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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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昆接到烏兆年電話的時候,正在碼頭的辦公室里對帳。

  「陳昆。」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啞,像是幾天沒睡,「你想辦法把若庭他們弄出來。」

  「我?」陳昆笑了一聲,「烏老闆,你開玩笑吧。傅硯澤的人把地牢守得跟鐵桶似的,我拿什麼去弄?」

  「你在他身邊這麼多年,這點本事都沒有?」

  「我可以給你遞消息,但救人跟遞消息是兩碼事。我要是被傅硯澤抓住,你知道他會怎麼對我。」

  「那你就不怕我把你這些年在我這兒拿的好處,還有你給我遞的那些東西,全告訴傅硯澤?」

  陳昆的呼吸停了一瞬。

  「烏老闆,你威脅我?」

  烏兆年的聲音忽然冷下來:「我是在通知你。你要是去,事成之後,仙北的錢莊分你三成。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傅硯澤。你猜他是信你,還是信我?」

  陳昆氣得牙痒痒。

  他在傅家二十多年,從碼頭的一個小工做到經理。傅硯澤對他不算差。但他貪。烏家給的錢多,給他的路子寬。

  他這些年一邊替傅硯澤看著碼頭,一邊替烏家遞消息。兩頭吃,吃慣了,就停不下來。

  「好。」他終於開口,「我去。」

  掛了電話,他坐在椅子裡,抽了半根煙,然後站起來,出了門。

  地牢在城北,外表看是個廢棄的院子,裡面有兩層地下室。阿泰帶人守在門口,裡面還有兩個崗。

  陳昆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刷了臉進去,和門口的人打了個招呼,說過來提審烏家的人。他是碼頭經理,和地牢的守衛也熟,沒人多問。

  他進了門,下了樓梯,走到關人的那排鐵柵前。

  烏若庭坐在裡面,靠在牆上,看見他來了,眼睛都亮了。

  「陳昆,快救我們出去。」

  「別出聲。」陳昆低聲說,「我帶了鑰匙。」

  他摸出從值班室順來的鑰匙,插進鎖孔,剛擰了一圈。

  燈亮了。

  整個地牢的燈同時打開,白晃晃的光從頭頂澆下來,照得陳昆睜不開眼。

  他回頭。

  阿泰站在樓梯口,身後跟著幾個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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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經理。」阿泰開口,「這麼晚了,來提審?」

  陳昆的手還捏著鑰匙,插在鎖孔里。

  「我……來問幾句話。」

  「問話不用開鎖。」

  陳昆的手慢慢從鎖孔里退出來。

  「阿泰,我……」

  「老闆在樓上等你。」

  陳昆被帶到一樓的時候,傅硯澤坐在椅子上,大長腿交疊,面色森然,面前的桌上放著一疊文件。

  「老闆。」陳昆開口,嗓子發乾,「我……」

  傅硯澤手指了指那疊文件。

  「這些都是你這些年在碼頭貪下的,還有跟烏家往來的證據。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陳昆看著那疊文件,臉色一點一點灰下去。

  「王振邦走了後,我第一個用的人就是你。」傅硯澤繼續說。

  「老闆,我錯了。」陳昆抬起頭,「你念在我跟了傅家這麼多年的份上,念在我們的情分……」

  「我們之間沒有情分。」傅硯澤打斷他。

  他轉頭對阿泰說:「把他帶走,以後我不想在仙北再看到他。」

  「是。」阿泰揮手,兩個黑衣人把陳昆架了出去。

  「阿衡,多久可以抓到烏兆年?」傅硯澤問。

  阿衡匯報:「老闆,按您的吩咐,陳昆的手機早就被我們監控了,烏兆年一打電話,基站就收到了定位信息,人在北邊的一個小鎮,我們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他已經是瓮中之鱉了。還有他們這些年販賣軍火和毒品的證據都已經收集好了。」

  「好,把他抓住以後,連同他的三個子女一起,全部交給國際刑警。」傅硯澤說。

  「好的,老闆。那個許文成怎麼處理。」阿衡問。

  傅硯澤閉上眼睛想了想:

  「他不是烏若謠的情人嗎?就和烏若謠一起去吧。」

  「那臨海大學那邊需要交代一下嗎?」阿衡問。

  傅硯澤抬眼看阿衡:

  「他是自己和烏若謠一起到仙北的,不需要我們交代。」

  「明白,老闆。」

  阿衡離開後,房間裡只剩傅硯澤和陸宇。

  陸宇靠在椅背上,看著傅硯澤安排這一切。

  「你之前不是說要抽身離開仙北嗎?」陸宇問,「傅家從這邊撤出去,乾乾淨淨的,再也不沾。」

  傅硯澤沒說話,低頭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張地圖,鋪在桌面上。是仙北全境圖,他用手在那條代表白水河的線上慢慢划過。

  「烏家沒了。」他說,「但北邊還在。」

  陸宇點了點頭。

  「他們拉攏不了我,就會想辦法再扶一個烏家出來。」傅硯澤的手指從白水河移向仙北北邊的邊境線,「仙北這地方,只要一天沒有真正安定,他們就一天不會死心。」

  「所以你想怎麼辦?」陸宇問。

  「躲不是辦法。」傅硯澤靠回椅背,「我以前覺得,傅家從仙北撤出去,把碼頭和錢莊都關了,這邊的事就跟我們沒關係了。但我錯了。傅家幾代人在仙北紮根,躲是沒用的。」

  陸宇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不撤了?」

  「對。」傅硯澤指了指地圖上的幾個點。

  「碼頭和錢莊,我打算重新整。不走舊路,做正經生意。物流、邊貿、倉儲,全部合法化。碼頭的規矩要改,錢莊的帳要透明。仙北這地方,不能再靠灰色生意活著。」

  「那北邊呢?」陸宇問,「他們不會看著你把仙北洗白。」

  「運用傅家在全球的影響力和財力,聯合合伙人,對北邊施壓,北邊那些人做生意,靠的是錢和路子。我要讓他們知道仙北這塊地,碰不動。」

  「硯澤,你這是要把仙北從根上翻一遍。」

  「對。」傅硯澤指著那條線,「因為我沒把仙北的事處理乾淨,她差點被我連累。」

  「硯澤,我支持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隨時開口。」

  「放心,還用不上你。過幾天回臨海之後,我會讓林浩和傅氏的團隊做一個完整的方案。仙北的事,以後交給阿衡。」

  「那你自己呢?」

  「我回臨海。」他說,「陪她上學,陪她畫畫。」

  「行,你也該休息休息了。」

  「陸宇,謝謝你。」

  陸宇愣了一下。他和傅硯澤認識二十幾年,從沒聽他說過謝謝這種話。

  「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直都在幫我。」

  陸宇笑了一聲,擺了擺手。

  「我是你的家庭醫生,領工資的。」

  「工資不夠。」傅硯澤說,「回去給你加。」

  陸宇一聽加工資來了精神。

  「那你可得多加點,我以後還得指著工資養老婆呢。」

  傅硯澤瞥了他一眼,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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