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0 章 將軍，土著也許摸清我們戰艦的構造了
哈尼斯示意技術官，將發回的記錄進行播放。
記錄開始播放，指揮艙里的燈被壓暗了一檔。
主屏上先鋪開的，是艦艏側舷的畫面。破口的邊緣金屬有一種高溫熔化過的痕跡，翻著一層灰白的卷邊。兩個銀灰色的東西出現在缺口邊緣附近。
這是種四條足肢的器械，足端是有種吸盤類的東西，似乎是起固定作用的。
只見這群四足器械，它們貼上了艦群，四足交替發力，從戰艦外殼上往上爬，爬到被土著火力打開的破口，每條腿鬆開之前先讓另外三條定住，一步一步，向前移動。
它們沒有直接跳進去，翻進破口之前，在邊沿停了一停，把裡面掃了一圈，才翻進去。
「這……不像是2826號星區的土著啊！」哈尼斯很是驚異。
鍍金圓盤裡讀出的內容，2826號星區土著的軀體構成，明顯不是器械體。
似乎是2826號星區土著文明使用的一種機械……
「將軍閣下！我們分析，這應當是2826星區土著使用的工具！就這種工具而言，它動作的靈活度，已經接近帝國的勇士了！」技術官的眼珠泛起異樣的閃光。
「它只有四條足肢，足端是吸盤一類的東西，起固定作用。您看......它貼著帝國戰艦的外殼往上爬，四條腿交替發力，每鬆開一條，另外三條先定住，身子才挪一步！它一腳都沒有踩空。」
「說明....這個傢伙的協同能力和平衡能力很強！」
「它爬到破口，沒有直接進去，先在邊沿停了一停，把裡面掃了一圈，才翻進去。恕下官說句不該說的，這一停、這一掃，是有主意的，它不是亂蹭....這是具有判斷能力的特徵！」
「恕下官直言……帝國在器械的運用上，明顯落後於這個星區的土著。」
「帝國的器械，大多是固定的：要麼架在軌道上，要麼得由母艦供能，要麼得帝國勇士跟到跟前，一件一件去操作。這一種不用。它自己能貼上去，自己能往上爬，自己能翻進艙里，動力和指令都從遠方遞過來，中間不用帝國勇士伸手！」
「用帝國的詞彙來形容....這屬於疊代！」
「帝國若捕獲到這種器械，拿回來加以研究、利用，那麼往後那些危險的事，探路的、扛打的、往裡頭鑽的，沒必要再去損耗帝國勇士了！讓這些東西替勇士上前，勇士在後頭等著就是了。」
「只是……為何它們的材料運用方面，顯得如此低劣，這很矛盾，下官有些不理解！」
「該用材料的地方，它實在算不上高明，有幾處甚至比帝國一些用舊了的器械還不如。可它的動作、它四條腿的配合、它進去之前先掃一圈再動，又不像這種材料水平能辦到的事。下官以為，它身上值錢的地方，恐怕不在殼子上。」
哈尼斯沒法回答。
他也答不上來。
屏幕上那兩團銀灰色，他反反覆覆看了幾遍，越看越覺得不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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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它們的鏈路，你們追到沒有？」哈尼斯的視線釘在主屏上。
「下官……無能，沒能追索到。」技術官頓了一下，「它們的信號太弱，又壓在雜波底下，我們到現在還沒有弄清楚，指令是從哪個方向遞過來的。」
「並且……這距離也過於遙遠！克爾德里探測儀也分辨不出來！」
哈尼斯沒有再問，問下去也是白問。
進入2826號星區以來，這個星區的土著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認知。現在又出現一種能摸上帝國戰艦、行動之靈活逼近帝國勇士的機械。
難以理解。
種種情況，都超出了他的認知。他不清楚，2826星區，究竟還要給他帶來多少意外！
他有些好奇！
......
畫面繼續向前推進。
只見這幾隻器械隔著一段固定的距離，一枚接一枚，幾十枚連成一條線，從破口一直鋪進去。這是一種接續功能的裝置，和帝國的相關裝置功能有些相似。
技術官盯著那串連線，指尖在屏上一划：「……它們似乎是在布置一條傳輸線路，想把艦里的畫面……遞出去？它們在探索？」
這群土著想在帝國的戰艦上，發現或是獲得它們無法正常得到的東西……帝國的科技！探索帝國留給它們的寶庫？哼，它們有那個腦子嗎，一群蟲蛀！真是痴心妄想！
再往下，進入戰艦的主通道。
記錄的視角下，通道顯得異常寬闊，並排能開過兩台這樣的機器還富餘；那兩台銀灰色的器械在裡面的動作動得並不快，完全沒剛才在戰艦外殼時行動的那麼矯健，顯得很笨拙。
「這器械……應該是2826星區土著遠程控制的，應該到了最遠可連接距離！」技術官也發現了這一點。「它們的動作，很符合傳輸延遲的特徵！」
看來，這群土著的能力就只能到這了。這器械用在帝國身上，作用也是極其有限……完全無法替代帝國勇士的工作。
玩具，說到底就是個玩具！
哈尼斯看著那兩道銀灰色影子，一瞬間，就沒有繼續看下去的心思，剛點起的那一點興趣好奇也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興致缺缺地搖了搖手：「加速！」
技術官遵從命令，拖動著記錄的進度條。
直到拖到了一個畫面。
「等等……它們這是幹什麼？」
主屏上，那台多足機械停在艦體中段偏後的一處外緣，一動不動。
它的一條前肢伸出去，貼近一道洞開的破口，動作極輕、極慢，在仔細採集破口邊沿的什麼東西。用一種幾乎稱得上小心的方式，一點一點把覆在上面的那層物質採集了下來。
嗯？這是採樣？
技術官的手停在了進度條上。
他先把這個畫面持續放大，直到那台機械的採樣功能的前肢尖端、以及它採集下來的那層物質，清晰得像是貼在眼前。
「將軍閣下……這器械停在的位置，不是隨意選擇的。這裡恰巧是這艘艦導能主幹的外壁……」
哈尼斯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放大的畫面上，沒有立刻接話。
他不認得這片區域。笑話，他一個帝國將軍，難道還要他樣樣都門兒清？這地方是什麼來頭，他等著隨艦技術官給他解釋！
在技術官的解說中，他明白了，這四足器械是停在了戰艦的導能網絡的能量密集區，這艘戰艦的能源心臟所在。
「……它們好像發現了！」技術官把畫面又放大了一格，「它們發現那是我們戰艦的能源核心了！」
「哦？是嗎！」
「它們，停在這個地方……不是意外？」
「將軍閣下！這台器械的目的很明確！」技術官指著這個器械的動作，「很明顯……它們知道這個區域的用途了！」
「……它採取的樣本，很可能是我們這艘戰艦能源循環，留在管壁上的伴生物！它們很可能會發現我們使用的能源！」
「而且……將軍閣下，2826號星區的土著，自己就在用72號元素。早先……它們把這種東西裝進載卡克多上，當著帝國的面炸開過……它們認得它！」
指揮艙里的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無妨！」
哈尼斯站在主屏前，看著那台機械還在採集。
「它們發現了，又能怎麼樣？」哈尼斯的視線沒有離開那台機械。「一群蟲蛀，剛摸到帝國的一點邊角，就敢跟帝國叫板？它們也配？」
技術官沉默了一息。
「它們會聯想到，帝國可能是衝著礦藏來的！」
指揮艙里沒有人接話。
「一個敗局已定的文明，知道了這件事，會做什麼？」
技術官遲疑了一下。
「下官不敢定性！可它們最後能做的，無非就是兩樣：把東西毀掉，或者埋起來。寧可誰也拿不到，也不留給帝國。」
「估計，會給帝國艦隊增加一些難度！」
指揮艙里靜了一息。
然後，哈尼斯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輕，很短，像一粒鹽落進深水裡，沒有濺起一點瀾。
「增加難度！」哈尼斯沒有移開視線，「它們能增加多少難度？一群蟲蛀，撐死了也就是撓帝國一下痒痒。真把帝國惹火了，滅掉它們也就是順手的事！」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回那片被刮過浮灰的導能外壁上。
「礦藏又不會跑！」哈尼斯的目光沒有離開導能外壁，「帝國要採集礦藏，無非是多費幾趟工夫而已！就憑它們那點能耐，還想在帝國眼皮子底下耍花樣？痴心妄想！」
……
主屏上的記錄，還在往下走。
那台機械已經對導能主幹的外壁，採集完畢。轉過身，折到艦艏側舷那一組被打穿的神佑之盾發生器跟前，伸出採樣臂，把那截熔毀的紋路切下來一段，收了回去，然後又把幾個顯然不是帝國製造物的裝置，安裝到了戰艦上。
「它們知道這是神佑之盾的裝置嗎？它們安裝的東西……」
技術官看著那一幀，眉頭壓低：「……它們，這是想幹嘛？」
哈尼斯沒有接話。
畫面再往後切，器械來到了一組神佑之盾裝置發生器跟前的那段導能迴路。停在發生器與導能主幹之間，伸出一條前肢，探進一處斷開的接口。
它動作很輕，只把接口後面那道能量閘，一點一點的推開。動作完成後，它順著主幹往前移動，重複方才的動作，再推動下一道能量閘，持續的重複動作……
技術官的呼吸又停了一瞬。
「將軍閣下，它現在在動的，是能量隔離閘！」
哈尼斯沒有接話。
「它太聰明了！把這組神佑之盾發生器跟前這幾道能量隔離閘，一道一道移開，主幹里的剩餘的能量，就能直接灌進神佑之盾發生器！」
指揮艙里靜了下來。
「這恐怕……是2826星區的文明，已經初步摸清楚我們戰艦的構造了！將軍！」
哈尼斯看著那一幀，一股涼意從脊突根部慢慢往上爬。
他方才那話還掛在嘴邊……礦藏不會跑。可他忽然覺得，話不能這麼說了。
它們……知道的太多了！不能再等了！
畫面再往下，是最後一段。
戰艦表面的浮灰，一層一層飄了起來，向四面八方散開。
神佑之盾……這麼關鍵的裝置，被帝國之外的土著輕而易舉的啟動了，在場的西爾姆人心頭上都感覺到有些荒謬！
……這還算是帝國的戰艦嗎？
畫面一黑，西爾姆人將目光全部注視到了隨艦技術官！
「將軍閣下、評議員閣下！是這樣的！」技術官慌忙朝前一步，雙手壓住操作台邊沿，「記錄和回傳，都掛在那套戰艦里的自治邏輯處理器上；自治邏輯處理器，依賴的是導能網絡里剩下的那點能量。」
「最後，應該是全艦的剩餘能量都被灌進了神佑之盾，之後能量見底，所以自治邏輯處理器也就跟著停了。」
「所以……之後戰艦里發生了什麼，一幀也就都沒有傳回來。」
指揮艙里沒有人說話。
哈尼斯往前走了兩步，臉色沉得幾乎看不出起伏：「它們以為，摸到了這層沉積，就摸到了帝國的命脈。」
他停了一拍，緩緩吐出帝國古語裡最老的一個詞。
「一群普盧克（土包子）！」
他走回主屏前，目光從主屏掃到整艙軍官，神色沉下去：
「傳令！能源回填，不必再等了。全艦隊，開進2826號星區，目標……第三行星。以碾壓之勢降臨，不留給它們一分餘地。」
「讓那群普盧克、那群蟲蛀明白，惹怒帝國艦隊的下場是什麼！」
命令落下，指揮艙里靜了一拍。
觀察席上，阿克薩放下了手裡的記錄板。
「將軍閣下，」阿克薩的目光不痛不癢地落在哈尼斯背上，「能源回填尚未完成。您方才說，礦藏不會跑……那為什麼不緩一緩，等回填完畢再動身？是不是更穩妥些……」
哈尼斯沒有回頭。
「閣下，你好像忘了，我們主要的目的是什麼！」
「能武器化的科利威因子裝置！那群土著都直白地告訴我們了，它們擁有一種能瞬間離開本星區的能力！」
「帝國艦隊的優先目標……閣下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不懂？」
記錄開始播放，指揮艙里的燈被壓暗了一檔。
主屏上先鋪開的，是艦艏側舷的畫面。破口的邊緣金屬有一種高溫熔化過的痕跡，翻著一層灰白的卷邊。兩個銀灰色的東西出現在缺口邊緣附近。
這是種四條足肢的器械，足端是有種吸盤類的東西，似乎是起固定作用的。
只見這群四足器械，它們貼上了艦群，四足交替發力，從戰艦外殼上往上爬，爬到被土著火力打開的破口，每條腿鬆開之前先讓另外三條定住，一步一步，向前移動。
它們沒有直接跳進去，翻進破口之前，在邊沿停了一停，把裡面掃了一圈，才翻進去。
「這……不像是2826號星區的土著啊！」哈尼斯很是驚異。
鍍金圓盤裡讀出的內容，2826號星區土著的軀體構成，明顯不是器械體。
似乎是2826號星區土著文明使用的一種機械……
「將軍閣下！我們分析，這應當是2826星區土著使用的工具！就這種工具而言，它動作的靈活度，已經接近帝國的勇士了！」技術官的眼珠泛起異樣的閃光。
「它只有四條足肢，足端是吸盤一類的東西，起固定作用。您看......它貼著帝國戰艦的外殼往上爬，四條腿交替發力，每鬆開一條，另外三條先定住，身子才挪一步！它一腳都沒有踩空。」
「說明....這個傢伙的協同能力和平衡能力很強！」
「它爬到破口，沒有直接進去，先在邊沿停了一停，把裡面掃了一圈，才翻進去。恕下官說句不該說的，這一停、這一掃，是有主意的，它不是亂蹭....這是具有判斷能力的特徵！」
「恕下官直言……帝國在器械的運用上，明顯落後於這個星區的土著。」
「帝國的器械，大多是固定的：要麼架在軌道上，要麼得由母艦供能，要麼得帝國勇士跟到跟前，一件一件去操作。這一種不用。它自己能貼上去，自己能往上爬，自己能翻進艙里，動力和指令都從遠方遞過來，中間不用帝國勇士伸手！」
「用帝國的詞彙來形容....這屬於疊代！」
「帝國若捕獲到這種器械，拿回來加以研究、利用，那麼往後那些危險的事，探路的、扛打的、往裡頭鑽的，沒必要再去損耗帝國勇士了！讓這些東西替勇士上前，勇士在後頭等著就是了。」
「只是……為何它們的材料運用方面，顯得如此低劣，這很矛盾，下官有些不理解！」
「該用材料的地方，它實在算不上高明，有幾處甚至比帝國一些用舊了的器械還不如。可它的動作、它四條腿的配合、它進去之前先掃一圈再動，又不像這種材料水平能辦到的事。下官以為，它身上值錢的地方，恐怕不在殼子上。」
哈尼斯沒法回答。
他也答不上來。
屏幕上那兩團銀灰色，他反反覆覆看了幾遍，越看越覺得不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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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它們的鏈路，你們追到沒有？」哈尼斯的視線釘在主屏上。
「下官……無能，沒能追索到。」技術官頓了一下，「它們的信號太弱，又壓在雜波底下，我們到現在還沒有弄清楚，指令是從哪個方向遞過來的。」
「並且……這距離也過於遙遠！克爾德里探測儀也分辨不出來！」
哈尼斯沒有再問，問下去也是白問。
進入2826號星區以來，這個星區的土著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認知。現在又出現一種能摸上帝國戰艦、行動之靈活逼近帝國勇士的機械。
難以理解。
種種情況，都超出了他的認知。他不清楚，2826星區，究竟還要給他帶來多少意外！
他有些好奇！
......
畫面繼續向前推進。
只見這幾隻器械隔著一段固定的距離，一枚接一枚，幾十枚連成一條線，從破口一直鋪進去。這是一種接續功能的裝置，和帝國的相關裝置功能有些相似。
技術官盯著那串連線，指尖在屏上一划：「……它們似乎是在布置一條傳輸線路，想把艦里的畫面……遞出去？它們在探索？」
這群土著想在帝國的戰艦上，發現或是獲得它們無法正常得到的東西……帝國的科技！探索帝國留給它們的寶庫？哼，它們有那個腦子嗎，一群蟲蛀！真是痴心妄想！
再往下，進入戰艦的主通道。
記錄的視角下，通道顯得異常寬闊，並排能開過兩台這樣的機器還富餘；那兩台銀灰色的器械在裡面的動作動得並不快，完全沒剛才在戰艦外殼時行動的那麼矯健，顯得很笨拙。
「這器械……應該是2826星區土著遠程控制的，應該到了最遠可連接距離！」技術官也發現了這一點。「它們的動作，很符合傳輸延遲的特徵！」
看來，這群土著的能力就只能到這了。這器械用在帝國身上，作用也是極其有限……完全無法替代帝國勇士的工作。
玩具，說到底就是個玩具！
哈尼斯看著那兩道銀灰色影子，一瞬間，就沒有繼續看下去的心思，剛點起的那一點興趣好奇也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興致缺缺地搖了搖手：「加速！」
技術官遵從命令，拖動著記錄的進度條。
直到拖到了一個畫面。
「等等……它們這是幹什麼？」
主屏上，那台多足機械停在艦體中段偏後的一處外緣，一動不動。
它的一條前肢伸出去，貼近一道洞開的破口，動作極輕、極慢，在仔細採集破口邊沿的什麼東西。用一種幾乎稱得上小心的方式，一點一點把覆在上面的那層物質採集了下來。
嗯？這是採樣？
技術官的手停在了進度條上。
他先把這個畫面持續放大，直到那台機械的採樣功能的前肢尖端、以及它採集下來的那層物質，清晰得像是貼在眼前。
「將軍閣下……這器械停在的位置，不是隨意選擇的。這裡恰巧是這艘艦導能主幹的外壁……」
哈尼斯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放大的畫面上，沒有立刻接話。
他不認得這片區域。笑話，他一個帝國將軍，難道還要他樣樣都門兒清？這地方是什麼來頭，他等著隨艦技術官給他解釋！
在技術官的解說中，他明白了，這四足器械是停在了戰艦的導能網絡的能量密集區，這艘戰艦的能源心臟所在。
「……它們好像發現了！」技術官把畫面又放大了一格，「它們發現那是我們戰艦的能源核心了！」
「哦？是嗎！」
「它們，停在這個地方……不是意外？」
「將軍閣下！這台器械的目的很明確！」技術官指著這個器械的動作，「很明顯……它們知道這個區域的用途了！」
「……它採取的樣本，很可能是我們這艘戰艦能源循環，留在管壁上的伴生物！它們很可能會發現我們使用的能源！」
「而且……將軍閣下，2826號星區的土著，自己就在用72號元素。早先……它們把這種東西裝進載卡克多上，當著帝國的面炸開過……它們認得它！」
指揮艙里的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無妨！」
哈尼斯站在主屏前，看著那台機械還在採集。
「它們發現了，又能怎麼樣？」哈尼斯的視線沒有離開那台機械。「一群蟲蛀，剛摸到帝國的一點邊角，就敢跟帝國叫板？它們也配？」
技術官沉默了一息。
「它們會聯想到，帝國可能是衝著礦藏來的！」
指揮艙里沒有人接話。
「一個敗局已定的文明，知道了這件事，會做什麼？」
技術官遲疑了一下。
「下官不敢定性！可它們最後能做的，無非就是兩樣：把東西毀掉，或者埋起來。寧可誰也拿不到，也不留給帝國。」
「估計，會給帝國艦隊增加一些難度！」
指揮艙里靜了一息。
然後，哈尼斯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輕，很短，像一粒鹽落進深水裡，沒有濺起一點瀾。
「增加難度！」哈尼斯沒有移開視線，「它們能增加多少難度？一群蟲蛀，撐死了也就是撓帝國一下痒痒。真把帝國惹火了，滅掉它們也就是順手的事！」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回那片被刮過浮灰的導能外壁上。
「礦藏又不會跑！」哈尼斯的目光沒有離開導能外壁，「帝國要採集礦藏，無非是多費幾趟工夫而已！就憑它們那點能耐，還想在帝國眼皮子底下耍花樣？痴心妄想！」
……
主屏上的記錄，還在往下走。
那台機械已經對導能主幹的外壁，採集完畢。轉過身，折到艦艏側舷那一組被打穿的神佑之盾發生器跟前，伸出採樣臂，把那截熔毀的紋路切下來一段，收了回去，然後又把幾個顯然不是帝國製造物的裝置，安裝到了戰艦上。
「它們知道這是神佑之盾的裝置嗎？它們安裝的東西……」
技術官看著那一幀，眉頭壓低：「……它們，這是想幹嘛？」
哈尼斯沒有接話。
畫面再往後切，器械來到了一組神佑之盾裝置發生器跟前的那段導能迴路。停在發生器與導能主幹之間，伸出一條前肢，探進一處斷開的接口。
它動作很輕，只把接口後面那道能量閘，一點一點的推開。動作完成後，它順著主幹往前移動，重複方才的動作，再推動下一道能量閘，持續的重複動作……
技術官的呼吸又停了一瞬。
「將軍閣下，它現在在動的，是能量隔離閘！」
哈尼斯沒有接話。
「它太聰明了！把這組神佑之盾發生器跟前這幾道能量隔離閘，一道一道移開，主幹里的剩餘的能量，就能直接灌進神佑之盾發生器！」
指揮艙里靜了下來。
「這恐怕……是2826星區的文明，已經初步摸清楚我們戰艦的構造了！將軍！」
哈尼斯看著那一幀，一股涼意從脊突根部慢慢往上爬。
他方才那話還掛在嘴邊……礦藏不會跑。可他忽然覺得，話不能這麼說了。
它們……知道的太多了！不能再等了！
畫面再往下，是最後一段。
戰艦表面的浮灰，一層一層飄了起來，向四面八方散開。
神佑之盾……這麼關鍵的裝置，被帝國之外的土著輕而易舉的啟動了，在場的西爾姆人心頭上都感覺到有些荒謬！
……這還算是帝國的戰艦嗎？
畫面一黑，西爾姆人將目光全部注視到了隨艦技術官！
「將軍閣下、評議員閣下！是這樣的！」技術官慌忙朝前一步，雙手壓住操作台邊沿，「記錄和回傳，都掛在那套戰艦里的自治邏輯處理器上；自治邏輯處理器，依賴的是導能網絡里剩下的那點能量。」
「最後，應該是全艦的剩餘能量都被灌進了神佑之盾，之後能量見底，所以自治邏輯處理器也就跟著停了。」
「所以……之後戰艦里發生了什麼，一幀也就都沒有傳回來。」
指揮艙里沒有人說話。
哈尼斯往前走了兩步，臉色沉得幾乎看不出起伏：「它們以為，摸到了這層沉積，就摸到了帝國的命脈。」
他停了一拍，緩緩吐出帝國古語裡最老的一個詞。
「一群普盧克（土包子）！」
他走回主屏前，目光從主屏掃到整艙軍官，神色沉下去：
「傳令！能源回填，不必再等了。全艦隊，開進2826號星區，目標……第三行星。以碾壓之勢降臨，不留給它們一分餘地。」
「讓那群普盧克、那群蟲蛀明白，惹怒帝國艦隊的下場是什麼！」
命令落下，指揮艙里靜了一拍。
觀察席上，阿克薩放下了手裡的記錄板。
「將軍閣下，」阿克薩的目光不痛不癢地落在哈尼斯背上，「能源回填尚未完成。您方才說，礦藏不會跑……那為什麼不緩一緩，等回填完畢再動身？是不是更穩妥些……」
哈尼斯沒有回頭。
「閣下，你好像忘了，我們主要的目的是什麼！」
「能武器化的科利威因子裝置！那群土著都直白地告訴我們了，它們擁有一種能瞬間離開本星區的能力！」
「帝國艦隊的優先目標……閣下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