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荷蘭杯決賽（三）
下半場比賽開始，阿賈克斯的鬥志回來了。
茲沃勒開球後試圖延續上半場的節奏，但阿賈克斯的中場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布林德和波爾森像兩道閘門一樣卡在防線身前。
劉奔的位置比上半場更靠前，他的跑動覆蓋了整個中圈到禁區弧頂之間的全部區域。
每一次茲沃勒的中場試圖向前傳遞，劉奔都會出現在球的前進路線上。
第五十五分鐘，托馬斯在中場接球，剛轉身，劉奔已經從他側面貼了上來。
托馬斯試圖用身體護住球，但劉奔用肩膀頂了他一下，頂得很正，托馬斯的重心偏了半拍。
劉奔的腳在那半拍里伸了出去，腳尖把球捅走，然後他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起來，轉身把球控制在腳下。
他沒有帶球，抬頭看了一眼。
博揚正在右路斜插，他直接一腳地面直塞。
球貼著草皮飛過三十米，穿過茲沃勒兩名後衛之間的縫隙，被出擊的門將碰到，但門將脫手導致了漏球
博揚眼看球到了腳下，直接接下了這份大禮，起腳大力推射。
皮球直直衝無人看管的空門。
2比4，阿賈克斯縮小了比分的差距。
進球後的博揚沒有跑向角旗區，他把球撿起來跑回中圈，放在開球點上。
劉奔站在原地，彎著腰喘了兩口氣，然後直起身，退回自己的位置。
南看台的聲音在回升。
有人開始拍手，有人在喊，歌聲還沒完全恢復，但那種低沉的嗡鳴重新出現了，像一台熄火之後重新點著的引擎。
第六十三分鐘，劉奔在中場和茲沃勒6號爭搶一個高空球。
兩人同時起跳，劉奔比他高出半個頭，但在空中的對抗中身體被撞得歪了一下。
落地時他的膝蓋微屈了一下站住，轉身追上了彈出去的球，在球出邊線之前把它勾了回來。
他轉身面對進攻方向，茲沃勒的防線已經回收了，四名後衛站成一條線。
他往前帶了一步，布林德從他側面套了上來，他沒有傳，繼續往前帶，帶到了禁區前沿二十五米左右的位置。
茲沃勒的後腰逼了上來，他做了一個要傳右路的假動作，把球斜塞進了禁區左側。
劉馳從那裡插進去，迎著球一腳低射，球打在門將腿上彈出來，跟進的布林德飛鏟補射，皮球直入網窩。
3比4，阿賈克斯將比分差距縮小到1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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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林德從地上爬起來，球被他抱在懷裡跑回中圈，放在開球點上，退回自己的位置。
茲沃勒的球員開始露出不一樣的神情，有人在彎腰喘氣，有人在伸手示意隊友注意後防，還有人回頭看了一眼教練席。
第七十二分鐘，劉奔在中場再次完成了一次搶斷，這次他把球截下來之後沒有急著傳。
他抬起頭來，先看到了劉馳在左路的跑動線路，然後看到了茲沃勒防線身後那一小片空檔，他沒有用長傳。
他把球往前帶了兩步，吸引了茲沃勒兩名防守球員的注意，在最後一個人即將封住他的路線之前，他把球橫敲給了布林德。
布林德不停球直接長傳轉移，球飛向左路空檔。
劉馳接到球後內切，晃過補防的後衛，在禁區線上起腳——球被門將撲了一下。
最終彈在橫樑上飛出底線，阿賈克斯獲得一次角球。
舍內走到角旗區，彎腰把球擺好。
劉奔站在禁區弧頂偏右的位置，這是博格坎普教過他的位置。
舍內開出的角球飛向禁區中路，被茲沃勒後衛頂出來，球落在禁區弧頂。
劉奔的腳把球卸住了，球沒有彈起來。
他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卸球，球像被一隻手托住一樣落在了他身側。
隨後他快速的用左腳推了一腳，球穿過禁區里密集的腿，落在後門柱的位置。
范里因從人群中滑剷出來，腳尖捅到了球，球撞進網窩。
4比4。
范里因從地上爬起來，但又被被隊友壓在身下。
滿頭的汗水從下巴滴下來砸在草皮上。
他站直了身體，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剩下的時間裡，阿賈克斯還有機會反超。
第八十三分鐘，劉奔在中場斷球後推進了將近四十米，在禁區前沿起腳遠射，球擦著橫樑飛出。
第八十七分鐘，劉馳在左路突破後橫傳，博揚門前補射被門將撲出。
每一球都差一點。
但茲沃勒也在這個階段穩住了陣腳，費爾南德斯在一次反擊中單刀突入禁區，被西萊森撲出了單刀射門。
第九十分鐘，補時牌亮起——三分鐘。
劉奔站在中圈附近，腿已經開始發緊了，每一次跑動都比平時更費力，但他沒有停下來。
補時階段他完成了兩次攔截，一次在禁區前沿，一次在邊線附近。
最後三十秒，他追著一個即將出界的球跑到了底線，在球出線之前把它勾了回來，傳給了邊路的舍內。
舍內起球傳中，博揚頭球攻門，偏出。
主裁判吹響了九十分鐘結束的哨音。
4比4，比賽被拖進了加時賽。
加時賽上半場，劉奔的體力明顯在下降，但他沒有停下來。
加時賽第六分鐘，茲沃勒反擊。
劉奔又一次向全場的觀眾們展示了他恐怖的體能和意志。
他從前場回追了將近五十米，從茲沃勒前鋒腳下把球破壞出邊線，然後倒在草皮上，手撐著地面跪了一會兒才站起來。
加時賽第十四分鐘，他在中場完成了一次頭球爭頂，落地的時候踉蹌一下，爬了兩步又站起來，繼續跑。
加時賽下半場，阿賈克斯退守茲沃勒的快攻。
劉奔跑回到禁區弧頂前面一步的位置，已經跑不動了，但他卡在那裡，將茲沃勒的快攻拖成了陣地，最終丟失球權。
加時賽第二十三分鐘，他在禁區里跳起來爭頂了一次頭球，落地的時候腳下一軟，單膝跪了下去，然後又站起來了。
加時賽結束的哨聲響了。
比分依然是4比4。
點球大戰。
德波爾把球員們聚攏在中圈，翻開手裡的名單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說了一句：
「舍內第一個，其餘的，你們自己決定誰上。「
球員們自己商量著，劉奔站在隊伍里，低著頭，聽著隊友們商量。
過了一會，商量到第四個主罰手，布林德問劉奔：
「Ben，你來不來？」
「可以，我第四個。「
劉奔答應了。
點球大戰開始——
舍內第一個。
他助跑，推射左下角，球進了。茲沃勒第一個也進了。
劉馳第二個。
他騙過門將打中路，球進了。
茲沃勒第二個也進了。
布林德第三個。
他推射右上角，球進了。
茲沃勒第三個還是進了。
第四個——劉奔。
他走到點球點前，把球擺好，退了三步。
全場的目光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的從沒有這麼緊張過，本就跑了120分鐘的肺在這一刻好像喘的更猛。
他深呼吸，助跑，觸球。
他推向了門將的右手邊，但角度不夠刁，力度不夠狠。
茲沃勒的門將橫身撲了出去，指尖把球碰偏了。
球擦著立柱外側滾出了底線。
劉奔站在點球點前，看著球滾出去之後撞在廣告牌上停住，他楞在了原地，耳朵里全是耳鳴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站在那裡不知道多久，可能幾秒，也可能更久。
然後他眼神空洞的轉身走回中圈，他始終沒有抬頭，但肩膀好像在無規律的抽動著。
他經過布林德身邊的時候，布林德拍了拍他的肩，沒有說話。
經過劉馳身邊的時候，劉馳安慰他道：「沒事的老哥，咱還有西萊森呢。」
他走回隊伍中間站定。
茲沃勒第五個點球手走向點球點，助跑，推射，球鑽進了球門左下角。
西萊森撲錯了方向……
點球比分5比3——茲沃勒贏了。
劉奔站在原地，低下頭，視線已被眼淚模糊，看著自己腳前的那一小片草皮。
他聽到茲沃勒的球員在遠處疊成一團歡呼的聲音從場地另一側傳過來。
他沒有轉頭去看，就那麼站在那裡。
過了很久他彎腰把護腿板抽出來，膝蓋上那道舊傷痂已經完全脫掉了，底下的新皮膚顏色淺淡，邊緣光滑。
他低頭看了一眼，把護腿板夾在腋下，朝球員通道走去。
走進通道的時候他沒有回頭，腳步聲在窄窄的通道里迴響著。
他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不爭氣的流下。
他也只是個18歲的孩子。
從12歲來到荷蘭那天起，他就在學著做一個大人，照顧劉馳，幫他收拾寄宿家庭的房間。
半夜起來給劉馳踢掉的被子重新蓋好，青訓摔傷也從來不跟家裡說，訓練結束早的時候騎車去接劉馳一起回公寓，電話里永遠只會說：
「我挺好的「。
可他今天輸了，因為他，是他踢丟了那個點球。
他在通道里站著，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的時候，腦子裡閃過的是他剛來荷蘭第一個晚上，他睡不著的畫畫，那時他很想家。
他也不記得當時哭沒哭了，只記得第二天早上起來，洗了把臉，就去了訓練場。
六年來，他沒在任何人面前哭過。
今天他繃不住了，不是因為他跑了一百二十分鐘，不是因為他踢丟了點球，是他突然感覺自己好累。
那種累不是腿上的，是從十二歲就開始攢的，攢了六年，今天他終於裝不下了。
他發現自己也有撐不住的時候。
燈光在他頭頂亮著，把他投在地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茲沃勒開球後試圖延續上半場的節奏，但阿賈克斯的中場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布林德和波爾森像兩道閘門一樣卡在防線身前。
劉奔的位置比上半場更靠前，他的跑動覆蓋了整個中圈到禁區弧頂之間的全部區域。
每一次茲沃勒的中場試圖向前傳遞，劉奔都會出現在球的前進路線上。
第五十五分鐘，托馬斯在中場接球，剛轉身，劉奔已經從他側面貼了上來。
托馬斯試圖用身體護住球，但劉奔用肩膀頂了他一下，頂得很正，托馬斯的重心偏了半拍。
劉奔的腳在那半拍里伸了出去，腳尖把球捅走，然後他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起來，轉身把球控制在腳下。
他沒有帶球，抬頭看了一眼。
博揚正在右路斜插，他直接一腳地面直塞。
球貼著草皮飛過三十米，穿過茲沃勒兩名後衛之間的縫隙，被出擊的門將碰到，但門將脫手導致了漏球
博揚眼看球到了腳下，直接接下了這份大禮，起腳大力推射。
皮球直直衝無人看管的空門。
2比4，阿賈克斯縮小了比分的差距。
進球後的博揚沒有跑向角旗區，他把球撿起來跑回中圈，放在開球點上。
劉奔站在原地，彎著腰喘了兩口氣，然後直起身，退回自己的位置。
南看台的聲音在回升。
有人開始拍手，有人在喊，歌聲還沒完全恢復，但那種低沉的嗡鳴重新出現了，像一台熄火之後重新點著的引擎。
第六十三分鐘，劉奔在中場和茲沃勒6號爭搶一個高空球。
兩人同時起跳，劉奔比他高出半個頭，但在空中的對抗中身體被撞得歪了一下。
落地時他的膝蓋微屈了一下站住，轉身追上了彈出去的球，在球出邊線之前把它勾了回來。
他轉身面對進攻方向，茲沃勒的防線已經回收了，四名後衛站成一條線。
他往前帶了一步，布林德從他側面套了上來，他沒有傳，繼續往前帶，帶到了禁區前沿二十五米左右的位置。
茲沃勒的後腰逼了上來，他做了一個要傳右路的假動作，把球斜塞進了禁區左側。
劉馳從那裡插進去，迎著球一腳低射，球打在門將腿上彈出來，跟進的布林德飛鏟補射，皮球直入網窩。
3比4，阿賈克斯將比分差距縮小到1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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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林德從地上爬起來，球被他抱在懷裡跑回中圈，放在開球點上，退回自己的位置。
茲沃勒的球員開始露出不一樣的神情，有人在彎腰喘氣，有人在伸手示意隊友注意後防，還有人回頭看了一眼教練席。
第七十二分鐘，劉奔在中場再次完成了一次搶斷，這次他把球截下來之後沒有急著傳。
他抬起頭來，先看到了劉馳在左路的跑動線路，然後看到了茲沃勒防線身後那一小片空檔，他沒有用長傳。
他把球往前帶了兩步，吸引了茲沃勒兩名防守球員的注意，在最後一個人即將封住他的路線之前，他把球橫敲給了布林德。
布林德不停球直接長傳轉移，球飛向左路空檔。
劉馳接到球後內切，晃過補防的後衛，在禁區線上起腳——球被門將撲了一下。
最終彈在橫樑上飛出底線，阿賈克斯獲得一次角球。
舍內走到角旗區，彎腰把球擺好。
劉奔站在禁區弧頂偏右的位置，這是博格坎普教過他的位置。
舍內開出的角球飛向禁區中路，被茲沃勒後衛頂出來，球落在禁區弧頂。
劉奔的腳把球卸住了，球沒有彈起來。
他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卸球，球像被一隻手托住一樣落在了他身側。
隨後他快速的用左腳推了一腳，球穿過禁區里密集的腿，落在後門柱的位置。
范里因從人群中滑剷出來，腳尖捅到了球，球撞進網窩。
4比4。
范里因從地上爬起來，但又被被隊友壓在身下。
滿頭的汗水從下巴滴下來砸在草皮上。
他站直了身體，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剩下的時間裡，阿賈克斯還有機會反超。
第八十三分鐘，劉奔在中場斷球後推進了將近四十米，在禁區前沿起腳遠射，球擦著橫樑飛出。
第八十七分鐘，劉馳在左路突破後橫傳，博揚門前補射被門將撲出。
每一球都差一點。
但茲沃勒也在這個階段穩住了陣腳，費爾南德斯在一次反擊中單刀突入禁區，被西萊森撲出了單刀射門。
第九十分鐘，補時牌亮起——三分鐘。
劉奔站在中圈附近，腿已經開始發緊了，每一次跑動都比平時更費力，但他沒有停下來。
補時階段他完成了兩次攔截，一次在禁區前沿，一次在邊線附近。
最後三十秒，他追著一個即將出界的球跑到了底線，在球出線之前把它勾了回來，傳給了邊路的舍內。
舍內起球傳中，博揚頭球攻門，偏出。
主裁判吹響了九十分鐘結束的哨音。
4比4，比賽被拖進了加時賽。
加時賽上半場，劉奔的體力明顯在下降，但他沒有停下來。
加時賽第六分鐘，茲沃勒反擊。
劉奔又一次向全場的觀眾們展示了他恐怖的體能和意志。
他從前場回追了將近五十米，從茲沃勒前鋒腳下把球破壞出邊線，然後倒在草皮上，手撐著地面跪了一會兒才站起來。
加時賽第十四分鐘，他在中場完成了一次頭球爭頂，落地的時候踉蹌一下，爬了兩步又站起來，繼續跑。
加時賽下半場，阿賈克斯退守茲沃勒的快攻。
劉奔跑回到禁區弧頂前面一步的位置，已經跑不動了，但他卡在那裡，將茲沃勒的快攻拖成了陣地，最終丟失球權。
加時賽第二十三分鐘，他在禁區里跳起來爭頂了一次頭球，落地的時候腳下一軟，單膝跪了下去，然後又站起來了。
加時賽結束的哨聲響了。
比分依然是4比4。
點球大戰。
德波爾把球員們聚攏在中圈，翻開手裡的名單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說了一句：
「舍內第一個，其餘的，你們自己決定誰上。「
球員們自己商量著，劉奔站在隊伍里，低著頭，聽著隊友們商量。
過了一會，商量到第四個主罰手，布林德問劉奔：
「Ben，你來不來？」
「可以，我第四個。「
劉奔答應了。
點球大戰開始——
舍內第一個。
他助跑，推射左下角，球進了。茲沃勒第一個也進了。
劉馳第二個。
他騙過門將打中路，球進了。
茲沃勒第二個也進了。
布林德第三個。
他推射右上角，球進了。
茲沃勒第三個還是進了。
第四個——劉奔。
他走到點球點前，把球擺好，退了三步。
全場的目光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的從沒有這麼緊張過，本就跑了120分鐘的肺在這一刻好像喘的更猛。
他深呼吸，助跑，觸球。
他推向了門將的右手邊，但角度不夠刁，力度不夠狠。
茲沃勒的門將橫身撲了出去，指尖把球碰偏了。
球擦著立柱外側滾出了底線。
劉奔站在點球點前，看著球滾出去之後撞在廣告牌上停住，他楞在了原地，耳朵里全是耳鳴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站在那裡不知道多久，可能幾秒，也可能更久。
然後他眼神空洞的轉身走回中圈，他始終沒有抬頭，但肩膀好像在無規律的抽動著。
他經過布林德身邊的時候，布林德拍了拍他的肩，沒有說話。
經過劉馳身邊的時候，劉馳安慰他道：「沒事的老哥，咱還有西萊森呢。」
他走回隊伍中間站定。
茲沃勒第五個點球手走向點球點，助跑，推射，球鑽進了球門左下角。
西萊森撲錯了方向……
點球比分5比3——茲沃勒贏了。
劉奔站在原地，低下頭，視線已被眼淚模糊，看著自己腳前的那一小片草皮。
他聽到茲沃勒的球員在遠處疊成一團歡呼的聲音從場地另一側傳過來。
他沒有轉頭去看，就那麼站在那裡。
過了很久他彎腰把護腿板抽出來，膝蓋上那道舊傷痂已經完全脫掉了，底下的新皮膚顏色淺淡，邊緣光滑。
他低頭看了一眼，把護腿板夾在腋下，朝球員通道走去。
走進通道的時候他沒有回頭，腳步聲在窄窄的通道里迴響著。
他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不爭氣的流下。
他也只是個18歲的孩子。
從12歲來到荷蘭那天起，他就在學著做一個大人，照顧劉馳，幫他收拾寄宿家庭的房間。
半夜起來給劉馳踢掉的被子重新蓋好，青訓摔傷也從來不跟家裡說，訓練結束早的時候騎車去接劉馳一起回公寓，電話里永遠只會說：
「我挺好的「。
可他今天輸了，因為他，是他踢丟了那個點球。
他在通道里站著，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的時候，腦子裡閃過的是他剛來荷蘭第一個晚上，他睡不著的畫畫，那時他很想家。
他也不記得當時哭沒哭了，只記得第二天早上起來，洗了把臉，就去了訓練場。
六年來，他沒在任何人面前哭過。
今天他繃不住了，不是因為他跑了一百二十分鐘，不是因為他踢丟了點球，是他突然感覺自己好累。
那種累不是腿上的，是從十二歲就開始攢的，攢了六年，今天他終於裝不下了。
他發現自己也有撐不住的時候。
燈光在他頭頂亮著，把他投在地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