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命流失，西岐發難
姬昌坐在案前，手掌按著半塊龜甲。
龜甲裂口平整，內部紋路早已斷開。
那不是普通損壞。
就在方才推演之時，西岐上空的鳳鳥氣數突然震動，隨後被一股來自東方的力量牽引，硬生生扯走一部分。
姬昌當場受到反噬。
胸口氣血翻湧，喉間腥甜上涌。
他強行壓住，仍舊噴出一口鮮血。
散宜生快步走到近前，扶住他的手臂。
「侯爺！」
「無妨。」
姬昌擦去唇邊血跡，目光落在龜甲上。
「只是推演受阻。」
散宜生並未相信。
能讓姬昌吐血，事情絕不會只是推演受阻。
「可是青州？」
姬昌沒有回答。
他將另一半龜甲拿起，重新放到火上。
火焰升起。
裂紋中卻遲遲沒有卦象出現。
過去只需片刻，甲面便會浮出清晰紋路。
如今火焰燒得通紅，龜甲依舊一片死寂。
姬昌閉上雙眼，再次引動自身氣數。
一縷鳳鳥虛影從西岐上空垂落，進入龜甲之中。
剛剛接觸，鳳鳥虛影便發出一聲低鳴。
虛影羽翼輕顫，身上霞光迅速暗下。
姬昌心神跟著一震。
一道模糊畫面出現在識海。
東方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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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影盤踞青州上空，身下連線著百萬民心。
西岐的鳳鳥站在遠處，周身氣數被那股金光不斷牽引。
兩者尚未真正交鋒。
鳳鳥已經顯出疲態。
姬昌猛然睜開眼睛。
龜甲從手中滑落，砸在案桌上。
「東方之勢，怎會增長得如此快？」
散宜生站在旁邊，神情凝重。
「商隊送回的訊息稱，青州近來又接納了一批流民。」
「朝歌封鎖商路後，青州仍舊按原價供應糧食，城中並未出現動亂。」
「聽說青州還收治了不少殷商傷兵。」
姬昌眼神微動。
「傷兵也收治？」
「楊道一沒有處死降卒。」
散宜生回答。
「那些傷兵回到各處後，把青州的做法傳開，附近不少百姓對青州生出好感。」
姬昌緩緩坐回席位。
楊道一的每一個動作，都在積攢人心。
放糧是人心。
分田是人心。
收治傷兵，同樣是人心。
更麻煩的是，他的做法並非只停留在口號上。
青州百姓真能得到田地和口糧。
外來流民進入青州，也真能找到活路。
這種名聲越傳越遠，西岐多年積累的賢名自然會受到影響。
「父親。」
姬發從殿外走進。
他已經聽見姬昌吐血的訊息，臉上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青州欺人太甚。」
「先以祥瑞奪我西岐聲勢，又在孟津會盟中當眾壓過西岐。」
「如今還趁朝歌封鎖商路，繼續吸納流民。」
「若再等下去，西岐多年的基業都會被他奪走。」
姬昌看著姬發，沒有立刻責備。
這個兒子性情剛烈，遇事容易先動怒。
可他所說也並非全錯。
青州的確正在分走西岐氣數。
「你想怎麼做？」
「發兵。」
姬發回答得乾脆。
「青州雖有闡教護持，終究只是凡間諸侯。」
「只要西岐出兵，先奪幾處城池，再逼楊道一交出農具與工坊。」
「闡教若插手，便讓天下諸侯看清，他們已經站在大商對立面。」
姬昌皺眉。
「青州並未主動攻打西岐。」
「你憑什麼出兵？」
姬發語氣一滯。
姬昌繼續說道：
「如今朝歌封鎖青州，是大商與青州之間的爭端。」
「西岐若直接出兵，便會被視為趁亂奪地。」
「天下諸侯會怎麼看？」
「百姓又會怎麼看？」
姬發握緊拳頭。
「難道任由楊道一繼續做大？」
「當然不能。」
姬昌低頭看向裂開的龜甲。
「可動兵要有名分。」
「西岐當下最缺的，正是一個能壓住青州的名分。」
散宜生眼神一動。
「侯爺想召集諸侯？」
姬昌點頭。
「朝歌橫徵暴斂，先是加派歲貢，又要奪取青州工匠與圖紙。」
「如今還封鎖商路，逼各方諸侯與青州斷絕來往。」
「西岐可藉此名義，邀天下諸侯商討大商失德之事。」
「會盟之地，便選孟津。」
姬發聽到這裡，眼中怒意稍減。
孟津靠近諸侯往來之地。
各方勢力匯聚，影響自然遠勝西岐單獨發聲。
更重要的是，青州若不來，便會被說成心虛。
青州若來了，西岐便能借會盟禮法限制其行動。
哪怕闡教護持楊道一，也不能當著天下諸侯的面隨意出手。
「邀請青州嗎？」
姬發問道。
「自然要請。」
姬昌回答。
「只請其他諸侯，不請青州，反倒顯得西岐懼怕楊道一。」
「請柬送到後，他來與不來，都能成為西岐的籌碼。」
「若他不來，便說青州不尊禮法。」
「若他來了，便當著諸侯的面問他，為何私自改動舊制，為何擁兵自重。」
散宜生拱手。
「侯爺高明。」
姬昌卻未露出笑意。
他的身體仍有反噬留下的疼痛。
此時對青州出手，並非他願意。
可西岐氣數已經開始流失，再等下去，只會越來越被動。
「會盟不能只談青州。」
姬昌繼續安排。
「先把朝歌封鎖商路之事傳開。」
「告訴諸侯，青州雖受王命，卻從未拖欠歲貢。」
「朝歌如今強奪技藝，扣押商貨，已經壞了諸侯之間的舊規。」
「西岐要站在調停的位置。」
「既能指責朝歌，也能藉機審視青州。」
姬發聽得連連點頭。
這樣一來，西岐既能保住仁義名聲，也能讓楊道一進入眾人視線。
只要會盟之上壓住青州，流失的人心便會重新回來。
散宜生很快起草文書。
姬昌親自過目後，又刪去幾處過重措辭。
他不願現在便把西岐推到反商位置。
會盟需要的是大義，不是直接舉兵。
文書很快送往各路諸侯。
西岐同時派出商賈與使者，將會盟訊息傳往各處。
對外說法始終統一。
商討朝歌橫徵暴斂。
保護諸侯舊制。
安定天下人心。
至於青州，只有少數密信提到。
內容也經過修飾。
青州世子擅改祖制，擴軍過快，恐會引發天下動盪。
許多小諸侯看到密信後，心中立刻生出警惕。
他們手中兵力有限，最怕強鄰崛起。
青州若只富足，他們願意交易。
青州若富足又擁兵，他們便不願看見。
西岐正是抓住了這種心思。
會盟訊息傳到青州時，朝歌的封鎖令也已徹底鋪開。
城門外，幾支商隊被迫調轉方向。
糧食與鐵料暫時無法進入青州。
老管家將西岐送來的請柬放到楊道一面前。
「世子，西岐邀您前往孟津會盟。」
「信中說，姬昌要與天下諸侯共同商討朝歌橫徵暴斂之事。」
幾名青州將領站在旁邊，神情全都不太好看。
「這分明是鴻門宴。」
「西岐剛剛失了聲勢，便想借天下諸侯壓住青州。」
「世子不能去。」
「去了便會被他們用禮法束住手腳。」
楊道一拿起請柬，仔細看過上面的文字。
請柬寫得很體面。
沒有直接提到青州與西岐的爭端，也沒有說要審問誰。
可越是體面，越說明姬昌已經準備充分。
孟津會盟。
天下諸侯匯聚。
龜甲裂口平整，內部紋路早已斷開。
那不是普通損壞。
就在方才推演之時，西岐上空的鳳鳥氣數突然震動，隨後被一股來自東方的力量牽引，硬生生扯走一部分。
姬昌當場受到反噬。
胸口氣血翻湧，喉間腥甜上涌。
他強行壓住，仍舊噴出一口鮮血。
散宜生快步走到近前，扶住他的手臂。
「侯爺！」
「無妨。」
姬昌擦去唇邊血跡，目光落在龜甲上。
「只是推演受阻。」
散宜生並未相信。
能讓姬昌吐血，事情絕不會只是推演受阻。
「可是青州？」
姬昌沒有回答。
他將另一半龜甲拿起，重新放到火上。
火焰升起。
裂紋中卻遲遲沒有卦象出現。
過去只需片刻，甲面便會浮出清晰紋路。
如今火焰燒得通紅，龜甲依舊一片死寂。
姬昌閉上雙眼，再次引動自身氣數。
一縷鳳鳥虛影從西岐上空垂落，進入龜甲之中。
剛剛接觸，鳳鳥虛影便發出一聲低鳴。
虛影羽翼輕顫，身上霞光迅速暗下。
姬昌心神跟著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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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影盤踞青州上空，身下連線著百萬民心。
西岐的鳳鳥站在遠處，周身氣數被那股金光不斷牽引。
兩者尚未真正交鋒。
鳳鳥已經顯出疲態。
姬昌猛然睜開眼睛。
龜甲從手中滑落，砸在案桌上。
「東方之勢，怎會增長得如此快？」
散宜生站在旁邊，神情凝重。
「商隊送回的訊息稱，青州近來又接納了一批流民。」
「朝歌封鎖商路後，青州仍舊按原價供應糧食，城中並未出現動亂。」
「聽說青州還收治了不少殷商傷兵。」
姬昌眼神微動。
「傷兵也收治？」
「楊道一沒有處死降卒。」
散宜生回答。
「那些傷兵回到各處後，把青州的做法傳開，附近不少百姓對青州生出好感。」
姬昌緩緩坐回席位。
楊道一的每一個動作，都在積攢人心。
放糧是人心。
分田是人心。
收治傷兵，同樣是人心。
更麻煩的是，他的做法並非只停留在口號上。
青州百姓真能得到田地和口糧。
外來流民進入青州，也真能找到活路。
這種名聲越傳越遠，西岐多年積累的賢名自然會受到影響。
「父親。」
姬發從殿外走進。
他已經聽見姬昌吐血的訊息，臉上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青州欺人太甚。」
「先以祥瑞奪我西岐聲勢，又在孟津會盟中當眾壓過西岐。」
「如今還趁朝歌封鎖商路，繼續吸納流民。」
「若再等下去，西岐多年的基業都會被他奪走。」
姬昌看著姬發，沒有立刻責備。
這個兒子性情剛烈，遇事容易先動怒。
可他所說也並非全錯。
青州的確正在分走西岐氣數。
「你想怎麼做？」
「發兵。」
姬發回答得乾脆。
「青州雖有闡教護持，終究只是凡間諸侯。」
「只要西岐出兵，先奪幾處城池，再逼楊道一交出農具與工坊。」
「闡教若插手，便讓天下諸侯看清，他們已經站在大商對立面。」
姬昌皺眉。
「青州並未主動攻打西岐。」
「你憑什麼出兵？」
姬發語氣一滯。
姬昌繼續說道：
「如今朝歌封鎖青州，是大商與青州之間的爭端。」
「西岐若直接出兵，便會被視為趁亂奪地。」
「天下諸侯會怎麼看？」
「百姓又會怎麼看？」
姬發握緊拳頭。
「難道任由楊道一繼續做大？」
「當然不能。」
姬昌低頭看向裂開的龜甲。
「可動兵要有名分。」
「西岐當下最缺的，正是一個能壓住青州的名分。」
散宜生眼神一動。
「侯爺想召集諸侯？」
姬昌點頭。
「朝歌橫徵暴斂，先是加派歲貢，又要奪取青州工匠與圖紙。」
「如今還封鎖商路，逼各方諸侯與青州斷絕來往。」
「西岐可藉此名義，邀天下諸侯商討大商失德之事。」
「會盟之地，便選孟津。」
姬發聽到這裡，眼中怒意稍減。
孟津靠近諸侯往來之地。
各方勢力匯聚，影響自然遠勝西岐單獨發聲。
更重要的是，青州若不來，便會被說成心虛。
青州若來了，西岐便能借會盟禮法限制其行動。
哪怕闡教護持楊道一，也不能當著天下諸侯的面隨意出手。
「邀請青州嗎？」
姬發問道。
「自然要請。」
姬昌回答。
「只請其他諸侯，不請青州，反倒顯得西岐懼怕楊道一。」
「請柬送到後，他來與不來，都能成為西岐的籌碼。」
「若他不來，便說青州不尊禮法。」
「若他來了，便當著諸侯的面問他，為何私自改動舊制，為何擁兵自重。」
散宜生拱手。
「侯爺高明。」
姬昌卻未露出笑意。
他的身體仍有反噬留下的疼痛。
此時對青州出手，並非他願意。
可西岐氣數已經開始流失，再等下去，只會越來越被動。
「會盟不能只談青州。」
姬昌繼續安排。
「先把朝歌封鎖商路之事傳開。」
「告訴諸侯，青州雖受王命，卻從未拖欠歲貢。」
「朝歌如今強奪技藝，扣押商貨，已經壞了諸侯之間的舊規。」
「西岐要站在調停的位置。」
「既能指責朝歌，也能藉機審視青州。」
姬發聽得連連點頭。
這樣一來，西岐既能保住仁義名聲，也能讓楊道一進入眾人視線。
只要會盟之上壓住青州，流失的人心便會重新回來。
散宜生很快起草文書。
姬昌親自過目後，又刪去幾處過重措辭。
他不願現在便把西岐推到反商位置。
會盟需要的是大義，不是直接舉兵。
文書很快送往各路諸侯。
西岐同時派出商賈與使者，將會盟訊息傳往各處。
對外說法始終統一。
商討朝歌橫徵暴斂。
保護諸侯舊制。
安定天下人心。
至於青州，只有少數密信提到。
內容也經過修飾。
青州世子擅改祖制，擴軍過快，恐會引發天下動盪。
許多小諸侯看到密信後，心中立刻生出警惕。
他們手中兵力有限，最怕強鄰崛起。
青州若只富足，他們願意交易。
青州若富足又擁兵，他們便不願看見。
西岐正是抓住了這種心思。
會盟訊息傳到青州時，朝歌的封鎖令也已徹底鋪開。
城門外，幾支商隊被迫調轉方向。
糧食與鐵料暫時無法進入青州。
老管家將西岐送來的請柬放到楊道一面前。
「世子，西岐邀您前往孟津會盟。」
「信中說，姬昌要與天下諸侯共同商討朝歌橫徵暴斂之事。」
幾名青州將領站在旁邊，神情全都不太好看。
「這分明是鴻門宴。」
「西岐剛剛失了聲勢，便想借天下諸侯壓住青州。」
「世子不能去。」
「去了便會被他們用禮法束住手腳。」
楊道一拿起請柬，仔細看過上面的文字。
請柬寫得很體面。
沒有直接提到青州與西岐的爭端，也沒有說要審問誰。
可越是體面，越說明姬昌已經準備充分。
孟津會盟。
天下諸侯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