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利益衝突
蕭振瀛笑著解釋道：「舜誠啊，周澤遠這個恭賀，裡面大有文章，這是拐著彎承認咱們的合法地位。」
「尤其是他把平津警備司令放在慶賀的最前頭，那就是承認咱們對平津地區的控制權。這是在表明態度，不會打咱們的主意。」
「同時呢，他應該也是希望咱們回一封賀電，承認28路軍對冀南地區的統治。舊官場裡，這叫『互表』，要是談得攏，那就和和氣氣，各管一攤。」
可誰知趙登禹聽了之後，臉色卻驟然一變：「那不對啊！軍座是河北省主席，整個河北都歸軍座管。咱們承認他對冀南的統治，這不等於割地賠款？」
宋哲元冷哼一聲，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南京給的官印，捧在手裡當個觀賞物件就行。你還當真了？這年頭，地盤向來是誰搶到手，就是誰的。」
宋哲元走到牆邊的巨幅軍事地圖前，手指點在冀北位置：「我之前一直擔心，28路軍仗著人多勢眾，窺伺冀北。咱們立足未穩，真要打起來，必吃大虧。如今這封電報到了，我這心，算是暫時放回肚子裡了。」
張志忠點頭贊同：「從近期32軍南下、28路軍接管冀南這一系列動作看，周澤遠不是個蠻不講理的人。」
「他行事有章法，不會肆意火併友軍。更何況咱們也是抗日的隊伍。安全方面，暫時不必過慮。」
副軍長秦德純卻眉頭緊蹙：「樂觀可以，但還是不能大意，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咱們兩家分一省，咱們還占了大頭，焉知對方不會心生怨懟？」
宋哲元轉身，語氣堅決：「平津，老子絕對不可能讓。這是財稅重地，養軍、擴軍全指望這裡。天津港的碼頭更是命脈，外購軍火全靠它。丟了平津，咱們就得回塞外喝西北風。」
秦德純伸手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無形的線：「所以，咱們必須拿下保定和滄州，以此作為平津南面的緩衝區。保定扼守平漢線，滄州卡住津浦路。」
「這兩處在手，咱們進可攻退可守。這一點，不容妥協。至於其他地盤，可以和周澤遠慢慢商量。」
秦德純環視眾人，加重語氣：「我跟大家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眼下這種形勢最是敏感，最忌諱心急火燎地搶地盤，一旦擦槍走火，事情難以收拾。」
宋哲元點了點頭：「老秦說的有道理，這說到底，搶地盤不講什麼先來後到，還要看槍桿子硬不硬。好，我接著說壞消息。」
他走回沙發坐下，身子後仰：「咱們河北有一群地下黨，你們都知道吧？」
眾人齊齊點頭。
宋哲元壓低聲音：「以前，這群人見不得光。一旦暴露，就會被當局追捕。現在，給他們撐腰的來了，他們要換個活法了。」
張志忠臉色微變：「換個活法？意思是，他們不再隱藏，要公開活動？軍座，這麻煩可大了。」
秦德純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沉了下來：「確實是個大麻煩。這幫人最擅長搞基層動員，煽動百姓。」
「他們要在咱們轄地活動，咱們抓還是不抓？不抓，留著隱患，南京方面饒不了咱們。抓了，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正廳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連趙登禹也閉上嘴，安分地坐回椅子上。
局勢很明朗，28路軍和29軍有望和平瓜分冀省，雙方不想打。
別管以後關係如何，至少眼下兩邊都是想要先消化勝利果實。
但如果29軍抓了地下黨，就是打28路軍的臉。
周澤遠不想打也得打。
可真要開打，29軍拿什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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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一句「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宋哲元看著眾人的反應，心中頓時有了數。
29軍現在需要時間消化勝利果實，抓緊擴軍，絕不能給周澤遠開戰的藉口。
「周澤遠在電文里，給了一套解決辦法。總的來說，就是所有公開活動的地下黨，全部套上28路軍的幹部身份。」
副軍長佟麟閣長出一口氣，神色緩和：「這就好。解了咱們的兩難之局。軍座，如今咱們在北，周澤遠在南。日寇窺伺華北已久，北疆的壓力全在咱們頭上。能與28路軍交好，他日日寇南下，咱們也能引為臂助。」
宋哲元抬手打斷：「抗日的事，以後再說，周澤遠是敵是友，還要等接觸之後才知道。」
「不對啊，地下黨人數不少，28路軍哪來那麼多官位？」秦德純提出疑問。
蕭振瀛笑了笑，眼中閃過精明：「28路軍當然沒有那麼多官位，所以，他們也會借用官場陋習，搞『一崗多人』。」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忍不住笑了。原來這種冗官的法子，還能這麼用，對面的指揮官可真是個人才！
蕭振瀛補充道：「以後出了事，要核查身份，咱們讓下面的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真有人深究，就推說檔案弄錯了，這就叫難得糊塗。」
秦德純點頭：「這是個好辦法，既保全了面子，又免了衝突。」
宋哲元看向蕭振瀛，「過兩天，28路軍會派代表過來。老蕭，你負責接待，趁機摸摸他們的底。」
蕭振瀛點頭應下：「明白，定不辱命。」
宋哲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領口。
他眼中閃過精光：「還有一件事，南京方面答應給咱們一批軍火。本地有幾個大戶，最近也捐了一筆款子。咱們手裡有錢了。」
宋哲元雙手按在桌面上，俯視眾人：「我準備聯繫閻老西，從太原兵工廠買一批軍火。你們幾個，多聯繫舊部同僚，把各地散落的西北軍全召集起來。」
「咱們要擴軍！爭取半年內，兵力翻倍！到時候，咱們29軍也能挺直腰杆子做人！」
眾人齊聲應諾，士氣大振。
會議結束。
將領們陸續離開正廳。
宋哲元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夜色。
他點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
「老帥啊老帥，你可千萬別出來惹事，29軍可經不起你折騰了。」
宋哲元的想法很簡單，周澤遠勢大，那我在保證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儘量多讓一點就是了。
當然要是能夠摸清楚對方的底線，能多占一點地盤，還能夠不發生衝突，那自然是更好的。
可他沒想到，對29軍來說，滄州這片渤海灣沿岸的地盤是重要的戰略緩衝，屬於是核心利益。
但對28路軍來說，滄州是他們建立海外走私線路的唯一選擇，黑龍港流域部分鹽業協會就在此地，那更加是核心利益。
「尤其是他把平津警備司令放在慶賀的最前頭，那就是承認咱們對平津地區的控制權。這是在表明態度，不會打咱們的主意。」
「同時呢，他應該也是希望咱們回一封賀電，承認28路軍對冀南地區的統治。舊官場裡，這叫『互表』，要是談得攏，那就和和氣氣，各管一攤。」
可誰知趙登禹聽了之後，臉色卻驟然一變：「那不對啊！軍座是河北省主席，整個河北都歸軍座管。咱們承認他對冀南的統治，這不等於割地賠款？」
宋哲元冷哼一聲，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南京給的官印，捧在手裡當個觀賞物件就行。你還當真了？這年頭，地盤向來是誰搶到手，就是誰的。」
宋哲元走到牆邊的巨幅軍事地圖前，手指點在冀北位置：「我之前一直擔心，28路軍仗著人多勢眾，窺伺冀北。咱們立足未穩，真要打起來，必吃大虧。如今這封電報到了，我這心，算是暫時放回肚子裡了。」
張志忠點頭贊同：「從近期32軍南下、28路軍接管冀南這一系列動作看，周澤遠不是個蠻不講理的人。」
「他行事有章法，不會肆意火併友軍。更何況咱們也是抗日的隊伍。安全方面，暫時不必過慮。」
副軍長秦德純卻眉頭緊蹙：「樂觀可以，但還是不能大意，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咱們兩家分一省，咱們還占了大頭，焉知對方不會心生怨懟？」
宋哲元轉身，語氣堅決：「平津，老子絕對不可能讓。這是財稅重地，養軍、擴軍全指望這裡。天津港的碼頭更是命脈，外購軍火全靠它。丟了平津，咱們就得回塞外喝西北風。」
秦德純伸手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無形的線：「所以，咱們必須拿下保定和滄州，以此作為平津南面的緩衝區。保定扼守平漢線，滄州卡住津浦路。」
「這兩處在手，咱們進可攻退可守。這一點，不容妥協。至於其他地盤，可以和周澤遠慢慢商量。」
秦德純環視眾人，加重語氣：「我跟大家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眼下這種形勢最是敏感，最忌諱心急火燎地搶地盤，一旦擦槍走火，事情難以收拾。」
宋哲元點了點頭：「老秦說的有道理，這說到底，搶地盤不講什麼先來後到，還要看槍桿子硬不硬。好，我接著說壞消息。」
他走回沙發坐下，身子後仰：「咱們河北有一群地下黨，你們都知道吧？」
眾人齊齊點頭。
宋哲元壓低聲音：「以前，這群人見不得光。一旦暴露，就會被當局追捕。現在，給他們撐腰的來了，他們要換個活法了。」
張志忠臉色微變：「換個活法？意思是，他們不再隱藏，要公開活動？軍座，這麻煩可大了。」
秦德純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沉了下來：「確實是個大麻煩。這幫人最擅長搞基層動員，煽動百姓。」
「他們要在咱們轄地活動，咱們抓還是不抓？不抓，留著隱患，南京方面饒不了咱們。抓了，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正廳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連趙登禹也閉上嘴，安分地坐回椅子上。
局勢很明朗，28路軍和29軍有望和平瓜分冀省，雙方不想打。
別管以後關係如何，至少眼下兩邊都是想要先消化勝利果實。
但如果29軍抓了地下黨，就是打28路軍的臉。
周澤遠不想打也得打。
可真要開打，29軍拿什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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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哲元看著眾人的反應，心中頓時有了數。
29軍現在需要時間消化勝利果實，抓緊擴軍，絕不能給周澤遠開戰的藉口。
「周澤遠在電文里，給了一套解決辦法。總的來說，就是所有公開活動的地下黨，全部套上28路軍的幹部身份。」
副軍長佟麟閣長出一口氣，神色緩和：「這就好。解了咱們的兩難之局。軍座，如今咱們在北，周澤遠在南。日寇窺伺華北已久，北疆的壓力全在咱們頭上。能與28路軍交好，他日日寇南下，咱們也能引為臂助。」
宋哲元抬手打斷：「抗日的事，以後再說，周澤遠是敵是友，還要等接觸之後才知道。」
「不對啊，地下黨人數不少，28路軍哪來那麼多官位？」秦德純提出疑問。
蕭振瀛笑了笑，眼中閃過精明：「28路軍當然沒有那麼多官位，所以，他們也會借用官場陋習，搞『一崗多人』。」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忍不住笑了。原來這種冗官的法子，還能這麼用，對面的指揮官可真是個人才！
蕭振瀛補充道：「以後出了事，要核查身份，咱們讓下面的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真有人深究，就推說檔案弄錯了，這就叫難得糊塗。」
秦德純點頭：「這是個好辦法，既保全了面子，又免了衝突。」
宋哲元看向蕭振瀛，「過兩天，28路軍會派代表過來。老蕭，你負責接待，趁機摸摸他們的底。」
蕭振瀛點頭應下：「明白，定不辱命。」
宋哲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領口。
他眼中閃過精光：「還有一件事，南京方面答應給咱們一批軍火。本地有幾個大戶，最近也捐了一筆款子。咱們手裡有錢了。」
宋哲元雙手按在桌面上，俯視眾人：「我準備聯繫閻老西，從太原兵工廠買一批軍火。你們幾個，多聯繫舊部同僚，把各地散落的西北軍全召集起來。」
「咱們要擴軍！爭取半年內，兵力翻倍！到時候，咱們29軍也能挺直腰杆子做人！」
眾人齊聲應諾，士氣大振。
會議結束。
將領們陸續離開正廳。
宋哲元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夜色。
他點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
「老帥啊老帥，你可千萬別出來惹事，29軍可經不起你折騰了。」
宋哲元的想法很簡單，周澤遠勢大，那我在保證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儘量多讓一點就是了。
當然要是能夠摸清楚對方的底線，能多占一點地盤，還能夠不發生衝突，那自然是更好的。
可他沒想到，對29軍來說，滄州這片渤海灣沿岸的地盤是重要的戰略緩衝，屬於是核心利益。
但對28路軍來說，滄州是他們建立海外走私線路的唯一選擇，黑龍港流域部分鹽業協會就在此地，那更加是核心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