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局長的老花眼與失控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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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風敗俗!傷風敗俗啊——!」

  趙建國破鑼般的咆哮聲,順著直升機的軍用高音喇叭,劈頭蓋臉地砸向海島的細軟沙灘。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從天而降。強光猶如舞台上的聚光燈,將交疊在沙灘上的兩道身影照得秋毫畢現。

  哪怕是晏清辭滑落到臂彎的破爛道袍,都在這道光束下泛著無處遁形的瑩白光暈。

  晏清辭的大腦「嗡」地一聲炸了。

  這位向來高坐雲端、視臉面重過泰山的半神,此刻僵硬得宛如一塊飽受風霜的化石。

  那股一路燒到眼角的潮紅,順著下頜線瘋狂蔓延,連帶著修長的脖頸都透出了要命的緋色。他死死咬住下唇,恨不得當場捏個縮地成寸的法訣,直接把自己活埋進歸墟海底。

  身下的沙礫黏膩粗糙,海水的咸澀味還在鼻尖縈繞。

  晏清辭慌亂地推開壓在身上的男人,手忙腳亂地去拉扯自己半退的衣襟。

  賀野倒是不慌不忙。

  這頭不知羞恥的瘋狗甚至還在晏清辭那截柔韌的腰肢上流連了一瞬,這才慢條斯理地扯起丟在一旁的殘破黑色衝鋒衣。

  他長臂一攬,將寬大的外套嚴嚴實實地裹在晏清辭頭上,把自家老婆擋得連一根頭髮絲都不剩。

  接著,賀野仰起頭。

  他迎著直升機的強風與探照燈的強光,扯開嘴角,毫不客氣地舉起右手,對著蒼天和老局長,比了一個狂妄挑釁的中指。

  一刻鐘後,特調局的軍用醫療專機機艙內。

  趙建國癱坐在真皮座椅上,枯瘦的手哆哆嗦嗦地擰開速效救心丸的瓶蓋。棕色的藥丸灑了一褲襠,他胡亂抓起兩粒塞進嘴裡,連水都沒喝就硬生生咽了下去。

  「你們倆……」老局長指著後排的兩人,氣得假牙都在打顫。

  「幾萬噸的海水倒灌!龍冢全面塌方!整個特調局為了搜救你們,差點把歸墟給填了!」

  趙建國捂著心口,痛心疾首地拍著小桌板:「結果呢?你倆居然在沙灘上啃得難捨難分!真當那軍用無人機的攝像頭是擺設嗎!」


  【楚晚晚:局長你懂什麼!這叫絕處逢生的浪漫!野哥那體能,這都不辦事,難道留著過年嗎!】

  【黑無常:實不相瞞,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我看著野哥那結實的後背,竟然覺得這兩人就算當場雙修,也是合情合理的。】

  【大熊:弱弱地問一句,晏神的腰還好嗎?我剛剛好像看到野哥按得很用力……】

  晏清辭坐在靠窗的位置,雙手死死攥著那件還帶著賀野體溫的衝鋒衣。

  他向來清冷孤高的臉龐,此刻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偏偏體內的靈力在龍冢里耗了個乾淨,連個最簡單的除塵訣都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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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能任由海水的咸澀和沙礫黏在皮膚上,整個人猶如一隻炸了毛、卻又無處躲藏的白貓。

  太丟人了。

  這位外界眼中的高冷神明,現在滿腦子都是把旁邊那個罪魁禍首一腳踹下飛機的衝動。

  「老趙,你這就不講理了。」

  賀野大喇喇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左腿那道貫穿傷被臨時纏上了止血繃帶,還在往外滲著殷紅的血跡。但他仿佛完全感覺不到疼,懶洋洋地掀起眼皮。

  「我和我老婆可是受陽間法律保護的合法夫夫。剛從海怪嘴裡死裡逃生,劫後餘生親一口怎麼了?犯了哪條天條了?」

  賀野一邊說,一邊厚顏無恥地往旁邊挪了挪。

  他高大的身軀熟練地貼了上去,下巴順勢擱在晏清辭的肩膀上,像只護食的大型犬般蹭了蹭對方的側頸。

  「再說了,老婆,剛才在沙灘上,明明是你主動迎合我的,對吧?」

  晏清辭喉結猛地一滾。

  他反手就是一個乾脆利落的肘擊,精準地砸在賀野結實的胸肌上。

  「閉嘴。」清冷的聲音透著咬牙切齒的味道。但因為剛剛在沙灘上被吻得缺氧,他尾音竟然不受控制地帶著幾分撩人的微喘。

  賀野悶哼一聲,不僅沒躲,反而順勢抓住了晏清辭的手腕。

  粗糙的指腹在那枚純金八卦鑽戒上輕輕摩挲,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就在趙建國猛灌一口枸杞水,準備再次拍桌子咆哮時,機艙內的空氣,毫無預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股令人窒息的滾燙熱浪,以賀野為中心,轟然炸開。

  晏清辭的指尖最先察覺到不對勁。

  賀野握著他的那隻手,溫度正在以一種違背生理常識的速度瘋狂飆升。燙得驚人,就像是攥著一塊剛從熔爐里夾出來的燒紅烙鐵。

  晏清辭猛地轉頭。

  賀野的臉色不再是剛才那副懶散戲謔的模樣。

  男人的下頜線緊緊繃著,額角的青筋一條條暴起。豆大的冷汗順著高挺的鼻樑滾落,砸在晏清辭冰冷的手背上。

  那滴汗的溫度,燙得晏清辭心尖狠狠一顫。

  「賀野?」晏清辭反手扣住男人的脈門,原本羞惱的眼神瞬間化為凝重。

  脈象亂得一塌糊塗,宛如怒海狂濤。

  那枚剛剛被塞進心臟的黑色逆鱗,正源源不斷地釋放出被封印了千年的上古妖力。

  窮奇的本源力量實在太過龐大。它們如同脫韁的野馬,在賀野四肢百骸的經脈里橫衝直撞,要將他的血肉骨骼寸寸熔斷、重新淬鍊。

  伴隨著逆鱗的融合,上古凶獸骨子裡那股狂躁的火毒也被徹底點燃。

  「滴——滴——滴——!」

  機艙後排的軍用醫療監測儀突然爆發出尖銳悽厲的警報聲。

  屏幕上的溫度數值瘋狂跳動,紅色的警告燈閃爍得令人心慌。

  「砰!」

  緊接著,離賀野最近的血壓儀直接炸開一團刺目的火花,玻璃屏幕碎了一地。連帶著旁邊輸液架上的塑料管,都在高溫的炙烤下開始扭曲熔化。

  趙建國嚇得手裡的保溫杯直接砸在了地毯上。

  「怎麼回事?引擎起火了嗎!」老局長驚慌失措地按著通訊器,「機長!後排溫度超標,立刻檢查空調系統!」

  「不是空調。」

  晏清辭的聲音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他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去捏清心訣,卻被賀野死死按在懷裡。

  男人的力量大得驚人,此刻完全是憑藉著妖獸嗜血的本能在行事。

  賀野的雙眼已經徹底變成了猩紅色。暗金色的窮奇圖騰順著他的脖頸一路向上蔓延,爬滿了那張硬朗桀驁的側臉,透著一股邪異的俊美。

  高溫將兩人周圍的空氣燒得扭曲變形。

  晏清辭身上那件濕透的道袍瞬間被烘乾,海水的鹹味與清冷的沉香氣味混合在一起,在狹窄的機艙內瘋狂發酵。

  「賀野,鬆手。你體內的妖力暴走了,我用靈力幫你護住心脈。」

  晏清辭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半神極寒之力,去壓制那股焚燒一切的邪火。

  但他的靈力剛一觸碰到賀野的皮膚,就像是滴入滾油的水滴,瞬間激起了窮奇業火更瘋狂的反撲。

  賀野不僅沒有鬆手,反而一把摟住晏清辭的腰,將人重重地拽進自己懷裡。

  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將晏清辭嚴絲合縫地禁錮在座椅與自己滾燙的胸膛之間。

  男人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噴灑出足以灼傷皮膚的熱浪。

  「別動……」

  賀野沙啞到近乎撕裂的嗓音在晏清辭耳畔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撕裂般的痛苦,但更要命的,是逆鱗歸位後,上古大妖對伴侶產生的那種近乎失控的渴求。

  那是一種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想要占有,想要交融,想要把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冷香的人徹底揉碎,吞進自己的肚子裡。

  晏清辭的呼吸也亂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賀野身體的每一個細微變化。包括男人大腿肌肉的緊繃,以及那股絕對無法忽視、正抵著他的危險侵略感。

  「警告!機艙內靈力波動超過閥值!」

  「儀器過載!重複,儀器過載!」

  刺耳的機械合成音在整個機艙內迴蕩,紅光閃爍。

  頂部的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啪」地一聲徹底熄滅,整個後排陷入了昏暗狂亂的紅色應急燈光中。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紅光中,賀野猶如一頭終於掙脫千萬年鎖鏈的凶獸。

  他猛地低下頭,滾燙的鼻息噴灑在晏清辭脆弱的頸側。

  鋒利的犬齒毫不客氣地抵上了那層薄薄的肌膚。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刺破血管,嘗到那甘甜的半神之血。

  晏清辭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但他卻沒有掙扎。

  甚至連平時下意識的推拒動作都沒有。

  他只是微微揚起修長的脖頸,任由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自己的動脈。在生死面前,他連命都可以給這個人,何況是這副皮囊。

  「老婆……」

  賀野的犬齒在晏清辭的動脈上輕輕摩擦,惹起一陣頭皮發麻的戰慄。

  男人低啞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病態的委屈,更多的卻是濃烈到化不開的慾念。

  「我好熱,幫幫我……」

  這五個字,宛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晏清辭的心尖上,震碎了他所有的清冷與矜持。

  隔著前排的布簾,還能聽到趙建國焦急呼叫醫療隊的聲音。前面特派員慌亂的腳步聲正朝著這邊趕來,最多只要半分鐘,他們就會衝進後排。

  晏清辭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清冷的神明光輝在此刻徹底染上了凡塵的紅塵煙火。

  沒有絲毫猶豫。

  他反手握住賀野滾燙的手腕,另一隻手的指尖在半空中飛速畫出一道金色的符籙。

  「啪!」

  符籙炸開的瞬間,機艙後排僅存的三個監控攝像頭齊刷刷地爆出一陣白煙,徹底報廢。

  緊接著,一層厚重且流轉著金光的隔音防禦陣法,猶如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後排座艙嚴嚴實實地封死。

  外界所有的驚呼、腳步聲和刺耳的警報,全都被這道陣法隔絕在外。

  在這個絕對私密、氣溫高得驚人的空間裡,只剩下晏清辭和一頭瀕臨失控的上古凶獸。

  晏清辭閉上眼,雙手主動環住賀野的脖頸,將自己徹底送入了那團燃燒的烈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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