有一具鋼製的人形靶，底座固定在厚石台上，外面罩著一層防護光膜。王言把防護調高，又讓王冬站到自己身邊。
「按你在比賽里表現出的力量，先來一次。」
霍雨浩走過去，抬手一拳。
咚！
光膜凹下去，人形靶向後晃動，底下傳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王言看過刻度，記下一筆。
桌邊的魂力測試器，讀數依舊停在三十一。
靈眸第三魂環仍然空著。那五級被血脈鎖入四肢百骸的積累，也沒有被霍雨浩臨時抽出來充數；它們早已一點點養進了這副筋骨。
「現在呢？」
霍雨浩沒有立刻出手。
他低頭，把右臂上的魂導護臂解了下來。
王冬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少年活動著手指，指節發出輕響。幽青色的紋路沿手背浮起，一直沒入袖口。寬闊肩背微微展開，腳下那片石磚忽然響了一聲。
凌落宸的目光落在他的腳邊。
細小灰塵正在向外跳。
霍雨浩往前踏了半步。
拳頭撞上光膜。
沒有剛才那樣長久的凹陷，光膜當即向內折了進去。鋼靶胸前爆出一聲悶響，整個上身被壓彎，連接底座的兩根粗螺栓同時崩斷。
王言抬手壓住控制器，外圍第二層防護亮起。
飛起的鋼靶被攔在裡面，滾了半圈，重重落地。
霍雨浩伸出去的拳頭卻已經停住。
他原本還能繼續往前送，察覺第一層防護破裂，便收住肩膀，硬生生截斷了後半段發力。
訓練室安靜下來。
王冬走到靶前，蹲下，看了一眼凹陷的鋼板。
「你以前跟我切磋……」
「咱倆關係挺好的。」霍雨浩說。
王冬抬頭瞪他。
「你還知道！」
霍雨浩攤開手，掌心只有一點被金屬邊緣蹭出的紅痕。幾人說話的工夫，那點紅已經淡了。
王言沒有問他血脈的名字，只在記錄上划去了原先的一行字。
「剛才這拳，你自己控制得住？」
「控制得住。否則靶子不會停在這裡。」
王言點點頭，又指向裡面那塊更厚的隔音靶。
「聲音呢？」
霍雨浩站到靶前三步遠，緩緩吸氣。
精神之海里，金色水面分開。
泰坦監守者從海中抬起肩背，無眼的頭顱微微偏轉，兩側幽青感應角亮了起來。淺色肋骨之間，那團深暗之光一下一下跳動。
霍雨浩熟悉這副模樣。
前世《我的世界》深暗古城裡的監守者，便是這條血脈最初的根。如今它更龐大，沉下身時，連精神之海都被壓出一圈低浪。
胸口的迴響傳了出來。
空氣陡然收緊。
一道幽青聲束撞上隔音靶，外面的軟質包層幾乎沒有破損，背面的固定架卻突然炸開。厚靶向後折倒，連著牆面的防護陣閃了兩閃。
霍雨浩閉口，將餘下的共鳴壓回胸腔。
王冬這次沒去看靶。
他看著霍雨浩：「正天那場，你打鈴鐺的那一下……」
「壓窄了，也收了力。」
霍雨浩撿起護臂，慢慢扣上。
「上官殘離大師兄不遠，放開了打，他站不住，大師兄也得受震。後來葉無情那一下，我等的是他們往一處靠，給咱們的融合技騰位置。」
王言把筆放下。
「所以，最後那場，你手裡一直還有別的贏法。」
「有。」
霍雨浩答得很乾脆。
「單獨交手，我能更早把上官殘打下去。他搖鈴時，我一直聞得到他在哪兒。幻象遮住眼睛，腳步和氣味又沒跟著消失。」
王冬抱起胳膊：「難怪你每次往火里走都那麼准。」
「總不能聞到人了，還問一句誰在那兒。顯得我鼻子白長了。」
凌落宸低頭看向那具折彎的鋼靶。
「你準備一直藏？」
「能用別人見過的招數贏，就先用見過的。笑紅塵他們看得那麼認真，我總得給他們留點做錯題的機會。」
王言也被這句話逗笑，卻很快正色。
「藏實力可以。該救人時，別猶豫。」
霍雨浩抬起眼。
「王老師，我明白。蕭蕭那場，我在台下，不能進場。輪到我站在台上，誰想傷他們，先過我這裡。」
他說這話時沒笑。
王言看著他，終於合上本子。
「好。以後戰術安排，我知道該怎麼給你留位置了。」
出了訓練室，王冬突然抬手，捏了捏霍雨浩的小臂。
「幹什麼？」
「看看裡面是不是灌了鐵。」
「鐵沒這麼結實。」
王冬一怔，隨即笑罵：「真夠不要臉的。」
霍雨浩把護臂扣緊，朝身後看了一眼。
王言還站在彎掉的鋼靶旁邊。
「王老師，今天這個……」
「學院報銷。」
霍雨浩立刻站直。
「那您下次早說，我剛才還怕打貴了。」
王言抬起頭。
兩人已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