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晏清辭:我那是被這蠢狗氣的心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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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咆哮,徹底撕碎了高嶺之花那不染凡塵的偽裝。

  賀野被迫彎著腰。他那雙屬於凶獸的豎瞳里,前一秒還翻滾著黏糊糊的曖昧與得意,這一秒卻被震得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晏清辭。

  看著這隻平時高高在上、多說一個字都嫌浪費口水的謫仙,此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氣急敗壞地沖他亮出了爪子。

  晏清辭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猛地鬆開手,嫌惡地在自己的白襯衫上擦了兩下,仿佛沾染了什麼洗不掉的病毒。

  隨後,他轉過身,抬起那隻修長白皙的手,顫抖著指向蕭家別墅大門左側的門柱。

  「你用那種噁心透頂的眼神看我幹什麼?」晏清辭咬牙切齒,清冽的嗓音里夾雜著冰碴,「你以為我是被你那副流氓做派迷住了?」

  賀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在蕭家那扇奢華的紅木大門旁,原本擺放著一對半人高的清代粉彩纏枝蓮紋天球瓶。那是蕭絕的父親花了大價錢在拍賣會上拍回來的鎮宅之寶。

  但現在,那裡只剩下一堆拼都拼不起來的陶瓷渣子。

  賀野剛才那一腳的力道太蠻橫。

  上古窮奇的煞氣不僅震碎了極品翡翠羅盤,連帶著把整個門廳的擺件都給揚了。粉彩瓷器的碎片混著黑色的淤泥,悽慘地躺在青石板上。

  「賀野,你知不知道那個花瓶值多少錢?」晏清辭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捂住還在隱隱作痛的心口。

  賀野站直身子,抬手抓了一把狂亂的黑髮,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梢。

  「管它多少錢。蕭絕那蠢貨剛才被老子踹進糞坑裡喝飽了水,他難道還敢爬出來找咱們索賠?」

  晏清辭氣得閉上了眼睛。

  他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虛握成拳,恨不得現在就召喚天雷,把這隻敗家犬劈成灰燼。


  晏清辭睜開眼,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賀野臉上。

  「但是!玄學協會那幫唯利是圖的老東西,絕對會把這筆帳算在特管局頭上!他們會以此為藉口,向特管局索要巨額賠償!」

  晏清辭往前逼近一步,手指直接戳在了賀野結實的胸肌上。

  「趙局長那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你以為他會拿局裡的經費填窟窿?這筆錢,還有修繕蕭家大門的費用,他會毫不猶豫地從我們的工資卡和任務積分里扣!」

  說到這裡,晏清辭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起來。

  他捂著胸口,眉心死死擰在一起,那張蒼白的臉上滿是痛心疾首。

  「我為了重修晏家的祖宅,攢了整整三年的積分。就因為你那毫無顧忌的一腳,全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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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清辭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弄。

  「我不心梗,誰心梗?」

  空氣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只有初秋的風吹過半山腰的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兩人的視網膜上,原本滿屏粉紅色的彈幕系統,出現了整整五秒鐘的停滯。

  緊接著,藍色的字體像火山噴發一樣瘋狂滾動起來。畫風從令人臉紅心跳的嗑糖現場,瞬間變成了大型沙雕吐槽大會。

  【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先笑為敬!晏神居然是個財迷!】

  【救命啊!這反轉閃了我的腰。原來高嶺之花捂心口不是因為愛情,是因為貧窮!】

  【賀狗自作多情現場。我都能聽到賀野心碎的聲音,稀碎稀碎的,跟那花瓶一樣。】

  【晏神這算盤打得,我在外太空都聽到了。三年積分毀於一腳,確實值得一個心梗。】

  【但是只有我一個人覺得,晏神現在這副精打細算算帳的樣子,好像個管家婆嗎?】

  看著這些彈幕,晏清辭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

  管家婆?

  這群高維生物的腦補能力真是讓人作嘔。他堂堂正統道門最後傳人,誰要管這隻瘋狗的帳!

  晏清辭正準備拔出雷擊木劍,用行動證明自己絕對不是什麼管家婆。

  眼前高大的黑影卻突然逼近。

  賀野看完了彈幕。出乎意料的是,他眼底那短暫的錯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比剛才還要濃烈百倍的惡劣笑意。

  他非但沒有因為自作多情而尷尬,反而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從寬闊的胸腔深處震盪出來,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痞氣。

  賀野邁開長腿,軍工皮靴踩在青石板上。他步步緊逼,直接將晏清辭逼退到了那面粗糙的磚牆上。

  「你笑什麼。」晏清辭警惕地看著他,手腕翻轉,捏起了一張定身符。

  「老子笑你這牛鼻子,長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原來也是個俗人。」

  賀野低下頭,狂野的五官在陽光下透著難以馴服的張力。

  他沒有躲避晏清辭指尖的符籙,反而將手插進迷彩褲的口袋裡。摸索了幾秒鐘後,他掏出了一張黑底金邊的特管局工資卡。

  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夾著那張卡片,直接遞到了晏清辭的鼻尖下。

  「我還以為什麼大不了的事。」

  賀野壓低了聲音,粗糙的嗓音里裹挾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磁性。

  「嚇老子一跳,還以為你真的有心臟病。就為了那點破積分,至於把自己氣成這樣?」

  晏清辭冷眼看著那張黑卡,沒有接。

  「拿開。」

  賀野卻沒有收回手。他不由分說地一把抓起晏清辭的左手,動作強硬卻又巧妙地避開了晏清辭反抗的力道。

  他將那張帶著自己體溫的卡片,硬生生塞進了晏清辭冰冷的掌心裡。

  「拿著。」

  賀野微微俯下身,灼熱的呼吸擦過晏清辭的側臉。

  「晏隊長,心疼什麼?從今天起,老子的工資卡、獎金卡、外勤積分卡,統統上交。密碼是你的入職日期。」

  晏清辭像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瑟縮了一下手指。

  但他那點力氣,在暴走的凶獸面前根本不夠看。賀野粗糙的大拇指死死按住他的手背,迫使他握緊那張卡。

  「夠不夠賠你那破花瓶?」

  賀野盯著晏清辭閃躲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他舔了舔尖銳的犬齒,一字一頓地說道。

  「要是裡面的錢不夠,老子整個人賠給你。」

  轟——

  晏清辭腦子裡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耳根的紅暈以燎原之勢一路蔓延到了後頸。他活了二十四年,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顛倒黑白的人。

  誰要他這個人賠?

  這隻瘋狗到底知不知道上交工資卡在人類社會裡意味著什麼!

  「賀野,你去死吧!」

  晏清辭終於忍無可忍。指尖的定身符瞬間自燃,他抬起右腿,毫不留情地踹向賀野的膝蓋。

  賀野大笑著側身躲開,卻依然沒有鬆開握著晏清辭的手。

  兩人就在這初秋的陽光下,在蕭家別墅門前鋪滿落葉的青石板路上,展開了一場毫無形象可言的貼身搏鬥。

  沒有動用靈力,純粹是泄憤般的肢體拉扯。

  白襯衫和黑背心交織在一起。

  就在晏清辭終於掙脫束縛,準備將那張燙手的黑卡狠狠砸在賀野臉上的時候。

  掛在晏清辭腰間的特管局最高級別通訊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紅色蜂鳴聲。

  「滴滴滴——滴滴滴——」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那股黏糊糊、快要拉絲的曖昧氛圍。

  晏清辭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眼底的羞惱迅速褪去,屬於一隊隊長的冷靜與職業素養重新占據了高地。他一把推開還在笑的賀野,按下通訊儀的接聽鍵。

  老局長趙建國焦急到變調的聲音,伴隨著電流的雜音,在空曠的半山腰響起。

  「晏清辭!賀野!你們兩個別在蕭家磨蹭了!」

  趙建國的語速快得像是在連珠炮,背景里還能聽到特管局總部兵荒馬亂的鍵盤敲擊聲。

  「立刻返回局裡提取高階裝備!然後直飛城郊的『無名荒村』!」

  晏清辭眉頭一皺:「無名荒村?那只是個廢棄了十年的C級據點。」

  「半個小時前,它不是C級了。」

  趙建國在那頭重重地喘了一口氣,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慌。

  「剛才楚晚晚監測到那裡的陰氣指數突然爆表。派去探查的先頭部隊,在五分鐘前,全員失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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