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2 章 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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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聯指臨時決策室。
「陸總，日方那邊又來了份抗議...這是外務部剛發過來的。」
陳海東把一份日方照會推到桌面中央。封面上的字已經被放大，黑色字體排列得很整齊：要求貴方立即撤離該戰艦。
林辰坐在陸總右側，手邊還放著剛送來的小行星帶態勢匯總。他看了一眼照會，抬頭問：「日方的原文？」
「是的原文。」陳海東翻開那疊文書的首頁，指尖沿落款一路掃過去，「昨天送來的。外務省、官邸、防衛省都簽過字。」
「這是第幾份了？」
「已經是第十三份了...幾乎一天一份！」
「這是發上癮了嗎，措辭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語氣一如既往的強硬。」陳海東的指腹按在正文一行字上，沒抬頭，「除了要求撤離，還附了一段.....『這事關貴方聲譽，也事關我方安全。若繼續，後果自負。』」
林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後果自負，很耳熟嘛！」
「這四個字，我們上個月在外交照會裡也寫過。」陳海東的手指停在那四個字上，頓了一瞬，「原話是『立即停止在石垣島方向的一切非負責任的射電廣播行為。若繼續，後果自負。』」
「呵呵！確實很耳熟！」劉旭抬起頭，看了陳海東一眼：「他們把我們的原話，還回來了。」
「是的。」陳海東點了點頭，「幾乎，一字不差。」
室內安靜了幾秒。
「只是，我們要不要順著這個台階下了？」
陳海東的目光落回那份照會，又移向星圖上那枚仍停在日本列島頭頂的藍色標記。小行星帶被突破的態勢他剛翻過，再加上這份措辭強硬的照會，他思量了片刻，還是先把提議擺上了桌：
「應龍號在那裡停了這麼多天了......既然格赫羅斯的主力已經穿透小行星帶、向地球方向壓過來，這份照會又把日方的態度遞到了我們這來....這個陣位，是不是該撤了？」
「你認為，我們的意圖達到了嗎？」
林辰抬起頭，目光望過去：「或者說格赫羅斯的壓制場，開啟了嗎？」
「那倒是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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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格赫羅斯還沒開啟壓制場。」林辰的目光沒有挪開，「那麼，就說明它們還沒錨定鵲橋的具體坐標！」
「應龍號遷移到那個坐標的目的，你是知道的。它帶著朱雀的信號特徵，把這顆信號源的門牌號，從華夏內陸一路拖到了日本列島的頭頂。格赫羅斯需要循著信號溯源，要讓它眼睛盯住的是這裡，不是我們！這個掩護不撤，華夏內陸就是安全的。」
「如果現在撤離，等於我們親手把這顆魚餌，從日本列島頭頂再拖回自己碗裡。眼見到臨門一腳，我們倒先把手抽了？」
「現在撤離，等於我們過去半個月做的動作全是無用功！這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不是過家家！」
林辰語氣帶著很少見的凌厲，沒有收勢，深邃的目光投在那枚藍色標記上，「我們唯一要做的，是保證華夏盡最大可能完成轉移，把損失壓到最低。這個目標沒達到之前，應龍號一步都不能動。」
室內又靜了幾秒。
劉旭捏著那份照會，沉聲問：「那日本人這邊怎麼辦？再不回應，外交層面就要炸了。」
林辰的視線沒有抬：「讓他們到他們天照大神那裡去控訴吧。」
這句話落下，沒人接，也沒人反駁。
陸總伸手，把照會拖到眼前看了一遍，又抬頭看了眼星圖上那枚藍色標記，開口定調：「撤不撤，不由一紙照會說了算，由格赫羅斯的壓制場說了算。林辰同志說的對，格赫羅斯壓制場還沒開啟來，鵲橋信號沒有失效之前，這艘戰艦就沒有動的理由。」
「對外這一層呢？」陳海東追問了一句。
「我的意見是不予回復！」林辰把光屏轉向眾人。
這是個萬金油的答覆，以往小日本面對共和國的抗議，也是常玩這麼一手。共和國也這麼答覆合乎國際慣例，陳海東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劉旭卻沒有起身。他把面前那份照會對到一邊，「小行星帶防線這一被突破，基地這條撤離通道，還能維持多久？先前馬山河同志分析了，格赫羅斯艦群從現有位置現有速度的情況下，抵達近地軌道，已經要不了三天了！」
「我們也應該未雨綢繆，早做打算！」
「關鍵是時間沒有控制在我們手裡....這些國際友人的速度也比較磨蹭！自開啟國際通道以來，四十八小時內通道就達到了輸送的峰值！」陳海東的聲音多少都帶了點無奈。
「這些人都是拖家帶口的！都是曾經在各種特殊歷史階段，向我們伸出過援手的！」
「還有些是國際政治的需要....基於聯合統一戰線，不得不給這些所謂的盟友做一個生命托底。」
「前面那批還好，理解我們的工作，後面這批皇親國戚，簡直！」
「還不能拒絕！真是傷腦筋！」
「我也聽說了，執勤的基層同志有過匯報！」
劉旭嗤地哼了一聲：「這些達官貴人昨天還在聯合國指著我們鼻子、笑話我們編個外星人嚇唬全世界的那群人，今天要麼拎著包站在塔里木的安檢口排隊，要麼入了夜透過使館一遍遍問還有沒有名額。
「比如昨兒那位美國女士，五萬美刀往台子上一拍的山響，她有過沒過得了那通道？」
陳海東嘆道：「入冊了！戰時疏散法案一項項核對過，符合條件，就放行。」
「那她還是挺幸運的！」
陳海東調出光屏上的疏散名冊，接了一句：「光這兩天，過門的人比過去一個月還多。頭兩天這些「友人」還在問我的人『你們的警報是假的吧』，懷疑我們是不是在製造恐慌，今天全擠在四十六座盤古前頭排隊！」
林辰沒接話。他看過那份疏散名冊，真正抱著誠心、背著善舉來的人，共和國是真願意接的，也接得理直氣壯；
可那隊伍更靠前的位置上，站著更多是這些年來在聯合國對著這邊拍桌子、罵「拿外星人收割信仰」的面孔。只不過現在格赫羅斯每向地球推進一程，這些人的態度就軟一分。
「.....從格赫羅斯艦群越過小行星帶時起，風向就變了。」劉旭的目光落回主屏上那條深紅航跡，「小行星帶沒被突破的時候，他們管這事兒叫騙局。等它越過小行星帶、朝著地球這頭壓過來，他們的氣焰就先軟下去。」
「.....格赫羅斯越過小行星帶二十四小時，華盛頓刪了凌晨那份『深空異常暫未影響美國本土』的通告，午後換了新稿：『總統已就共同威脅召集應急會議』。」
「歐洲那邊，頭三個小時還在吵著該不該承認真有那東西，第四個鐘頭就統一了口徑，全是『全人類共同威脅』。聯合國昨天休會前還在給我們的疏散政策投棄權票，今天清早，四十七國代表聯名遞了份備忘錄，措辭客氣得不像他們。」
劉旭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四十七國。上個月還只有九個。」
「何止！」陳海東把過門實時名錄一併投上去，「東亞、南亞、歐洲三個方向的外交渠道，早上八點起遞進來的就一個問題「貴方的方舟通道，現在開放到什麼程度了」。」
「落款一個比一個耳熟，卻沒一個是上個月投贊成票的。昨兒那位美國女士好歹還知道揣兩箱子現鈔來試探，今天這幾位，連現鈔那點體面都不要了，紅著眼就問名額。」
「他們當初把『外星威脅』罵成華夏編出來收割信仰的話術，今天倒是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他們是怕了，他們慌了！外星人意圖是很明顯的，只有那些極端分子，才會相信外星人和人類能夠和平共存！」
「真是笑話了，他們自己也不想想，從大航海到現在才多少年，他們做到了和印第安人、瑪雅人共存了嗎？」
「惜命，只不過是人類的本能。」
「這也是證明了：這世上沒有比命更金貴的東西。」林辰一直沒有開口，這時才抬起眼，「他們往日視作鐵律的體面、地位、鈔票、那點技術壟斷，在它真壓到頭頂的那一刻，全是紙糊的。所以他們來得比誰都急，生怕我們把通道關上！」
「共和國不能因為他們急了，就多給他們開一條通道。」陸總按著扶手，淡淡接了一句，「共和國的規矩，也不是看誰端得出多少體面。」
「陸總，中樞準備什麼時候搬遷！格赫羅斯既然已經快到火星，留給咱們時間可不多了！」
林辰把目光從光屏上那份反覆調看的名冊抬起來，落在主屏那道仍在向內延伸的深紅航跡上，開了口：「需要加快，把人搶在它到之前全送過去......」
「.....中樞，不準備離開北京！」陸總的聲音很平靜，如同響起了一道驚雷，打斷了林辰要說的話。「這是和諧和同志們一起決定的！」
「共和國的中樞不能在危難的時候，離開他的人民。」
「中樞相信....我英勇的人民戰士和優秀的人民科學家，能夠保衛祖國。」
兩小時後，聯指臨時決策室。
「陸總，日方那邊又來了份抗議...這是外務部剛發過來的。」
陳海東把一份日方照會推到桌面中央。封面上的字已經被放大，黑色字體排列得很整齊：要求貴方立即撤離該戰艦。
林辰坐在陸總右側，手邊還放著剛送來的小行星帶態勢匯總。他看了一眼照會，抬頭問：「日方的原文？」
「是的原文。」陳海東翻開那疊文書的首頁，指尖沿落款一路掃過去，「昨天送來的。外務省、官邸、防衛省都簽過字。」
「這是第幾份了？」
「已經是第十三份了...幾乎一天一份！」
「這是發上癮了嗎，措辭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語氣一如既往的強硬。」陳海東的指腹按在正文一行字上，沒抬頭，「除了要求撤離，還附了一段.....『這事關貴方聲譽，也事關我方安全。若繼續，後果自負。』」
林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後果自負，很耳熟嘛！」
「這四個字，我們上個月在外交照會裡也寫過。」陳海東的手指停在那四個字上，頓了一瞬，「原話是『立即停止在石垣島方向的一切非負責任的射電廣播行為。若繼續，後果自負。』」
「呵呵！確實很耳熟！」劉旭抬起頭，看了陳海東一眼：「他們把我們的原話，還回來了。」
「是的。」陳海東點了點頭，「幾乎，一字不差。」
室內安靜了幾秒。
「只是，我們要不要順著這個台階下了？」
陳海東的目光落回那份照會，又移向星圖上那枚仍停在日本列島頭頂的藍色標記。小行星帶被突破的態勢他剛翻過，再加上這份措辭強硬的照會，他思量了片刻，還是先把提議擺上了桌：
「應龍號在那裡停了這麼多天了......既然格赫羅斯的主力已經穿透小行星帶、向地球方向壓過來，這份照會又把日方的態度遞到了我們這來....這個陣位，是不是該撤了？」
「你認為，我們的意圖達到了嗎？」
林辰抬起頭，目光望過去：「或者說格赫羅斯的壓制場，開啟了嗎？」
「那倒是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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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格赫羅斯還沒開啟壓制場。」林辰的目光沒有挪開，「那麼，就說明它們還沒錨定鵲橋的具體坐標！」
「應龍號遷移到那個坐標的目的，你是知道的。它帶著朱雀的信號特徵，把這顆信號源的門牌號，從華夏內陸一路拖到了日本列島的頭頂。格赫羅斯需要循著信號溯源，要讓它眼睛盯住的是這裡，不是我們！這個掩護不撤，華夏內陸就是安全的。」
「如果現在撤離，等於我們親手把這顆魚餌，從日本列島頭頂再拖回自己碗裡。眼見到臨門一腳，我們倒先把手抽了？」
「現在撤離，等於我們過去半個月做的動作全是無用功！這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不是過家家！」
林辰語氣帶著很少見的凌厲，沒有收勢，深邃的目光投在那枚藍色標記上，「我們唯一要做的，是保證華夏盡最大可能完成轉移，把損失壓到最低。這個目標沒達到之前，應龍號一步都不能動。」
室內又靜了幾秒。
劉旭捏著那份照會，沉聲問：「那日本人這邊怎麼辦？再不回應，外交層面就要炸了。」
林辰的視線沒有抬：「讓他們到他們天照大神那裡去控訴吧。」
這句話落下，沒人接，也沒人反駁。
陸總伸手，把照會拖到眼前看了一遍，又抬頭看了眼星圖上那枚藍色標記，開口定調：「撤不撤，不由一紙照會說了算，由格赫羅斯的壓制場說了算。林辰同志說的對，格赫羅斯壓制場還沒開啟來，鵲橋信號沒有失效之前，這艘戰艦就沒有動的理由。」
「對外這一層呢？」陳海東追問了一句。
「我的意見是不予回復！」林辰把光屏轉向眾人。
這是個萬金油的答覆，以往小日本面對共和國的抗議，也是常玩這麼一手。共和國也這麼答覆合乎國際慣例，陳海東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劉旭卻沒有起身。他把面前那份照會對到一邊，「小行星帶防線這一被突破，基地這條撤離通道，還能維持多久？先前馬山河同志分析了，格赫羅斯艦群從現有位置現有速度的情況下，抵達近地軌道，已經要不了三天了！」
「我們也應該未雨綢繆，早做打算！」
「關鍵是時間沒有控制在我們手裡....這些國際友人的速度也比較磨蹭！自開啟國際通道以來，四十八小時內通道就達到了輸送的峰值！」陳海東的聲音多少都帶了點無奈。
「這些人都是拖家帶口的！都是曾經在各種特殊歷史階段，向我們伸出過援手的！」
「還有些是國際政治的需要....基於聯合統一戰線，不得不給這些所謂的盟友做一個生命托底。」
「前面那批還好，理解我們的工作，後面這批皇親國戚，簡直！」
「還不能拒絕！真是傷腦筋！」
「我也聽說了，執勤的基層同志有過匯報！」
劉旭嗤地哼了一聲：「這些達官貴人昨天還在聯合國指著我們鼻子、笑話我們編個外星人嚇唬全世界的那群人，今天要麼拎著包站在塔里木的安檢口排隊，要麼入了夜透過使館一遍遍問還有沒有名額。
「比如昨兒那位美國女士，五萬美刀往台子上一拍的山響，她有過沒過得了那通道？」
陳海東嘆道：「入冊了！戰時疏散法案一項項核對過，符合條件，就放行。」
「那她還是挺幸運的！」
陳海東調出光屏上的疏散名冊，接了一句：「光這兩天，過門的人比過去一個月還多。頭兩天這些「友人」還在問我的人『你們的警報是假的吧』，懷疑我們是不是在製造恐慌，今天全擠在四十六座盤古前頭排隊！」
林辰沒接話。他看過那份疏散名冊，真正抱著誠心、背著善舉來的人，共和國是真願意接的，也接得理直氣壯；
可那隊伍更靠前的位置上，站著更多是這些年來在聯合國對著這邊拍桌子、罵「拿外星人收割信仰」的面孔。只不過現在格赫羅斯每向地球推進一程，這些人的態度就軟一分。
「.....從格赫羅斯艦群越過小行星帶時起，風向就變了。」劉旭的目光落回主屏上那條深紅航跡，「小行星帶沒被突破的時候，他們管這事兒叫騙局。等它越過小行星帶、朝著地球這頭壓過來，他們的氣焰就先軟下去。」
「.....格赫羅斯越過小行星帶二十四小時，華盛頓刪了凌晨那份『深空異常暫未影響美國本土』的通告，午後換了新稿：『總統已就共同威脅召集應急會議』。」
「歐洲那邊，頭三個小時還在吵著該不該承認真有那東西，第四個鐘頭就統一了口徑，全是『全人類共同威脅』。聯合國昨天休會前還在給我們的疏散政策投棄權票，今天清早，四十七國代表聯名遞了份備忘錄，措辭客氣得不像他們。」
劉旭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四十七國。上個月還只有九個。」
「何止！」陳海東把過門實時名錄一併投上去，「東亞、南亞、歐洲三個方向的外交渠道，早上八點起遞進來的就一個問題「貴方的方舟通道，現在開放到什麼程度了」。」
「落款一個比一個耳熟，卻沒一個是上個月投贊成票的。昨兒那位美國女士好歹還知道揣兩箱子現鈔來試探，今天這幾位，連現鈔那點體面都不要了，紅著眼就問名額。」
「他們當初把『外星威脅』罵成華夏編出來收割信仰的話術，今天倒是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他們是怕了，他們慌了！外星人意圖是很明顯的，只有那些極端分子，才會相信外星人和人類能夠和平共存！」
「真是笑話了，他們自己也不想想，從大航海到現在才多少年，他們做到了和印第安人、瑪雅人共存了嗎？」
「惜命，只不過是人類的本能。」
「這也是證明了：這世上沒有比命更金貴的東西。」林辰一直沒有開口，這時才抬起眼，「他們往日視作鐵律的體面、地位、鈔票、那點技術壟斷，在它真壓到頭頂的那一刻，全是紙糊的。所以他們來得比誰都急，生怕我們把通道關上！」
「共和國不能因為他們急了，就多給他們開一條通道。」陸總按著扶手，淡淡接了一句，「共和國的規矩，也不是看誰端得出多少體面。」
「陸總，中樞準備什麼時候搬遷！格赫羅斯既然已經快到火星，留給咱們時間可不多了！」
林辰把目光從光屏上那份反覆調看的名冊抬起來，落在主屏那道仍在向內延伸的深紅航跡上，開了口：「需要加快，把人搶在它到之前全送過去......」
「.....中樞，不準備離開北京！」陸總的聲音很平靜，如同響起了一道驚雷，打斷了林辰要說的話。「這是和諧和同志們一起決定的！」
「共和國的中樞不能在危難的時候，離開他的人民。」
「中樞相信....我英勇的人民戰士和優秀的人民科學家，能夠保衛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