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賀瘋狗半夜不睡覺，死死盯著師兄的鎖骨看
像是在一張白紙上，落下了一滴化不開的血。
賀野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兩下。
他體內的窮奇血脈，在這一刻徹底沸騰。那種屬於凶獸最原始的、想要占有獵物的破壞欲，在血液里瘋狂叫囂。
想咬上去。
想用尖銳的犬齒刺破那層冷白的皮膚，嘗一嘗那顆硃砂痣是不是和看起來一樣甜。想在那截乾淨的鎖骨上，留下一個永遠也洗不掉的、屬於他賀野的專屬標記。
賀野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緊。
他將晏清辭更深地按進自己懷裡，粗糙的指腹隔著襯衫布料，在晏清辭的後腰上危險地摩挲著。
就在他理智快要崩盤的時候。
兩人視網膜上的藍色彈幕系統，突然在深夜裡亮起了一大片幽光。
這群高維生物顯然也是夜貓子，而且還是自帶夜視儀的那種。粉紅色的加粗字體，像瀑布一樣在賀野的眼前瘋狂滾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深夜福利！感謝攝像大哥的不殺之恩！我居然看到了晏神的鎖骨！】
【那顆紅痣！那顆紅痣簡直長在我的XP上！救命，高冷道長私底下居然這麼澀！】
【賀狗你在猶豫什麼！上嘴啊！是個男人就直接咬上去！】
【咬他！標記他！讓他明天帶著你的牙印去抓鬼！】
【快快快，趁他睡著了，親一口鎖骨，我給你刷十個深水魚雷！】
賀野看著滿屏慫恿他「犯罪」的彈幕，眼底的暗色越發濃重。
他扯起嘴角，無聲地冷笑了一下。
這群只會發彈幕的傢伙懂什麼？晏清辭這牛鼻子看著清瘦，骨子裡比誰都烈。要是真趁他睡著咬一口，明天這荒村里絕對會多出一具名為賀野的焦屍。
理智是這麼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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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凶獸的本能，卻在這一刻徹底壓倒了理智。
賀野緩緩低下頭。
他像一頭正在靠近獵物的惡狼，動作放得極輕、極慢。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鼻尖已經能清晰地聞到那股冷冽的沉香氣味。這股味道混雜著晏清辭身上特有的清冷體香，像是一把帶著鉤子的火，直接把賀野的理智燒成了灰燼。
賀野的嘴唇微微張開。
尖銳的犬齒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寒芒。他甚至已經選好了下口的位置，就在那顆殷紅的硃砂痣旁邊。
溫熱且帶著薄荷糖氣味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晏清辭冰冷的鎖骨上。
那片冷白的皮膚，肉眼可見地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就在賀野的嘴唇即將觸碰到那顆硃砂痣的千鈞一髮之際。
懷裡的人突然動了。
晏清辭沒有驚呼，也沒有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開。
他只是在賀野懷裡，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時總是清冷如古井的桃花眼，此刻哪裡有半點剛睡醒的迷茫？那裡面全是一片清明，以及足以凍死人的凜冽殺意。
兩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對。
距離近到鼻尖幾乎相抵，連對方眼睫毛顫動的頻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賀野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他的犬齒距離晏清辭的鎖骨，只剩下不到兩毫米的距離。
空氣在這一秒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滯。
只有半空中的彈幕還在不知死活地瘋狂刷屏，全是一片【臥槽被抓包了】的驚嘆號。
「看夠了嗎。」
晏清辭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在狹窄的被窩裡響起，沒有半點溫度。
他沒有掙扎。因為在這個被裹得像粽子一樣的空間裡，任何劇烈的掙扎，只會讓兩人的身體摩擦得更加緊密。
晏清辭只是微微仰起下巴，那雙漂亮的眼睛死死盯著賀野，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警告與嫌惡。
「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清冽的嗓音帶著道門正統的罡氣，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冰面上的石子，清脆且致命。
賀野的喉結再次滾動了一下。
被當場抓包的尷尬，只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這位主打一個不要臉的凶獸，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厚顏無恥地又往前湊了半寸，直接將鼻尖抵在了晏清辭的鼻尖上。
「晏隊長，你這話就不講理了。」
賀野壓低了嗓音，那沙啞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惡劣的痞氣。
「老子好心好意把胸肌借給你當暖爐，你睡得跟只貓一樣死扒著我不放。我低頭看看自己懷裡抱的是什麼，怎麼就成挖眼珠子的重罪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挺了挺胸膛。
結實的肌肉隔著薄薄的布料，毫不客氣地撞在晏清辭的胸口上。
晏清辭的耳根瞬間紅透了。
不是因為羞澀，而是因為被戳穿了「主動投懷送抱」的憤怒。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雙手還死死抓著賀野的背心邊緣。而他大半個身子，正以一種依賴的姿勢，完全嵌在賀野的懷抱里。
那股屬於這隻瘋狗的體溫，已經將他徹底焐熱了。
「放手。」
晏清辭觸電般地鬆開手，猛地抬起手臂，手肘狠狠抵在賀野的胸膛上，試圖將兩人之間那危險的距離拉開。
「別亂動。」
賀野不僅沒鬆開攬在他腰上的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收攏了手臂。
他將晏清辭再次按回自己懷裡，下巴直接擱在晏清辭的頭頂上，一副死皮賴臉的架勢。
「外面零下二十度。你要是現在從老子懷裡滾出去，不用等到天亮，你就得變成一具散發著沉香味道的冰雕。」
賀野的大手在晏清辭的後背上用力按了按。
「乖乖待著。老子對凍僵的木頭沒興趣。」
晏清辭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被賀野強行按在懷裡，那股狂野的硝煙味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鼻腔。潔癖和怒火在他體內瘋狂交織，卻又詭異地被這股霸道的體溫強行鎮壓。
晏清辭咬緊了牙關。
他從袖口裡摸出那張還沒來得及扔掉的消毒濕巾，單手扯開包裝，胡亂地在自己的鎖骨上狠狠擦拭了兩下。
仿佛要擦掉賀野剛才噴灑在那裡的呼吸。
「你最好祈禱明天的太陽早點出來。」晏清辭冷冷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不然，我絕對會在出去的第一時間，把你剁了餵後山的野狼。」
彈幕看著晏清辭這副嘴硬心軟的樣子，再次陷入了狂歡。
【哈哈哈哈晏神你擦鎖骨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嘴上說著要剁了餵狼，身體卻乖乖靠在人家懷裡取暖。晏神，你的高冷人設已經碎成二維碼了！】
【賀狗這招叫什麼？這叫溫水煮青蛙！等晏神習慣了他的溫度，以後想跑都跑不掉！】
【這哪是來探險的，這是來荒郊野外度蜜月的吧！】
看著那些粉紅色的字體，晏清辭乾脆閉上了眼睛。
眼不見心不煩。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賀野那滾燙的體溫上移開，開始在腦海里默念清心咒，試圖平復那陣毫無規律的心跳。
賀野看著懷裡人閉上眼睛裝死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沒有再得寸進尺。
只是將下巴在晏清辭的發頂上輕輕蹭了蹭，隨後也閉上了眼睛，準備在這個冷冰冰的荒村里，抱著自己的「暖手寶」補個覺。
夜，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在狹小的被窩裡起伏。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晏清辭緊繃的神經終於開始放鬆，久到賀野的呼吸也逐漸變得綿長。
突然。
一陣悽厲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劃破了荒村的夜空。
「滴答——嘟——」
那聲音高亢、尖銳，帶著一種直鑽骨髓的悲涼與詭異。
那是嗩吶的聲音。
不是那種辦喜事時吹奏的歡快曲調。這種調子，只有在農村出大殯、抬棺材上山的時候，才會吹得如此悽厲、哀怨。
聲音是從土屋外面傳來的。
由遠及近。
聽聲音的距離，吹嗩吶的東西，此刻就站在他們這間半塌土屋的門外。
晏清辭和賀野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同時睜開了眼睛。
剛才那股子黏糊糊的曖昧氛圍，在這悽厲的嗩吶聲中，瞬間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兩人眼底同時升起的凜冽殺意。
兩人沒有任何交流，卻默契地在同一時間鬆開了對方。
賀野一把掀開那床泛黃的薄被。
屬於上古凶獸的狂暴煞氣，在瞬間遍布全身。他反手拔出腰間的軍用匕首，暗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
晏清辭則是一個翻身，從破木床上輕盈地躍起。
他甚至連衣服上的褶皺都沒來得及整理。百年雷擊木劍已經滑入掌心，金色的道門罡氣將整個土屋照得亮如白晝。
嗩吶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仿佛有一群看不見的東西，正抬著一口棺材，在他們的門外原地踏步。
「嗚——」
一陣陰風順著土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縫隙，猛地灌了進來。
屋裡的溫度瞬間又下降了十幾度。
緊接著，在無人機幽藍色的探照燈下。
漫天的白色和黃色紙錢，像是一場詭異的大雪，順著門縫和破窗戶，瘋狂地吹進了屋裡。
那些紙錢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每一張紙錢上，都用刺目的硃砂，畫著一個扭曲的笑臉。
「賀野。」
晏清辭清冷的嗓音在漫天飛舞的紙錢中響起，沒有一絲慌亂。
他手中的雷擊木劍斜指地面，劍尖上跳躍著金色的雷光。
「看來，有人急著想給我們辦喪事了。」
賀野舔了舔尖銳的犬齒，眼底跳躍著嗜血的興奮。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匕首在指尖挽出一個凌厲的刀花。
「喪事？好啊。」
賀野咧開嘴，笑得比外面的厲鬼還要猖狂。
「老子這就出去，教教他們這喜喪到底該怎麼辦。」
賀野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兩下。
他體內的窮奇血脈，在這一刻徹底沸騰。那種屬於凶獸最原始的、想要占有獵物的破壞欲，在血液里瘋狂叫囂。
想咬上去。
想用尖銳的犬齒刺破那層冷白的皮膚，嘗一嘗那顆硃砂痣是不是和看起來一樣甜。想在那截乾淨的鎖骨上，留下一個永遠也洗不掉的、屬於他賀野的專屬標記。
賀野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緊。
他將晏清辭更深地按進自己懷裡，粗糙的指腹隔著襯衫布料，在晏清辭的後腰上危險地摩挲著。
就在他理智快要崩盤的時候。
兩人視網膜上的藍色彈幕系統，突然在深夜裡亮起了一大片幽光。
這群高維生物顯然也是夜貓子，而且還是自帶夜視儀的那種。粉紅色的加粗字體，像瀑布一樣在賀野的眼前瘋狂滾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深夜福利！感謝攝像大哥的不殺之恩！我居然看到了晏神的鎖骨！】
【那顆紅痣！那顆紅痣簡直長在我的XP上！救命，高冷道長私底下居然這麼澀！】
【賀狗你在猶豫什麼！上嘴啊！是個男人就直接咬上去！】
【咬他！標記他！讓他明天帶著你的牙印去抓鬼！】
【快快快，趁他睡著了，親一口鎖骨，我給你刷十個深水魚雷！】
賀野看著滿屏慫恿他「犯罪」的彈幕，眼底的暗色越發濃重。
他扯起嘴角，無聲地冷笑了一下。
這群只會發彈幕的傢伙懂什麼？晏清辭這牛鼻子看著清瘦，骨子裡比誰都烈。要是真趁他睡著咬一口，明天這荒村里絕對會多出一具名為賀野的焦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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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野緩緩低下頭。
他像一頭正在靠近獵物的惡狼，動作放得極輕、極慢。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鼻尖已經能清晰地聞到那股冷冽的沉香氣味。這股味道混雜著晏清辭身上特有的清冷體香，像是一把帶著鉤子的火，直接把賀野的理智燒成了灰燼。
賀野的嘴唇微微張開。
尖銳的犬齒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寒芒。他甚至已經選好了下口的位置，就在那顆殷紅的硃砂痣旁邊。
溫熱且帶著薄荷糖氣味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晏清辭冰冷的鎖骨上。
那片冷白的皮膚，肉眼可見地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就在賀野的嘴唇即將觸碰到那顆硃砂痣的千鈞一髮之際。
懷裡的人突然動了。
晏清辭沒有驚呼，也沒有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開。
他只是在賀野懷裡，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時總是清冷如古井的桃花眼，此刻哪裡有半點剛睡醒的迷茫？那裡面全是一片清明，以及足以凍死人的凜冽殺意。
兩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對。
距離近到鼻尖幾乎相抵，連對方眼睫毛顫動的頻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賀野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他的犬齒距離晏清辭的鎖骨，只剩下不到兩毫米的距離。
空氣在這一秒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滯。
只有半空中的彈幕還在不知死活地瘋狂刷屏，全是一片【臥槽被抓包了】的驚嘆號。
「看夠了嗎。」
晏清辭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在狹窄的被窩裡響起，沒有半點溫度。
他沒有掙扎。因為在這個被裹得像粽子一樣的空間裡，任何劇烈的掙扎，只會讓兩人的身體摩擦得更加緊密。
晏清辭只是微微仰起下巴，那雙漂亮的眼睛死死盯著賀野，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警告與嫌惡。
「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清冽的嗓音帶著道門正統的罡氣，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冰面上的石子，清脆且致命。
賀野的喉結再次滾動了一下。
被當場抓包的尷尬，只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這位主打一個不要臉的凶獸，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厚顏無恥地又往前湊了半寸，直接將鼻尖抵在了晏清辭的鼻尖上。
「晏隊長，你這話就不講理了。」
賀野壓低了嗓音，那沙啞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惡劣的痞氣。
「老子好心好意把胸肌借給你當暖爐，你睡得跟只貓一樣死扒著我不放。我低頭看看自己懷裡抱的是什麼，怎麼就成挖眼珠子的重罪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挺了挺胸膛。
結實的肌肉隔著薄薄的布料，毫不客氣地撞在晏清辭的胸口上。
晏清辭的耳根瞬間紅透了。
不是因為羞澀，而是因為被戳穿了「主動投懷送抱」的憤怒。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雙手還死死抓著賀野的背心邊緣。而他大半個身子，正以一種依賴的姿勢，完全嵌在賀野的懷抱里。
那股屬於這隻瘋狗的體溫，已經將他徹底焐熱了。
「放手。」
晏清辭觸電般地鬆開手，猛地抬起手臂，手肘狠狠抵在賀野的胸膛上，試圖將兩人之間那危險的距離拉開。
「別亂動。」
賀野不僅沒鬆開攬在他腰上的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收攏了手臂。
他將晏清辭再次按回自己懷裡，下巴直接擱在晏清辭的頭頂上，一副死皮賴臉的架勢。
「外面零下二十度。你要是現在從老子懷裡滾出去，不用等到天亮，你就得變成一具散發著沉香味道的冰雕。」
賀野的大手在晏清辭的後背上用力按了按。
「乖乖待著。老子對凍僵的木頭沒興趣。」
晏清辭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被賀野強行按在懷裡，那股狂野的硝煙味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鼻腔。潔癖和怒火在他體內瘋狂交織，卻又詭異地被這股霸道的體溫強行鎮壓。
晏清辭咬緊了牙關。
他從袖口裡摸出那張還沒來得及扔掉的消毒濕巾，單手扯開包裝，胡亂地在自己的鎖骨上狠狠擦拭了兩下。
仿佛要擦掉賀野剛才噴灑在那裡的呼吸。
「你最好祈禱明天的太陽早點出來。」晏清辭冷冷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不然，我絕對會在出去的第一時間，把你剁了餵後山的野狼。」
彈幕看著晏清辭這副嘴硬心軟的樣子，再次陷入了狂歡。
【哈哈哈哈晏神你擦鎖骨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嘴上說著要剁了餵狼，身體卻乖乖靠在人家懷裡取暖。晏神，你的高冷人設已經碎成二維碼了！】
【賀狗這招叫什麼？這叫溫水煮青蛙！等晏神習慣了他的溫度，以後想跑都跑不掉！】
【這哪是來探險的，這是來荒郊野外度蜜月的吧！】
看著那些粉紅色的字體，晏清辭乾脆閉上了眼睛。
眼不見心不煩。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賀野那滾燙的體溫上移開，開始在腦海里默念清心咒，試圖平復那陣毫無規律的心跳。
賀野看著懷裡人閉上眼睛裝死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沒有再得寸進尺。
只是將下巴在晏清辭的發頂上輕輕蹭了蹭，隨後也閉上了眼睛，準備在這個冷冰冰的荒村里，抱著自己的「暖手寶」補個覺。
夜，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在狹小的被窩裡起伏。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晏清辭緊繃的神經終於開始放鬆，久到賀野的呼吸也逐漸變得綿長。
突然。
一陣悽厲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劃破了荒村的夜空。
「滴答——嘟——」
那聲音高亢、尖銳，帶著一種直鑽骨髓的悲涼與詭異。
那是嗩吶的聲音。
不是那種辦喜事時吹奏的歡快曲調。這種調子，只有在農村出大殯、抬棺材上山的時候，才會吹得如此悽厲、哀怨。
聲音是從土屋外面傳來的。
由遠及近。
聽聲音的距離，吹嗩吶的東西，此刻就站在他們這間半塌土屋的門外。
晏清辭和賀野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同時睜開了眼睛。
剛才那股子黏糊糊的曖昧氛圍，在這悽厲的嗩吶聲中，瞬間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兩人眼底同時升起的凜冽殺意。
兩人沒有任何交流，卻默契地在同一時間鬆開了對方。
賀野一把掀開那床泛黃的薄被。
屬於上古凶獸的狂暴煞氣，在瞬間遍布全身。他反手拔出腰間的軍用匕首，暗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
晏清辭則是一個翻身，從破木床上輕盈地躍起。
他甚至連衣服上的褶皺都沒來得及整理。百年雷擊木劍已經滑入掌心，金色的道門罡氣將整個土屋照得亮如白晝。
嗩吶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仿佛有一群看不見的東西，正抬著一口棺材，在他們的門外原地踏步。
「嗚——」
一陣陰風順著土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縫隙，猛地灌了進來。
屋裡的溫度瞬間又下降了十幾度。
緊接著，在無人機幽藍色的探照燈下。
漫天的白色和黃色紙錢，像是一場詭異的大雪，順著門縫和破窗戶，瘋狂地吹進了屋裡。
那些紙錢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每一張紙錢上，都用刺目的硃砂，畫著一個扭曲的笑臉。
「賀野。」
晏清辭清冷的嗓音在漫天飛舞的紙錢中響起，沒有一絲慌亂。
他手中的雷擊木劍斜指地面，劍尖上跳躍著金色的雷光。
「看來，有人急著想給我們辦喪事了。」
賀野舔了舔尖銳的犬齒，眼底跳躍著嗜血的興奮。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匕首在指尖挽出一個凌厲的刀花。
「喪事？好啊。」
賀野咧開嘴，笑得比外面的厲鬼還要猖狂。
「老子這就出去，教教他們這喜喪到底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