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醒後的尷尬，晏清辭提劍追殺了賀野三條街
醫療部的無影燈散發著慘白的光暈，將病床周圍照得纖毫畢現。
晏清辭那雙剛剛睜開的桃花眼，視線正好落在賀野那張狂放不羈的臉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那張剛剛收回舌尖、還帶著一抹濕潤水光的薄唇上。
口腔里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藥汁苦味。
但比這股苦味更讓晏清辭無法忽視的，是自己雙唇上殘留的陌生溫度，以及那股屬於上古凶獸的狂野硝煙味。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唇角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藥液。
晏清辭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將這些零碎的感官證據拼湊完整。
一個讓他頭皮發麻、三觀盡碎的畫面，在腦海中轟然成型。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機械的「滴答」聲。
站在一旁的沈如月屏住了呼吸，雙手死死捏著那半截斷掉的玉勺，恨不得原地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立刻隱身。
半空中的彈幕系統，此刻卻像是過年一樣，炸開了漫天的煙花。
【啊啊啊啊啊啊醒了！晏神醒了！】
【抓包現場！賀狗那個回味的舔唇動作，直接被正主貼臉看清了！】
【晏神那眼神，殺氣都快凝結成實體了！我要是賀野，我現在就寫遺書！】
【這叫什麼？這就叫睡美人被瘋狗吻醒了！童話故事誠不欺我！】
【快跑啊賀野！高嶺之花要吃人了！】
三秒鐘的死寂過後。
晏清辭胸膛猛地一個起伏。
那股因為高燒而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紅，瞬間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甚至連修長白皙的脖頸都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緋色。
羞憤與那喪心病狂的潔癖同時發作，如同火山噴發般摧毀了他所有的清冷偽裝。
「賀、野！」
晏清辭咬碎了後槽牙，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利刃，帶著足以將人千刀萬剮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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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右手，手背用力在自己的嘴唇上狠狠擦過，力道大得幾乎擦破了那層脆弱的皮肉。
隨著這個動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在病房裡轟然炸開。
不需要符紙，不需要吟唱。
純正的道門天罡之氣在他掌心瘋狂匯聚，通體暗紅的百年雷擊木劍在一聲穿透耳膜的劍鳴中，赫然成型。
「我要你的命！」
晏清辭的聲音因為暴怒而變了調。
他甚至顧不上自己剛剛退燒、虛弱不堪的身體，單手撐著床沿，整個人借力躍起，木劍帶著摧枯拉朽的雷霆之勢，直取賀野的咽喉。
賀野深知自己這次是真的踩了這隻高嶺之花的底線。
在晏清辭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剎那，凶獸對危險的本能直覺，讓賀野的身體已經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根本沒打算還手。
「晏隊長！冷靜！這是醫學急救！」
賀野腳尖點地，高大的身軀像是一隻敏捷的黑豹，猛地向後倒躍而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貼著鼻尖划過的金色劍氣。
劍氣落空，狠狠劈在旁邊的金屬病床上，直接將床欄劈成了兩半。
火花四濺。
沈如月嚇得尖叫一聲，抱著腦袋蹲在了牆角。
「我冷靜你大爺！」晏清辭罕見地爆了粗口，劍鋒一轉，再次逼近。
賀野一看這架勢，知道今天是絕對講不通道理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大門，又看了一眼另一側的玻璃窗。
沒有任何猶豫。
賀野長腿一跨，直接朝著那扇巨大的玻璃窗沖了過去。暗紅色的窮奇煞氣包裹住他的肩膀。
「嘩啦——」
一聲巨響，鋼化玻璃被賀野硬生生撞得粉碎。
無數透明的玻璃碎屑在路燈的映照下，像下了一場暴雨。賀野的身形在一片狼藉中，毫不遲疑地從二樓跳了下去。
「別跑！」
晏清辭眼底的怒火已經徹底燒紅了雙眼。
他踩著窗台上殘留的玻璃渣，白色襯衫的下擺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沒有片刻停頓，緊跟著賀野的腳步，從二樓破窗而出。
兩人一前一後，落在特管局空曠的後院裡。
「晏清辭，你講點道理行不行！你剛才牙關咬得像石頭一樣，不這樣喂，你現在經脈都廢了！」
賀野一邊在院子裡狂奔，一邊回頭放著毫無悔意的騷話。
回應他的，是一連串從天而降的金色雷火。
「轟！轟！轟！」
雷符在賀野腳後跟炸開，泥土和草皮被掀飛到半空。
晏清辭腳踏七星步，身形快如鬼魅。哪怕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怒火依然賦予了他超越極限的速度。
「閉嘴！你這無恥的畜生！」
晏清辭的劍氣縱橫交錯，將大院裡幾棵名貴的羅漢松剃成了光禿禿的木棍。
「我無恥？我那可是初吻！」賀野在前面左躲右閃，仗著皮糙肉厚，時不時還用煞氣格擋一下飛來的劍芒。
他不但沒閉嘴，反而越跑越來勁。
「這算什麼？間接接吻還是直接接吻？晏隊長，你這便宜占大了，你總得對我負責吧！」
「我負你大爺的責！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收了你！」
晏清辭氣得聲音都在發顫，握劍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骨泛白。
兩人從後院一路打到前院，所過之處，特管局的綠化帶、景觀石、甚至是停車棚里的幾輛公務車，全都遭了無妄之災。
門衛大爺端著茶缸子從保安亭里探出頭，剛想喊一嗓子，就被一道擦著頭皮飛過去的雷光嚇得縮了回去。
「砰！」
賀野一腳踹開特管局那扇已經搖搖欲墜的電子伸縮門。
黑色的身影直接衝上了凌晨四點空無一人的市區街道。
晏清辭緊追不捨，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帶著殺氣騰騰的沉香氣味，死死咬在賀野的身後。
凌晨的街道，只有昏黃的路燈灑下清冷的光。
一場史無前例的「神仙打架」，就在這柏油馬路上正式拉開帷幕。
賀野沒有動用全力。
他時刻注意著晏清辭的呼吸節奏。他知道晏清辭剛剛退燒，體力根本撐不了太久。
所以，賀野跑得像一隻在逗弄獵物的大型犬。
晏清辭追得緊了，他就加速拉開一段距離；晏清辭速度慢下來，他就故意停下腳步，靠在路燈杆上衝著後面吹口哨。
「晏隊長，體力不行啊？要不要我停下來背你一段？」
賀野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晏清辭的雷區上。
晏清辭胸膛劇烈起伏，冷汗已經浸透了他本就單薄的襯衫。
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但他眼底的殺意卻沒有半分減退。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抹在雷擊木劍上。
劍身發出一聲高亢的嗡鳴，金色的光芒暴漲了三尺。
「賀野，拿命來！」
晏清辭腳尖點地，身形在瞬間化作一道殘影，速度猛然提升了一倍。
這一下爆發來得太快，賀野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那帶著毀滅氣息的木劍已經逼到了面門。
賀野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他沒有再躲，而是停下腳步，調動起幾分真正的窮奇煞氣，包裹住右臂。
「鐺——！」
木劍與煞氣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石交擊之聲。
氣浪掀翻了旁邊的幾個垃圾桶，落葉漫天飛舞。
晏清辭握劍的手腕被反震力震得發麻。他喘息著，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賀野。
賀野看著晏清辭那因為體力透支而微微發抖的雙肩，還有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心頭莫名地軟了一下。
這隻炸毛貓，再跑下去真要出事了。
賀野眼神微動，故意卸去了手臂上兩分的防守力道。
晏清辭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破綻。木劍順勢一滑，劍鋒擦著賀野的肩膀划過。
「嘶——」
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出現在賀野那結實的肌肉上，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晏清辭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傷到他。
賀野卻趁機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捂住肩膀，向後退了兩步。
「晏隊長，你下死手啊！老子救了你，你還真要謀殺親夫？」
晏清辭看著那刺眼的鮮血，理智終於找回了一絲縫隙。
他垂下劍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凌晨清冷的空氣。那股羞憤的怒火在刺中對方的瞬間，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一個捂著肩膀裝可憐，一個提著劍喘著粗氣。
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在街道旁邊的一棟居民樓二樓陽台上。
一位早起準備去公園晨練的退休大爺，正舉著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將剛才這火爆的追逐戰、以及那句清脆響亮的「謀殺親夫」，一秒不落地錄了下來。
大爺的手都在抖，那是激動和興奮的顫抖。
第二天。
中午十二點。
特管局總部，最高級別的圓形會議室里。
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一隊和二隊的核心幹員們正襟危坐，連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音。
晏清辭坐在左側的首位，換了一身全新的高領白色風衣。他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筆直，那張臉比萬年玄冰還要冷。
賀野坐在他對面，肩膀上貼著一塊醒目的白色紗布。
他那雙長腿隨意地搭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打火機，眼神似有若無地往晏清辭那扣得嚴嚴實實的高領上瞟。
老局長趙建國坐在主位上。
他那張本就滄桑的臉，此刻看上去像是又老了十歲。
趙建國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顫抖的手指，按下了面前遙控器的播放鍵。
「滴。」
會議室正前方的那塊巨大液晶屏幕瞬間亮起。
伴隨著一陣略帶雜音的手機錄音效果。
畫面中，凌晨的街道上，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正在上演生死時速。
金色雷光與暗紅煞氣交織，場面堪比好萊塢科幻大片。
緊接著，視頻里傳來了賀野那被風吹得有些失真、卻依然清晰可辨的聲音：
「這算間接接吻還是直接接吻？晏隊長，你這便宜占大了，你總得對我負責吧！」
然後是晏清辭氣急敗壞的怒吼。
以及最後，賀野捂著肩膀那句靈魂發問：
「老子救了你，你還真要謀殺親夫？」
視頻播放完畢，畫面定格在晏清辭提劍站在路燈下的側影上。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趙建國放下遙控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發出了一聲生無可戀的長嘆。
「昨天晚上，這條名為《特管局兩大隊長深夜街頭打情罵俏，疑因感情糾紛大打出手》的視頻……」
老局長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帶著一絲絕望的哽咽。
「在網絡上的點擊量，已經突破了三千萬。」
趙建國猛地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桌子兩端那兩個罪魁禍首。
「你們倆，到底想把特管局的臉丟到哪裡去！」
晏清辭那雙剛剛睜開的桃花眼，視線正好落在賀野那張狂放不羈的臉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那張剛剛收回舌尖、還帶著一抹濕潤水光的薄唇上。
口腔里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藥汁苦味。
但比這股苦味更讓晏清辭無法忽視的，是自己雙唇上殘留的陌生溫度，以及那股屬於上古凶獸的狂野硝煙味。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唇角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藥液。
晏清辭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將這些零碎的感官證據拼湊完整。
一個讓他頭皮發麻、三觀盡碎的畫面，在腦海中轟然成型。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機械的「滴答」聲。
站在一旁的沈如月屏住了呼吸，雙手死死捏著那半截斷掉的玉勺，恨不得原地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立刻隱身。
半空中的彈幕系統，此刻卻像是過年一樣，炸開了漫天的煙花。
【啊啊啊啊啊啊醒了！晏神醒了！】
【抓包現場！賀狗那個回味的舔唇動作，直接被正主貼臉看清了！】
【晏神那眼神，殺氣都快凝結成實體了！我要是賀野，我現在就寫遺書！】
【這叫什麼？這就叫睡美人被瘋狗吻醒了！童話故事誠不欺我！】
【快跑啊賀野！高嶺之花要吃人了！】
三秒鐘的死寂過後。
晏清辭胸膛猛地一個起伏。
那股因為高燒而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紅，瞬間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甚至連修長白皙的脖頸都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緋色。
羞憤與那喪心病狂的潔癖同時發作，如同火山噴發般摧毀了他所有的清冷偽裝。
「賀、野！」
晏清辭咬碎了後槽牙，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利刃，帶著足以將人千刀萬剮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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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右手，手背用力在自己的嘴唇上狠狠擦過，力道大得幾乎擦破了那層脆弱的皮肉。
隨著這個動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在病房裡轟然炸開。
不需要符紙，不需要吟唱。
純正的道門天罡之氣在他掌心瘋狂匯聚，通體暗紅的百年雷擊木劍在一聲穿透耳膜的劍鳴中，赫然成型。
「我要你的命！」
晏清辭的聲音因為暴怒而變了調。
他甚至顧不上自己剛剛退燒、虛弱不堪的身體，單手撐著床沿，整個人借力躍起，木劍帶著摧枯拉朽的雷霆之勢，直取賀野的咽喉。
賀野深知自己這次是真的踩了這隻高嶺之花的底線。
在晏清辭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剎那，凶獸對危險的本能直覺，讓賀野的身體已經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根本沒打算還手。
「晏隊長！冷靜！這是醫學急救！」
賀野腳尖點地，高大的身軀像是一隻敏捷的黑豹，猛地向後倒躍而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貼著鼻尖划過的金色劍氣。
劍氣落空，狠狠劈在旁邊的金屬病床上，直接將床欄劈成了兩半。
火花四濺。
沈如月嚇得尖叫一聲，抱著腦袋蹲在了牆角。
「我冷靜你大爺！」晏清辭罕見地爆了粗口，劍鋒一轉，再次逼近。
賀野一看這架勢，知道今天是絕對講不通道理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大門，又看了一眼另一側的玻璃窗。
沒有任何猶豫。
賀野長腿一跨，直接朝著那扇巨大的玻璃窗沖了過去。暗紅色的窮奇煞氣包裹住他的肩膀。
「嘩啦——」
一聲巨響，鋼化玻璃被賀野硬生生撞得粉碎。
無數透明的玻璃碎屑在路燈的映照下，像下了一場暴雨。賀野的身形在一片狼藉中，毫不遲疑地從二樓跳了下去。
「別跑！」
晏清辭眼底的怒火已經徹底燒紅了雙眼。
他踩著窗台上殘留的玻璃渣，白色襯衫的下擺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沒有片刻停頓，緊跟著賀野的腳步，從二樓破窗而出。
兩人一前一後，落在特管局空曠的後院裡。
「晏清辭，你講點道理行不行！你剛才牙關咬得像石頭一樣，不這樣喂，你現在經脈都廢了！」
賀野一邊在院子裡狂奔，一邊回頭放著毫無悔意的騷話。
回應他的，是一連串從天而降的金色雷火。
「轟！轟！轟！」
雷符在賀野腳後跟炸開，泥土和草皮被掀飛到半空。
晏清辭腳踏七星步，身形快如鬼魅。哪怕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怒火依然賦予了他超越極限的速度。
「閉嘴！你這無恥的畜生！」
晏清辭的劍氣縱橫交錯，將大院裡幾棵名貴的羅漢松剃成了光禿禿的木棍。
「我無恥？我那可是初吻！」賀野在前面左躲右閃，仗著皮糙肉厚，時不時還用煞氣格擋一下飛來的劍芒。
他不但沒閉嘴，反而越跑越來勁。
「這算什麼？間接接吻還是直接接吻？晏隊長，你這便宜占大了，你總得對我負責吧！」
「我負你大爺的責！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收了你！」
晏清辭氣得聲音都在發顫，握劍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骨泛白。
兩人從後院一路打到前院，所過之處，特管局的綠化帶、景觀石、甚至是停車棚里的幾輛公務車，全都遭了無妄之災。
門衛大爺端著茶缸子從保安亭里探出頭，剛想喊一嗓子，就被一道擦著頭皮飛過去的雷光嚇得縮了回去。
「砰！」
賀野一腳踹開特管局那扇已經搖搖欲墜的電子伸縮門。
黑色的身影直接衝上了凌晨四點空無一人的市區街道。
晏清辭緊追不捨，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帶著殺氣騰騰的沉香氣味，死死咬在賀野的身後。
凌晨的街道，只有昏黃的路燈灑下清冷的光。
一場史無前例的「神仙打架」，就在這柏油馬路上正式拉開帷幕。
賀野沒有動用全力。
他時刻注意著晏清辭的呼吸節奏。他知道晏清辭剛剛退燒，體力根本撐不了太久。
所以，賀野跑得像一隻在逗弄獵物的大型犬。
晏清辭追得緊了，他就加速拉開一段距離；晏清辭速度慢下來，他就故意停下腳步，靠在路燈杆上衝著後面吹口哨。
「晏隊長，體力不行啊？要不要我停下來背你一段？」
賀野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晏清辭的雷區上。
晏清辭胸膛劇烈起伏，冷汗已經浸透了他本就單薄的襯衫。
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但他眼底的殺意卻沒有半分減退。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抹在雷擊木劍上。
劍身發出一聲高亢的嗡鳴，金色的光芒暴漲了三尺。
「賀野，拿命來！」
晏清辭腳尖點地，身形在瞬間化作一道殘影，速度猛然提升了一倍。
這一下爆發來得太快，賀野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那帶著毀滅氣息的木劍已經逼到了面門。
賀野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他沒有再躲，而是停下腳步，調動起幾分真正的窮奇煞氣，包裹住右臂。
「鐺——！」
木劍與煞氣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石交擊之聲。
氣浪掀翻了旁邊的幾個垃圾桶，落葉漫天飛舞。
晏清辭握劍的手腕被反震力震得發麻。他喘息著，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賀野。
賀野看著晏清辭那因為體力透支而微微發抖的雙肩，還有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心頭莫名地軟了一下。
這隻炸毛貓，再跑下去真要出事了。
賀野眼神微動，故意卸去了手臂上兩分的防守力道。
晏清辭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破綻。木劍順勢一滑，劍鋒擦著賀野的肩膀划過。
「嘶——」
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出現在賀野那結實的肌肉上，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晏清辭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傷到他。
賀野卻趁機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捂住肩膀，向後退了兩步。
「晏隊長，你下死手啊！老子救了你，你還真要謀殺親夫？」
晏清辭看著那刺眼的鮮血，理智終於找回了一絲縫隙。
他垂下劍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凌晨清冷的空氣。那股羞憤的怒火在刺中對方的瞬間，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一個捂著肩膀裝可憐，一個提著劍喘著粗氣。
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在街道旁邊的一棟居民樓二樓陽台上。
一位早起準備去公園晨練的退休大爺，正舉著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將剛才這火爆的追逐戰、以及那句清脆響亮的「謀殺親夫」，一秒不落地錄了下來。
大爺的手都在抖，那是激動和興奮的顫抖。
第二天。
中午十二點。
特管局總部，最高級別的圓形會議室里。
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一隊和二隊的核心幹員們正襟危坐，連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音。
晏清辭坐在左側的首位，換了一身全新的高領白色風衣。他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筆直，那張臉比萬年玄冰還要冷。
賀野坐在他對面，肩膀上貼著一塊醒目的白色紗布。
他那雙長腿隨意地搭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打火機，眼神似有若無地往晏清辭那扣得嚴嚴實實的高領上瞟。
老局長趙建國坐在主位上。
他那張本就滄桑的臉，此刻看上去像是又老了十歲。
趙建國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顫抖的手指，按下了面前遙控器的播放鍵。
「滴。」
會議室正前方的那塊巨大液晶屏幕瞬間亮起。
伴隨著一陣略帶雜音的手機錄音效果。
畫面中，凌晨的街道上，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正在上演生死時速。
金色雷光與暗紅煞氣交織，場面堪比好萊塢科幻大片。
緊接著，視頻里傳來了賀野那被風吹得有些失真、卻依然清晰可辨的聲音：
「這算間接接吻還是直接接吻？晏隊長，你這便宜占大了，你總得對我負責吧！」
然後是晏清辭氣急敗壞的怒吼。
以及最後，賀野捂著肩膀那句靈魂發問：
「老子救了你，你還真要謀殺親夫？」
視頻播放完畢，畫面定格在晏清辭提劍站在路燈下的側影上。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趙建國放下遙控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發出了一聲生無可戀的長嘆。
「昨天晚上，這條名為《特管局兩大隊長深夜街頭打情罵俏，疑因感情糾紛大打出手》的視頻……」
老局長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帶著一絲絕望的哽咽。
「在網絡上的點擊量，已經突破了三千萬。」
趙建國猛地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桌子兩端那兩個罪魁禍首。
「你們倆，到底想把特管局的臉丟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