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黑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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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監軍是鍾離馗親自拖到堂內。

  面具已經被扯下來,一張平平無奇的面龐,很難讓人記住。

  夫人打斷不但打斷了他一隻肩骨,亦打斷了他的腰骨,如今已經無法站立。

  被死狗一般拖到堂內,只能斜躺在地上。

  看到寧夫人死死盯著自己,青衣監軍眉宇間卻是顯出恐懼之色,似乎是在擔心美婦還會再次出手。

  「請教尊姓大名?」魏長樂含笑問道。

  青衣監軍勉強笑道:「免尊姓姚.....姚奇!」

  「哦?」魏長樂笑道:「是搖旗吶喊?」

  「不,女兆姚,奇人異士的奇!」

  寧夫人冷笑道:「奇人異士?」

  「不敢.....!」青衣監軍苦笑道:「幾位準備如何發落我?」

  「聽說你是個監軍?」魏長樂問道:「你是哪支兵馬的監軍?」

  青衣監軍眼角抽動,嘆道:「不過是代稱而已。我並非官兵,哪裡....哪裡是什麼監軍。」

  「不是官軍,可以是匪軍嘛!」魏長樂笑道:「既然要造反,總要有兵馬。既然有兵馬,少不得監軍。你是聖國的監軍?」

  青衣監軍低頭想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你們想知道什麼。不過.....我知道的並不多。」

  「都說自己知道的不多,可是給點苦頭,就什麼都知道了。」魏長樂嘆道:「姚監軍,你見識過夫人的手段,如果你確定自己還想領教一番,我絕不勸你。」

  青衣監軍身體一抖,苦笑道:「魏大人,你想問什麼?」

  「當然是想知道所謂的聖國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魏長樂盯著他眼睛,「你先告訴我,你從何而來?」

  姚奇猶豫了一下,感受到寧夫人銳利的目光盯著自己,終是道:「河南道登州!」

  「登州?」賈歆眉頭一緊,「登州匪霸占的登州?」

  姚奇微點頭:「是!」

  「你是登州匪?」魏長樂也是大感意外。

  姚奇道:「在下......在下是東王麾下!」

  「東王?」魏長樂眉頭一緊。

  「河東有西王,登州有東王,是不是還有北王和南王?」寧夫人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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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也不能確定。」姚奇道:「在下被派來河東之前,也不知道河東有西王!」

  魏長樂狐疑道:「四年前,登州叛亂,至今未平。姚監軍,你說的東王,在登州匪中是什麼角色?」

  「東王是.....是黑觀音座下的大弟子!」姚奇小心翼翼道:「登州起事,也是東王策劃,帶人.....帶人叛亂!」

  魏長樂頓時愕然。

  怎麼又突然蹦出個黑觀音?

  他突然覺得,河東聖國,只怕比自己預想的還要複雜。

  登州之亂他早就知道,不過卻也沒有過多了解。

  只是知道登州匪起事之後,連戰連捷,不但拿下了整個登州,此後還連續拿下萊州和半個密州。

  如今登州匪與河南軍僵持在密州一線,一旦被登州匪拿下整個密州,便將對擁有琅琊倉的沂州形成直接威脅,所以河南軍如今拼力守住防線。

  魏長樂實在沒有想到,登州匪的勢力,竟然蔓延到了河東。

  「黑觀音是什麼玩意?」寧夫人蹙眉道。

  賈歆也是皺眉道:「觀音大士乃是佛門菩薩,這黑觀音顯然不是什麼善類。」

  「你的意思是說,登州之亂是東王發起,但他背後還有個黑觀音?」魏長樂皺眉問道:「那黑觀音又是何方神聖?」

  姚奇立刻搖頭道:「在下.....在下不知。我們只知道.....黑觀音神通廣大,可以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

  「等一等!」魏長樂止住道:「這化腐朽為神奇是什麼意思?」

  「如果得到黑觀音的點化,便是再普通的人,也可以延年益壽,而且能夠成為金剛不壞之體!」姚奇面上竟然顯出崇敬之色。

  寧夫人冷笑道:「裝神弄鬼而已。難道登州匪個個都是金剛不壞?若當真如此,豈不早就打到神都了。」

  「並非如此。」姚奇道:「要得到黑觀音點化,要麼是與黑觀音有機緣,要麼是立下大功。在下....跟隨東王多年,深受東王恩惠,也是東王極器重的親信,但即使如此,卻也與黑觀音無緣,始終不得點化。當初被派來....派來河東,是因為東王需要有人在河東監察局勢,在下.....在下為了立下大功,的黑觀音點化,所以主動請纓.....!」

  寧夫人依然冷冷道:「不過是妖門邪道。那黑觀音是男是女?」

  「不知道。」姚奇道:「在下.....在下從無見過。若.....若真是見過黑觀音,也就與黑觀音有了機緣,在下也就不必跑到河東來了。」

  「你說的監察是什麼意思?」魏長樂問道。

  姚奇欲言又止,但瞧見寧夫人目顯殺意,立刻道:「登州四年前起兵,但此前卻準備了很多年。其實.....在我們登州起事之前,河南道發生過多次起事,河南道的官府管束極嚴,民間稍有異動,官兵便會趕盡殺絕.....!」

  「這倒不假。」賈歆微微頷首:「河南道一直不太平,登州叛亂之前,常有小股叛亂。河南軍素來兇狠,對民間叛亂也是斬盡殺絕。為此河南道一度太平了多年,直到他們這幫人在登州發起叛亂。以前那些叛亂,最多也就幾個月就會平定,並無掀起什麼大風浪,但登州之亂,疾風暴雨一般,叛亂不到一個多月,整個登州便完全落入了登州匪之手,由此亦可見他們事先確實做了很多準備,出手便致命。」


  魏長樂聞言,心頭也是震驚。

  河東聖國,已經不只是一隅之害,竟然已經與河南道串聯在一起。

  「那你見過西王?」寧夫人問道。

  「見過!」姚奇點點頭。

  寧夫人美眸中精光四射,沉聲問道:「很好,那西王到底是誰?他.....是不是河東軍方的人?」

  魏長樂上次就說過,寧修竹有意保護聖國,故意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民間。

  但魏長樂卻指出,經歷過白巾之亂後,魏馬兩大軍頭將河東死死掌握在手中,民間想重演當年的白巾之亂,難如登天。

  聖國想要在河東起事,手中必然要掌握兵馬。

  為此為長樂意識到,聖國很可能不是潛伏在民間,而是潛伏在軍中。

  這當然是極其可怕的事情。

  「軍方的人?」姚奇搖搖頭:「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寧夫人柳眉豎起,「剛說見過東王,又說不知道,你是找死!」

  「夫人,我見過西王,但真不知道他是誰。」姚奇道:「每次和他見面,他都是戴著面具,一身斗篷,莫說面龐,連身形都看不準確。」

  魏長樂皺眉道:「你監察他的行動,卻不知道他是誰?他每次見你,都做些什麼?」

  「其實.....其實他對東王也不如何敬畏,只是敬畏黑觀音。」姚奇道:「雖然他二人都是王,但黑觀音居於幕後,東王是黑觀音最信任的人。大小事務都是東王操持,所以西王的諸多事情,也需要向東王稟報。」

  「你是說他通過你向東逆稟報?」寧夫人蹙眉道:「為何他不自己與東逆聯絡?」

  姚奇道:「他要保護自己,如果直接利用他的聯絡方法與東.....東逆聯絡,一旦出了紕漏,他和....他和東逆都容易暴露。」

  魏長樂立馬便明白過來。

  正如姚奇所言,如果西王直接與登州東王聯絡,中間但凡出現差錯,也就等於兩邊同時暴露。

  西王自然更不會利用手下人去聯絡。

  這顯然是不想讓手底下任何人知道他與登州那邊的關係。

  而姚奇是東王麾下的親信,也知道兩邊的瓜葛,由其作為兩邊的聯絡人,自然是再合適不過。

  只是聖國二王顯然沒有料到,這位姚監軍竟然在賈胡堡被將計就計落入圈套,徹底暴露。

  他們甚至都沒想到,這姚奇竟然是個貪生怕死之徒,為了活命,卻是有問必答。

  「既然你只是監察,居中聯絡,為何這次會帶人在賈胡堡設下圈套,要營救寧修竹?」魏長樂問道:「難道你與寧修竹的交情很深?」

  「不深!」姚奇立刻搖頭,「不過兩年前西王.....不,西逆籠絡了寧修竹,將寧修竹拉到了麾下。這寧修竹不但是晉州刺史,更是晉州第一豪族,如此重要的人物被拉攏過來,我們都很重視。西逆說過,等到起事.....叛亂之時,有寧修竹協助將晉州這塊戰略要地握在手中,對他的聖國便大大有利。」

  寧夫人冷聲道:「西逆和寧修竹走得很近?」

  「我不確定,但西逆既然對他很重視,應該走得很近。」姚奇道:「這陣子我....我正好待在晉州巡視,卻碰上....碰上魏大人帶人控制了刺史府。知道此事後,我心中震驚,還以為.....還以為寧修竹與西逆的關係暴露,如果寧修竹落入魏.....魏大人手中,聖國的諸多秘密很可能就會暴露,如此一來,西.....西逆多年的準備將會遭受沉重打擊.....!」

  魏長樂眉頭一展,恍然大悟:「潛入刺史府的那名刺客,是你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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