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8 章 老實了
軍官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條通道。
他說完，頓了一頓，朝女譯員示意：「把這段話原文翻給她聽，讓她聽明白每一個字。」
女譯員磕磕碰碰的聲音，用英文把軍官的警告完整複述給了瑪格麗特。
兩側站立的警戒哨兵同時橫過手裡的防暴步槍，槍身金屬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斜上方哨塔上的重機槍槍口緩緩下壓，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安檢台前方的空地。
幾米外，正在巡邏的夸父作戰平台停下履帶，車體側面的三十毫米機炮轉塔同步轉了過來，金屬構件運轉的聲音格外清晰。
瑪格麗特的臉漲得通紅，指著軍官的鼻子尖聲叫道：「God damn it — do you know who I am?! This is a goddamn mistake, you can't do this to me!」女譯員已經嚇得語不成句，喉頭動了兩下，才顫著聲替她譯出來：
「——她說她知道你們不能這樣對她！說這是個天大的錯誤，天大的錯誤！」
她身後的中年男隨從臉色發白，趕緊上前一把把那摞美刀收回來塞進箱子，死死拉住女人的手臂。
「For God's sake, Margaret, back off. Don't be an idiot.(看、看在上帝份上,瑪格麗特退回去，別犯蠢。)」
女人看著下壓的槍口和轉過來的機炮，不敢再硬頂，一邊被隨從拖著往後退，一邊回頭衝著軍官甩下一句又髒又硬的英語：「Son of a bitch!(混帳)」
隊伍深處，一名穿著定製西裝、腕上戴著一枚銀色腕錶的中年男人一直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是某家世界五百強跨國企業的董事局實際控制人。助理低聲想替他張羅排位，他只是抬手壓了壓，用帶著幾分嘲弄的口吻，遠遠朝瑪格麗特甩出一句英語：
「Fifty thousand dollars? Madam, that's pocket money for a beggar. At a moment like this, a berth on that ark is worth more than your entire company. You are insulting us all.」
（五萬美刀？女士，那是打發要飯的零錢。這種時刻，你這在羞辱我們所有人。）
他話音落下，身旁幾個人都輕輕笑起來。瑪格麗特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拉著箱子退得更遠。
排在後方隊伍里的一名退休華人老教師扶了扶眼鏡，對身邊的學生說：
「這才是我們的軍人，在這個通道面前，紀律和原則，比什麼都重要！」
旁邊一名穿工裝的外國工程師也搖了搖頭，用帶著口音的英語低聲說了一句：「Money can't buy you a place here. This isn't an auction house.」（在這兒，錢買不到一個位置。這裡不是拍賣行。）
隊伍另一側，法國女學者克萊爾·貝特朗遠遠看著這一幕，皺了皺眉，只說了一句：「Money can't buy you a berth here, Margaret.」（在這兒，錢買不到一個艙位，瑪格麗特。）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瑪格麗特低著頭，拉著箱子退到了隊伍末尾，一副老實的樣子，再沒敢開口。只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Fack！」
.....
廣播再次響起。
「丙寅通道，科研骨幹與物理資料交付批次，請準備。」
候檢帳篷前，一名戴厚眼鏡的老人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硬碟箱。
箱子四角磨損嚴重，金屬鎖扣上纏著一圈紅色的細線。
老人穿著一件舊呢子大衣，領口別著柏林自由大學的金屬校徽。
「施密特教授。」旁邊的登記員叫了他的名字。
施密特往前挪了一步，把箱子平放在金屬檢查台上。
箱蓋打開。
一百七十二塊深空觀測物理硬碟整齊地卡在防震泡沫槽里，標籤紙發黃，上面用細筆密密麻麻寫滿了觀測日期與坐標參數。
那是他十三年裡記錄的全部深空引力波譜與異常數據。
登記員把掃描槍對準箱體。
紅燈跳動。
【檢測到物理存儲介質：172塊，未預裝安全密鑰。】
「需要進行全盤脫敏與數據校驗。」登記員陳述規程。
「這是我十三年的原始觀測數據，包括未公開的柯伊伯帶異常背景擾動，我申請物理資料整體交付！」
登記員迅速在終端上操作。
朱雀基地地面總調度台的數據鏈路立刻彈出了提示。
遠在瀛洲星北辰中心的丁小曼接收到了審批申請，隨即將請求轉給孫正平。
孫正平核驗了施密特的學者檔案與數據摘要，直接簽發了最高等級接收指令。
「北辰中心確認接收。施密特教授的全部物理硬碟列入戰略科學檔案庫，優先過門。」
指令回傳到地面安檢台。
登記員撕下一張綠色的戰略資料標籤，貼在黑箱表面。
「施密特教授，您的資料已完成備案。請帶好箱子，走左側專用通道。」
施密特合上箱蓋，扣緊鎖扣。
他走過防風門帘，穿過重重鐵絲網和混凝土工事，來到了地面躍遷大棚前。
二十多米高的鋼架結構內，盤古躍遷裝置的巨大金屬圓環正貼著地面旋轉。
圓環中央是一片摺疊的深黑色空間，泛著極淡的藍光。
風沙被阻隔在大棚外。
施密特回頭看了一眼大棚門外的戈壁灘。
探照燈的光柱在黃沙中穿梭，數千名排隊的人群在鐵絲網之間緩慢蠕動，夸父作戰平台的履帶聲沉悶而穩定。
他知道自己正在離開生活了一輩子的星球。
但他懷裡抱著的十三年心血，將在這道門後繼續存活。
「施密特教授。」接引的年輕研究員走過來，輕聲說，「那組柯伊伯帶異常數據，您在交接摘要里標註了『待覆核』。我替北辰實驗室問一聲，是需要特別處理嗎？」
施密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黑箱，搖了搖頭。
「不是待覆核。是我不確定它意味著什麼，十三年前我第一次記錄到它時，以為是儀器噪聲。後來我反覆驗證，它一直在。我帶著它跑遍了半個歐洲，想找個人一起看，沒人敢接。現在，我把它交給能看懂它的人。」
年輕研究員鄭重地點了點頭：「請放心！」
施密特這才露出一絲極其短暫的笑意。
施密特邁步跨進了圓環中央。
光芒閃過，身影消失。
望舒基地的接收大廳里，接引人員穩穩扶住了老人的手臂。
他說完，頓了一頓，朝女譯員示意：「把這段話原文翻給她聽，讓她聽明白每一個字。」
女譯員磕磕碰碰的聲音，用英文把軍官的警告完整複述給了瑪格麗特。
兩側站立的警戒哨兵同時橫過手裡的防暴步槍，槍身金屬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斜上方哨塔上的重機槍槍口緩緩下壓，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安檢台前方的空地。
幾米外，正在巡邏的夸父作戰平台停下履帶，車體側面的三十毫米機炮轉塔同步轉了過來，金屬構件運轉的聲音格外清晰。
瑪格麗特的臉漲得通紅，指著軍官的鼻子尖聲叫道：「God damn it — do you know who I am?! This is a goddamn mistake, you can't do this to me!」女譯員已經嚇得語不成句，喉頭動了兩下，才顫著聲替她譯出來：
「——她說她知道你們不能這樣對她！說這是個天大的錯誤，天大的錯誤！」
她身後的中年男隨從臉色發白，趕緊上前一把把那摞美刀收回來塞進箱子，死死拉住女人的手臂。
「For God's sake, Margaret, back off. Don't be an idiot.(看、看在上帝份上,瑪格麗特退回去，別犯蠢。)」
女人看著下壓的槍口和轉過來的機炮，不敢再硬頂，一邊被隨從拖著往後退，一邊回頭衝著軍官甩下一句又髒又硬的英語：「Son of a bitch!(混帳)」
隊伍深處，一名穿著定製西裝、腕上戴著一枚銀色腕錶的中年男人一直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是某家世界五百強跨國企業的董事局實際控制人。助理低聲想替他張羅排位，他只是抬手壓了壓，用帶著幾分嘲弄的口吻，遠遠朝瑪格麗特甩出一句英語：
「Fifty thousand dollars? Madam, that's pocket money for a beggar. At a moment like this, a berth on that ark is worth more than your entire company. You are insulting us all.」
（五萬美刀？女士，那是打發要飯的零錢。這種時刻，你這在羞辱我們所有人。）
他話音落下，身旁幾個人都輕輕笑起來。瑪格麗特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拉著箱子退得更遠。
排在後方隊伍里的一名退休華人老教師扶了扶眼鏡，對身邊的學生說：
「這才是我們的軍人，在這個通道面前，紀律和原則，比什麼都重要！」
旁邊一名穿工裝的外國工程師也搖了搖頭，用帶著口音的英語低聲說了一句：「Money can't buy you a place here. This isn't an auction house.」（在這兒，錢買不到一個位置。這裡不是拍賣行。）
隊伍另一側，法國女學者克萊爾·貝特朗遠遠看著這一幕，皺了皺眉，只說了一句：「Money can't buy you a berth here, Margaret.」（在這兒，錢買不到一個艙位，瑪格麗特。）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瑪格麗特低著頭，拉著箱子退到了隊伍末尾，一副老實的樣子，再沒敢開口。只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Fack！」
.....
廣播再次響起。
「丙寅通道，科研骨幹與物理資料交付批次，請準備。」
候檢帳篷前，一名戴厚眼鏡的老人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硬碟箱。
箱子四角磨損嚴重，金屬鎖扣上纏著一圈紅色的細線。
老人穿著一件舊呢子大衣，領口別著柏林自由大學的金屬校徽。
「施密特教授。」旁邊的登記員叫了他的名字。
施密特往前挪了一步，把箱子平放在金屬檢查台上。
箱蓋打開。
一百七十二塊深空觀測物理硬碟整齊地卡在防震泡沫槽里，標籤紙發黃，上面用細筆密密麻麻寫滿了觀測日期與坐標參數。
那是他十三年裡記錄的全部深空引力波譜與異常數據。
登記員把掃描槍對準箱體。
紅燈跳動。
【檢測到物理存儲介質：172塊，未預裝安全密鑰。】
「需要進行全盤脫敏與數據校驗。」登記員陳述規程。
「這是我十三年的原始觀測數據，包括未公開的柯伊伯帶異常背景擾動，我申請物理資料整體交付！」
登記員迅速在終端上操作。
朱雀基地地面總調度台的數據鏈路立刻彈出了提示。
遠在瀛洲星北辰中心的丁小曼接收到了審批申請，隨即將請求轉給孫正平。
孫正平核驗了施密特的學者檔案與數據摘要，直接簽發了最高等級接收指令。
「北辰中心確認接收。施密特教授的全部物理硬碟列入戰略科學檔案庫，優先過門。」
指令回傳到地面安檢台。
登記員撕下一張綠色的戰略資料標籤，貼在黑箱表面。
「施密特教授，您的資料已完成備案。請帶好箱子，走左側專用通道。」
施密特合上箱蓋，扣緊鎖扣。
他走過防風門帘，穿過重重鐵絲網和混凝土工事，來到了地面躍遷大棚前。
二十多米高的鋼架結構內，盤古躍遷裝置的巨大金屬圓環正貼著地面旋轉。
圓環中央是一片摺疊的深黑色空間，泛著極淡的藍光。
風沙被阻隔在大棚外。
施密特回頭看了一眼大棚門外的戈壁灘。
探照燈的光柱在黃沙中穿梭，數千名排隊的人群在鐵絲網之間緩慢蠕動，夸父作戰平台的履帶聲沉悶而穩定。
他知道自己正在離開生活了一輩子的星球。
但他懷裡抱著的十三年心血，將在這道門後繼續存活。
「施密特教授。」接引的年輕研究員走過來，輕聲說，「那組柯伊伯帶異常數據，您在交接摘要里標註了『待覆核』。我替北辰實驗室問一聲，是需要特別處理嗎？」
施密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黑箱，搖了搖頭。
「不是待覆核。是我不確定它意味著什麼，十三年前我第一次記錄到它時，以為是儀器噪聲。後來我反覆驗證，它一直在。我帶著它跑遍了半個歐洲，想找個人一起看，沒人敢接。現在，我把它交給能看懂它的人。」
年輕研究員鄭重地點了點頭：「請放心！」
施密特這才露出一絲極其短暫的笑意。
施密特邁步跨進了圓環中央。
光芒閃過，身影消失。
望舒基地的接收大廳里，接引人員穩穩扶住了老人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