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金線提線木偶,被篡改的判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道氣若遊絲的聲音,猶如一柄鈍鏽的尖刀,狠狠扎進了晏清辭的耳膜。

  他猛地蹲下身,向來有著嚴重潔癖的半神,此刻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直接用那雙纖塵不染的手,握住了那隻沾滿腐肉與黑泥的森白骨爪。

  「讓開。」

  賀野冷著臉走上前。

  男人反手抽出掛在腰間的黑色狂刀,刀尖帶著摧枯拉朽的暗金業火,精準地順著乾涸河床的裂縫切了下去。

  「咔嚓」一聲巨響,重達千斤的河床巨石被硬生生撬飛。

  藏在裂縫深處的景象,徹底暴露在兩人眼前。

  那是一具殘破到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軀體。

  昔日掌管陽間生死、威風凜凜的地府白無常謝必安,此刻半個身子的血肉都已經消融。標誌性的高帽早就碎成了破布,胸腔的肋骨根根斷裂,裡面那顆屬於高級陰帥的鬼丹,正忽明忽暗地閃爍著,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晏神……」

  白無常艱難地抬起僅剩的一隻眼球,瞳孔里倒映出晏清辭那身純白的道袍,眼底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求生欲。

  晏清辭沒有半句廢話。

  他食指併攏,毫不猶豫地咬破指尖。

  一滴閃爍著湛藍光暈的半神本源精血,在他的指尖凝聚。緊接著,晏清辭從袖中抽出一張用極品靈蠶絲織就的金色符紙。

  指尖在符紙上飛速遊走,繁複古老的咒文隨著血液的注入,爆發出刺目的光華。

  「去!」

  晏清辭手腕一翻,那張價值連城的頂級治癒符籙化作一道金光,直直沒入白無常殘破的眉心。

  特調局的內部加密紙鶴,正撲騰著翅膀懸浮在兩人頭頂。

  這隻紙鶴是楚晚晚在鬼門關閉合前一秒,硬生生砸碎了十幾張高階通訊符才送進來的。此刻,紙鶴投射出的半透明光幕上,彈幕正瘋狂滾動。

  【楚晚晚:我的老天爺!那可是傳說中的『九轉聚魂符』!畫一張要燒掉特調局半年的經費啊!晏神這鈔能力,絕了!】

  【趙建國:敗家啊!老子的心在滴血!但……能保住白八爺的命,值了!】

  隨著符籙入體,白無常潰散的陰氣終於被強行聚攏。

  那顆瀕臨碎裂的鬼丹重新穩固了下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晏清辭沉聲問道,清冷的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寒霜,「你們是十大陰帥,誰能把你們逼到這個地步?」

  白無常靠在殘破的青石上,咳出一口黑色的陰血,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餘悸。

  「是金線……漫天的大雨,全是那種詭異的金線。」

  白無常的聲音都在發抖,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泥土。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

  「昨夜子時,黃泉上空突然裂開。那些散發著神聖氣息的金線從天而降,直接穿透了十殿閻羅的防禦大陣。」

  「閻王、判官,甚至是孟婆……他們全都被金線刺穿了脊骨和頭顱。一夜之間,地府高層全都變成了沒有理智的怪物!」

  晏清辭呼吸猛地一滯。

  神聖氣息的金線?

  這世間能無視地府法則、直接控制十殿閻羅的力量,除了那高高在上、被眾生膜拜的「天道」,還能有什麼?

  大祭司那句「天道已死」,再次在晏清辭腦海中迴蕩。

  「老黑呢?」賀野冷冷地開口,猩紅的狼眸掃視著四周的廢墟,「他平時把你當眼珠子一樣護著,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聽到「老黑」兩個字,白無常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扭曲,眼淚混著血水砸了下來。

  「那些被控制的鬼將追殺我們到了忘川河畔。老黑為了掩護我,燃燒了本命拘魂索,強行拖住了三名發瘋的判官……」

  「他把我推進乾涸的河床裂縫,自己卻被金線徹底吞沒了。晏神,野哥,求求你們,救救他!」

  晏清辭抿緊了嘴唇,眼底的殺意猶如實質般凝聚。

  他站起身,目光穿過重重灰霧,鎖定了黃泉路盡頭那座巍峨陰森的建築群——枉死城,判官殿。

  「走。」晏清辭冷冷吐出一個字。

  他剛邁出一步,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前方的黃泉路,早就被漫天的灰燼和腐臭的血肉泥沼覆蓋。黏稠的黑色泥漿里,還蠕動著不知名的殘肢斷臂。

  對於有著嚴重潔癖的晏清辭來說,這一腳踩下去,比殺了他還難受。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強行透支靈力,捏個縮地成寸的法訣時。

  一道高大挺拔的陰影,結結實實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賀野背對著他,雙膝微微彎曲,寬闊結實的後背像是一堵能阻擋一切風雨的城牆。

  「上來。」男人偏過頭,嗓音低沉慵懶,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晏清辭愣了一下,耳根不爭氣地泛起一抹緋色。

  「不用,我自己能走。」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試圖往旁邊繞。

  「能走個屁。」

  賀野輕嗤一聲,毫不客氣地戳穿他:「昨晚在我懷裡哭著喊停的時候,你那兩條腿抖得連站都站不穩。現在去踩這一地爛肉,不怕髒了你這身新換的道袍?」

  晏清辭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股清冷的禁慾感被這句話砸得稀巴爛。

  他咬著牙,恨不得當場拔出雷擊木劍,在這頭瘋狗的背上戳幾個窟窿。

  半空中的光幕再次閃爍。

  【楚晚晚:啊啊啊啊啊!我聽到了什麼虎狼之詞!昨晚?哭著喊停?腿抖?野哥你是真把我們當外人啊!】

  【大熊:那個……我突然覺得,黃泉路上的風好像有點甜?】

  晏清辭深吸了一口氣,頂著那股想要殺人的衝動,緩緩趴在了賀野的背上。

  賀野雙手穩穩地托住晏清辭的腿彎,毫不費力地將人向上顛了顛。

  隔著單薄的布料,晏清辭能清晰地感受到賀野背上那塊暗金色的窮奇圖騰傳來的滾燙溫度。

  那種燙,順著相貼的肌膚,一路蔓延到了晏清辭的心尖上。

  他下意識地將臉埋進賀野寬厚的頸窩,冰冷的指尖輕輕貼在男人的動脈處,感受著那裡沉穩有力的跳動。

  「抱緊了,摔下去我可不負責洗衣服。」

  賀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暗金色的窮奇法相在背後隱隱浮現。

  他背著晏清辭,大步踏入那片腐肉與黑泥交織的沼澤。

  一路上,無數失去理智的陰獸和無頭鬼將從灰霧中咆哮著衝出,企圖撕碎這兩個闖入黃泉的生者。

  但賀野甚至連看都沒看它們一眼。

  他只是微微釋放出一絲上古窮奇的暴戾威壓。

  「砰砰砰——!」

  那些足以讓陽間天翻地覆的怪物,在靠近兩人周身三米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瞬間被碾壓成漫天飛舞的骨粉。

  暴力,純粹,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賀野就像是帶著自家媳婦在後花園散步,硬生生在修羅場般的黃泉路上,蹚出了一條乾淨平坦的大道。

  晏清辭趴在他背上,腰間掛著用來溫養白無常神魂的鎖魂囊。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爆裂聲,晏清辭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平時恨不得掐死這頭口無遮攔的瘋狗,可真到了危機關頭,這個男人的後背,永遠是他最安心的避風港。

  一炷香後。

  一座巍峨宏大、卻透著死寂的黑色大殿,赫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大殿的牌匾上,「判官殿」三個血色大字已經被從中劈裂。厚重的青銅大門緊緊關閉著,門縫裡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滲著刺目的金光。

  那種金光純粹、神聖,卻又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賀野停下腳步,冷硬的軍靴在青石台階上踩出沉悶的聲響。

  「老婆,閉眼。裡面可能有髒東西,別辣了你的眼睛。」

  賀野低聲囑咐了一句。

  隨後,他猛地抬起右腿,帶著雷霆萬鈞的恐怖力道,狠狠一腳踹在了那扇刻滿地府禁製法陣的青銅大門上!

  「轟隆——!」

  重達數萬斤的大門,在窮奇的怪力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倒塌。

  刺目的金光瞬間如海嘯般傾瀉而出,照亮了整個灰暗的枉死城。

  大殿內的景象,徹底暴露在兩人眼前。

  晏清辭沒有閉眼,他抬起頭,瞳孔驟然緊縮,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寬廣幽深的大殿半空中。

  昔日執掌生死簿、鐵面無私的地府第一判官崔府君,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懸浮在那裡。

  成千上萬根散發著神聖光芒的金色絲線,從大殿穹頂的虛空中垂落下來。

  這些金線就像是冰冷的手術刀,無情地刺穿了崔判官的琵琶骨、手腕、腳踝,甚至順著他的七竅,深深扎進了他的大腦深處!

  崔判官那身原本威嚴的大紅官袍已經被金線撕得粉碎。

  他渾身的關節以一種違背生理常識的角度扭曲著,就像是一個被劣質針線強行縫合起來的提線木偶。

  那些金線正發出某種類似遠古神佛梵唱的嗡鳴聲。

  神聖,宏大,卻在做著最令人髮指的惡毒勾當。

  「這就是白八爺說的金線?」

  賀野盯著半空中的那個木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滿含戾氣的冷笑:「看著倒是金光閃閃,骨子裡全他媽是男盜女娼的臭味。」

  似乎是聽到了活人的聲音。

  懸浮在半空中的崔判官,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咔咔……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在大殿內迴蕩。

  崔判官那顆低垂的頭顱,被幾根金線強行向上拉扯著,以一種僵硬且緩慢的姿態,一點點轉了過來。

  他的臉龐慘白如紙,眼眶裡沒有了原本威嚴的黑瞳,只剩下兩團翻滾著純白聖光的旋渦。

  那雙沒有眼白的雙目,猶如兩把冰冷的手術刀,死死盯住了賀野背上的晏清辭。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下一秒。

  崔判官僵硬的嘴唇上下開合,一道根本不屬於他、猶如天雷滾滾般宏大的神聖之音,在大殿內轟然炸響:

  「發現半神之體。」

  那聲音沒有絲毫感情,帶著絕對的冷酷與貪婪。

  「天道缺失之陣,可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