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巴黎的考驗（二）
下半場開始前，劉奔從更衣室走出來的時候走在隊伍最後面。
巴黎開球後依然控制著節奏。
維拉蒂在中場調度，莫塔在後腰位置上掃蕩，伊布回撤接球組織。
阿賈克斯的陣型比上半場回收了一些，但劉奔的站位變了，他從拖後中場往前壓了五米，站在了莫塔和維拉蒂之間那道縫隙上。
第五十一分鐘，他第一次在那道縫隙里接到了球。
舍內在右路回敲，球滾到禁區弧頂。
劉奔提前半秒側頭看了身後，他發現莫塔在五米外正在靠近。
他沒有等球停穩，左腳內側迎著球一墊，球改變軌跡滑向左前方，從莫塔的腳邊滾過去，落在那道劉馳正在衝刺的線路上。
劉馳插上接球後內切，一個變向晃過邊後衛，這個變向是極致的啟動，起腳兜射，球繞過門將指尖，砸在遠門柱內側彈進了球門。
1比2，阿賈克斯扳回一球
「Goal——！精彩的進球，又是經典的內切兜射世界波！Chi！中國的邊路天才！又一次在關鍵時刻站了出來！為大場面而生！」
現場解說員沸騰了，劉馳這賽季的進步同樣巨大，但劉奔的光芒把他蓋住了。
他的無球跑動、射門、他在門前那種不需要思考的本能，這些東西不是跟在誰後面練出來的。
他是他自己，一個真正的天才，只是恰好和一個更耀眼的人並肩站在一起。
劉馳跑進球門裡把球撿起來，抱在懷裡跑回中圈，放在開球點上，退了回去。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和他在阿賈克斯青訓時學會的第一課一樣∶
「不要浪費比賽時間。」
劉奔站在中場，看著劉馳把球放在中圈開球點上，然後退回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腳，剛才墊出去的那一腳，角度和力度剛剛好。
博格坎普在他加練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如果球到你腳下的時候你才想傳給誰，那已經晚了，要在球到你腳下之前，你已經決定好了。」
剛才他是先看到了那道縫隙，然後才去接的球，順序反過來了。
巴黎重新開球後，莫塔開始站得更靠前了，他的站位比上半場往前推了五米。
第六十分鐘，劉奔在中圈附近再次拿球，莫塔站在他面前三米外，沒有撲上來，沒有伸腳，只是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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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奔沒有選擇硬突，而是橫敲給舍內。
舍內接球後往前帶了兩步，巴黎的防線隨之移動，中路出現了一道新縫隙。
第六十三分鐘，阿賈克斯再次在中場斷球開始反擊。
舍內從維拉蒂腳下捅走了球，沒有停，直接推給了劉奔。
劉奔在接球前已經看到了劉馳正在左路啟動，看到了蒂亞戈·席爾瓦正在向那一側移動。
他沒有傳左路。
他用自己的右腳把球撥向右側，帶了一步，然後起腳射門，球從三十米外飛向球門，不轉，筆直，門將撲了一下但沒有碰到，球砸在橫樑上彈出。
南看台倒吸了一口氣。
劉奔站在禁區弧頂，看著球砸在橫樑上彈回來，被巴黎後衛解圍。
他彎著腰喘了兩口氣，然後退回去。
他沒有蹲下，沒有拍草皮。
他看到莫塔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新的東西。
莫塔之前看他只有一種眼神，仿佛在說：
「小屁孩，我摸清了你的底細」
但現在多了一層別的，雖然還看不清，但至少不再是一種已完成的輕鬆般的表情了。
第七十二分鐘，劉奔在中場完成了一次飛身鏟斷。
他在禁區弧頂前方從馬圖伊迪腳下把球鏟走，沒有停，一腳球傳給米利克。
這名今夏租借加盟的20歲的年輕中鋒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腳地面直塞穿過了巴黎兩條防線之間的空檔。
劉馳從人群中衝出來，單刀面對門將，推射遠角，球從門將手指尖滑過，滾進網窩。
2比2，阿賈克斯追平了比分。
劉馳進球之後沒有跑向角旗區，他站在原地，轉身看向劉奔的方向，然後伸手指了一下米利克。
劉奔站在禁區弧頂，看著他們慶祝，沒有跑過去慶祝。
他站在原地看著隊友們圍住劉馳，然後轉身走回中場。
回到後場和隊友溝通防守位置，這些是他這名隊長該做。
他經過莫塔身邊的時候，老油條莫塔多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比上半場沉了一些，不再是打量，像是在確認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事情：
『這小子真是打不死。』
第七十八分鐘，阿賈克斯的前場逼搶迫使巴黎門將長傳失誤，球落到劉奔腳下。
他在禁區弧頂接球，莫塔從側面撲過來，蒂亞戈·席爾瓦從正面封堵。
兩個人的距離同時收緊，就像一道即將關閉的門。
他沒有停，沒有等，左腳內側迎著球一墊，球從兩個人的縫隙之間穿了過去，落在禁區右側。
舍內從那裡插進來，迎球推射。
球打在門將腿上彈出，米利克跟進飛身鏟射，偏出。
南看台的聲音在那一瞬間涌到最高點，然後又落下來。
舍內跪在地上捶了一下草皮，劉奔站在禁區弧頂看著球偏出。
他沒有彎腰，沒有嘆氣他轉身走回中場。
經過莫塔身邊的時候，莫塔沒有看他。
比賽第八十三分鐘，巴黎換上小盧卡斯，試圖提速。
阿賈克斯的陣型回收，劉奔退到了禁區弧頂前面一步的位置。
最後十分鐘，巴黎發起了猛攻，伊布的一次頭球攻門被弗梅爾托出橫樑，卡瓦尼的一次凌空抽射偏出遠門柱。
劉奔在這十分鐘裡跑了將近兩千米，沒有參與進攻，他用身體完成了兩次攔截和一次封堵。
第九十分鐘，卡瓦尼在禁區弧頂拿球，他貼上去，用身體靠了一下，沒有讓卡瓦尼轉身，然後伸腳把球破壞出邊線。
補時牌亮起——四分鐘。
第九十二分鐘，巴黎的最後一次進攻。伊布在禁區弧頂接球，劉奔站在他面前。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他壓低重心，盯著伊布的肩膀。
博格坎普說過：「看肩膀比看腳更准。」
伊布做了一個假動作，肩膀往左沉了一下，然後向右轉身。
劉奔沒有吃那個假動作，他等伊布的重心完全轉過來之後才伸腳，先碰到了球。
球滾出邊線。
伊布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劉奔。
他什麼都沒有說，轉過身，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劉奔站在邊線外面，彎著腰喘氣，汗水從下巴滴在草皮上，他聽到哨聲——比賽結束了。
2比2，阿賈克斯鏖戰90分鐘下半場連追兩球逼平了強大的法甲霸主。
他直起身，看到伊布正朝他走來。
伊布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劉奔看著那隻手，也伸出手握了一下。
伊布的手掌很厚，握了一下就鬆開了。
他沒有說「你踢得不錯」，沒有說「繼續加油」。
他鬆手之後，側過頭說了一句：「跑得還行，可以。」
然後他轉身走了。
劉奔站在原地，看著伊布的背影消失在球員通道的入口處。
阿姆斯特丹競技場的燈光照在他身上，左臂的袖標在汗水的浸潤下微微發亮。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和伊布握過的那隻手心想著：
『這老西方人的汗味兒太重了……齁臭……』
然後他也轉身，走進了球員通道里，一心想著趕緊洗澡。
巴黎開球後依然控制著節奏。
維拉蒂在中場調度，莫塔在後腰位置上掃蕩，伊布回撤接球組織。
阿賈克斯的陣型比上半場回收了一些，但劉奔的站位變了，他從拖後中場往前壓了五米，站在了莫塔和維拉蒂之間那道縫隙上。
第五十一分鐘，他第一次在那道縫隙里接到了球。
舍內在右路回敲，球滾到禁區弧頂。
劉奔提前半秒側頭看了身後，他發現莫塔在五米外正在靠近。
他沒有等球停穩，左腳內側迎著球一墊，球改變軌跡滑向左前方，從莫塔的腳邊滾過去，落在那道劉馳正在衝刺的線路上。
劉馳插上接球後內切，一個變向晃過邊後衛，這個變向是極致的啟動，起腳兜射，球繞過門將指尖，砸在遠門柱內側彈進了球門。
1比2，阿賈克斯扳回一球
「Goal——！精彩的進球，又是經典的內切兜射世界波！Chi！中國的邊路天才！又一次在關鍵時刻站了出來！為大場面而生！」
現場解說員沸騰了，劉馳這賽季的進步同樣巨大，但劉奔的光芒把他蓋住了。
他的無球跑動、射門、他在門前那種不需要思考的本能，這些東西不是跟在誰後面練出來的。
他是他自己，一個真正的天才，只是恰好和一個更耀眼的人並肩站在一起。
劉馳跑進球門裡把球撿起來，抱在懷裡跑回中圈，放在開球點上，退了回去。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和他在阿賈克斯青訓時學會的第一課一樣∶
「不要浪費比賽時間。」
劉奔站在中場，看著劉馳把球放在中圈開球點上，然後退回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腳，剛才墊出去的那一腳，角度和力度剛剛好。
博格坎普在他加練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如果球到你腳下的時候你才想傳給誰，那已經晚了，要在球到你腳下之前，你已經決定好了。」
剛才他是先看到了那道縫隙，然後才去接的球，順序反過來了。
巴黎重新開球後，莫塔開始站得更靠前了，他的站位比上半場往前推了五米。
第六十分鐘，劉奔在中圈附近再次拿球，莫塔站在他面前三米外，沒有撲上來，沒有伸腳，只是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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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奔沒有選擇硬突，而是橫敲給舍內。
舍內接球後往前帶了兩步，巴黎的防線隨之移動，中路出現了一道新縫隙。
第六十三分鐘，阿賈克斯再次在中場斷球開始反擊。
舍內從維拉蒂腳下捅走了球，沒有停，直接推給了劉奔。
劉奔在接球前已經看到了劉馳正在左路啟動，看到了蒂亞戈·席爾瓦正在向那一側移動。
他沒有傳左路。
他用自己的右腳把球撥向右側，帶了一步，然後起腳射門，球從三十米外飛向球門，不轉，筆直，門將撲了一下但沒有碰到，球砸在橫樑上彈出。
南看台倒吸了一口氣。
劉奔站在禁區弧頂，看著球砸在橫樑上彈回來，被巴黎後衛解圍。
他彎著腰喘了兩口氣，然後退回去。
他沒有蹲下，沒有拍草皮。
他看到莫塔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新的東西。
莫塔之前看他只有一種眼神，仿佛在說：
「小屁孩，我摸清了你的底細」
但現在多了一層別的，雖然還看不清，但至少不再是一種已完成的輕鬆般的表情了。
第七十二分鐘，劉奔在中場完成了一次飛身鏟斷。
他在禁區弧頂前方從馬圖伊迪腳下把球鏟走，沒有停，一腳球傳給米利克。
這名今夏租借加盟的20歲的年輕中鋒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腳地面直塞穿過了巴黎兩條防線之間的空檔。
劉馳從人群中衝出來，單刀面對門將，推射遠角，球從門將手指尖滑過，滾進網窩。
2比2，阿賈克斯追平了比分。
劉馳進球之後沒有跑向角旗區，他站在原地，轉身看向劉奔的方向，然後伸手指了一下米利克。
劉奔站在禁區弧頂，看著他們慶祝，沒有跑過去慶祝。
他站在原地看著隊友們圍住劉馳，然後轉身走回中場。
回到後場和隊友溝通防守位置，這些是他這名隊長該做。
他經過莫塔身邊的時候，老油條莫塔多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比上半場沉了一些，不再是打量，像是在確認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事情：
『這小子真是打不死。』
第七十八分鐘，阿賈克斯的前場逼搶迫使巴黎門將長傳失誤，球落到劉奔腳下。
他在禁區弧頂接球，莫塔從側面撲過來，蒂亞戈·席爾瓦從正面封堵。
兩個人的距離同時收緊，就像一道即將關閉的門。
他沒有停，沒有等，左腳內側迎著球一墊，球從兩個人的縫隙之間穿了過去，落在禁區右側。
舍內從那裡插進來，迎球推射。
球打在門將腿上彈出，米利克跟進飛身鏟射，偏出。
南看台的聲音在那一瞬間涌到最高點，然後又落下來。
舍內跪在地上捶了一下草皮，劉奔站在禁區弧頂看著球偏出。
他沒有彎腰，沒有嘆氣他轉身走回中場。
經過莫塔身邊的時候，莫塔沒有看他。
比賽第八十三分鐘，巴黎換上小盧卡斯，試圖提速。
阿賈克斯的陣型回收，劉奔退到了禁區弧頂前面一步的位置。
最後十分鐘，巴黎發起了猛攻，伊布的一次頭球攻門被弗梅爾托出橫樑，卡瓦尼的一次凌空抽射偏出遠門柱。
劉奔在這十分鐘裡跑了將近兩千米，沒有參與進攻，他用身體完成了兩次攔截和一次封堵。
第九十分鐘，卡瓦尼在禁區弧頂拿球，他貼上去，用身體靠了一下，沒有讓卡瓦尼轉身，然後伸腳把球破壞出邊線。
補時牌亮起——四分鐘。
第九十二分鐘，巴黎的最後一次進攻。伊布在禁區弧頂接球，劉奔站在他面前。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他壓低重心，盯著伊布的肩膀。
博格坎普說過：「看肩膀比看腳更准。」
伊布做了一個假動作，肩膀往左沉了一下，然後向右轉身。
劉奔沒有吃那個假動作，他等伊布的重心完全轉過來之後才伸腳，先碰到了球。
球滾出邊線。
伊布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劉奔。
他什麼都沒有說，轉過身，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劉奔站在邊線外面，彎著腰喘氣，汗水從下巴滴在草皮上，他聽到哨聲——比賽結束了。
2比2，阿賈克斯鏖戰90分鐘下半場連追兩球逼平了強大的法甲霸主。
他直起身，看到伊布正朝他走來。
伊布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劉奔看著那隻手，也伸出手握了一下。
伊布的手掌很厚，握了一下就鬆開了。
他沒有說「你踢得不錯」，沒有說「繼續加油」。
他鬆手之後，側過頭說了一句：「跑得還行，可以。」
然後他轉身走了。
劉奔站在原地，看著伊布的背影消失在球員通道的入口處。
阿姆斯特丹競技場的燈光照在他身上，左臂的袖標在汗水的浸潤下微微發亮。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和伊布握過的那隻手心想著：
『這老西方人的汗味兒太重了……齁臭……』
然後他也轉身，走進了球員通道里，一心想著趕緊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