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文學金獎！收尾！
大通町即賣會的尾聲，空氣中依舊瀰漫著刺鼻的油墨香與尚未散去的燥熱。
「總計一千四百三十二本。」
佐藤花看著電子看板上最終定格的紅線，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毫無形象的癱倒在摺疊椅上。
她的雙手由於高強度的遞書和數錢，至今還在微微顫抖：「春希同學真的很厲害啊。」
一旁，木下誠正一邊用衣袖狂擦著滿是汗水的眼鏡，一邊發出「嘿嘿嘿」的極具反派既視感的怪笑。
「斷層……不對，這已經是大氣層級別的銷量了！」
木下誠激動的語無倫次：「老大！我們不僅把八神高中甩的連尾燈都看不見，順帶著把全岩手縣所有高中的自信心都給干碎了！這輩子！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趕得上這個數字了！」
而在這一片近乎狂熱的凱旋氛圍中，盛岡市高文學部的頭號功臣春希城正毫無幹勁的用手撐著下巴。
「所以說，八神高中的那些傢伙，最後是莫名其妙退賽了嗎？」
春希城看著對面那個已經開始拆卸，空無一人的黃金展位。
他原本以為八神耀日拿到那本《BUGEGO》之後會跑過來跟他整一出「宿命的對決」或者「反派的無能狂怒」之類的傳統保留節目。
結果誰能想到那傢伙前腳剛走，後腳整個八神高中的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組委會都忙不迭地跑過來宣布八神高中因「不可抗力因素」自願放棄本次大賞的所有成績。
「嘛，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不用跟那幫不良打架真是太好了。」
春希城長舒了一口氣，有些釋懷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既然如今文學部的銷量已經穩居第一，廢部危機在絕對的數據面前已經形同虛設，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給正在無情對帳的石上原香，以及發呆中的朝比奈琉夏就好了。
「那我出去散散步，順便刺探一下『敗者們』的殘存軍情。」
丟下一句話後，春希城無視了佐藤花「春希同學你絕對只是想去偷懶吧！」的犀利吐槽，雙手揣在校服口袋裡，搖搖晃晃地走進了開始散場的人群中。
大通町街區很大，越往深處走地段便越差，人流量也呈現出斷崖式的下跌。
一路上春希城看了不少攤位的作品，春希城也稍微總結出來了。
只能說真不愧是「高中生們寫出來的作品」嗎？
正因為來這邊擺攤的人大多數都是高中生，所以他們寫出來的作品在春希城的眼中看來都是無比天真的作品。
首先他們犯下了最大的罪，那便是「書名不夠有趣」，雖然不可否認的是許多讀者都瞧不起名字十分老土的作品，但是在寫作界中，書名是極為重要的特點，不夠有趣的書名在第一時間就篩選了一大批讀者，其次便是簡介。
在觀看了許多沒有任何營養含量，足以稱得上是「寫出來給自己玩玩」的作品，春希城也不得不感嘆。
他們寫出來的東西，賣不出去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實際上，寫作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而困難的事情便是「理解到底怎樣寫出來才是一部合格的商業作品」，當然這也並非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只需要滿足「從他人的視角看過去」這一點就行了，最好是有一位寫過書的人親自來指導，但實際上「請來寫過書的人來指導」就是一大門檻就是了。
但是，春希城的隻言片語就讓他們理解了到底該怎麼做，哪怕是模仿當今流行的風潮都是非常便利的手段。
而「成功第一本書」比「任何書都沒有成功」要重要一百萬倍不止，哪怕是寫同人都是邁出第一步的特徵。
於是春希城已經喪失了一開始「來這邊看看有沒有有趣作品」的想法，轉而將精力全部都聚焦在了「逛街」這件事情的本身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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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到了最邊角的西側街尾，這裡不僅沒有了中心區的巨幅看板和華麗射燈，甚至連音響的聲音都聽不真切。
兩側的攤位冷清，不少學校的學生已經一臉絕望的開始打包行李。
春希城慢悠悠的走著，視線在一排排寒酸的摺疊桌上掃過。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最角落，幾乎要被一根電線桿完全擋住的邊緣攤位上。
那張長桌上甚至連學校的橫幅都沒有掛，空落落的。
而在攤位後面，坐著一道嬌小的身影。
她身上穿著一件大的有些不合身的黑色連帽衛衣，兜帽拉得極低，整個人幾乎要縮進陰影里，像極了某些RPG遊戲裡兜售違禁品的神秘黑市商人。
「那個體型……還有那個既視感極強的馬尾。」
春希城嘴角抽搐了一下，邁開步伐走了過去。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停在攤位前，黑衣人身體猛的緊繃了一下。
隨後，她緩緩抬起頭，用雙手抓住兜帽的邊緣，極其緩慢地往後拉了拉，露出一張白皙卻寫滿了緊張的精緻小臉，同時用一種刻意壓低，試圖顯的深沉卻因為底氣不足而微微發顫的聲線開口道：「少，少年……你渴望力量嗎？不對，我是說……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啊，要來看看這本凝聚了暗黑禁忌的……嗚哇！春希同學？！」
「神秘商人」的偽裝甚至沒有堅持到三個秒鐘，在看清來人的長相後瞬間像通了電一樣彈了起來。
「小日向同學，你所謂的『請假』，原來就是在這COSPLAY暗黑破壞神嗎？」
春希城居高臨下的凝視著眼前這個滿臉通紅，恨不得當場用腳趾在水泥地上摳出一棟別墅的小日向真由。
現在春希城就連「說話要注意」這一點都忘卻了，明明之前的春希城說話還沒有到「隨意開玩笑」的地步，但是春希城自己很顯然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或許只是當今的場況實在是太令春希城無語了吧。
「才沒有COSPLAY！」
小日向真由試圖把桌上擺著的幾本簡陋原稿藏到身後：「只是在進行一場文學社會實踐！」
春希城嘆了口氣，直接伸出手，從她那毫無防備的胳膊底下抽出一本列印冊。
翻開第一頁，那熟悉的行文習慣，以及充滿了小日向風格的溫馨日常治癒系設定，簡直和她之前在手機里發過來的稿子一模一樣。
雖然之後春希城給出了不少的建議，但是這麼看來小日向真由大概是哪怕任何一項都沒有採納呢，而是拿著自己最純粹的稿件複印了過來。
「所以，這就是你這幾天沒來社團的真正原因？」
春希城合上書，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兩隻食指絞在一起，委屈的像個做錯事的金毛一樣的少女。
「因為……因為大家都在那麼努力地寫著那麼厲害的作品。」
小日向真由的聲音越來越小，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口：「部長的作品在網上那麼火，佐藤同學的《牢人與海》也超級有氣勢，連木下同學都在努力的畫插圖，如果我把這種軟綿綿的東西放上去，一定會拖大家的後腿吧……」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失落地看著自己那本連一本都沒賣出去的孤零零的作品。
不對，應該不是孤零零吧，孤零零的那是賣出去很多了，這裡的大家都還有夥伴陪著啊！
所以是想著「如果是靠我自己的力量，在最沒有人注意的地方賣出去一本，是不是就能證明我寫的東西也是有一點點價值的呢？」
春希城都不用聽她後面說的話就能猜出來她的想法了。
但是，殘酷的現實給了這位文學少女沉重的一擊。
在沒有任何宣發，沒有地段優勢，且作品風格極為內斂的情況下，在這個喧囂的即賣會角落，她坐了整整兩天，迎來送往的除了冷風，就只有路過時投來奇怪目光的背包客。
一本，都，沒有，賣出去！
看著小日向真由那有些黯淡的眼神，春希城突然笑了一下。
「真是的，文學部的傢伙，怎麼一個兩個都喜歡背著人搞這種自殺式的個人英雄主義啊。」
春希城一邊抱怨著，一邊在小日向真由有些懵懂的注視下，極其自然的跨過長桌，並排坐在了她身邊的那張空摺疊椅上。
「那個，那是什麼意思呢？」
這麼看來小日向真由還不知道木下誠的事情呢，不過春希城也懶得解釋。
不過，故事進展到這裡，勉強稍微解釋一下吧，之前石上對春希城所解釋的那些關於小日向真由的事情其實春希城並沒有忘記。
但是春希城也犯不著因為這樣的往事而對小日向真由戴上有色眼鏡，不如說當作耳邊風掠過才是春希城的一貫作風，乃至於現在春希城都沒有關於她的事情的印象，或許只有等到誰提起了才會有記憶吧。
春希城伸手扯了扯自己的校服領口，毫無幹勁的對著空曠的死胡同大喊了一聲：「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都過來看看啊！」
本來應該介紹一下作品內部的大致的，但是春希城實在是沒眼看下去，所以只能隨便用最寬泛的吆喝來喊人了。
「春，春希同學？！快住手哇！好羞恥！」
小日向真由嚇的小臉慘白，急忙去捂春希城的嘴巴。
「別亂動，小日向同學。」
春希城靈活躲開她的熊抱，眼神里閃過一絲少有的認真：「既然你覺得自己的作品會拖後腿，那麼我來幫你吆喝，來驗證一下吧？」
或許是春希城那破罐子破摔的池沼吆喝聲真的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又或者是大通町中心的狂熱人流終於開始向邊緣溢出。
兩分鐘後，一個滿臉疲憊的背包客大叔在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這是什麼作品？」
大叔擦了擦汗，有些好奇地拿起一本小日向的試讀冊。
「大叔，相信我，讀完這本，你那因為品鑑了太多大便輕小說而壞掉的精神，將會得到徹底的淨化。」
春希城面不改色的胡扯著。
大叔失笑，隨手翻開了前三頁。
然後就準備要放下了，因為正如春希城之前給出的那番結論一般。
小日向真由自己寫出來，沒有採納春希城建議的作品實在是太稚嫩了。
在場中央見識過了「獵奇區」作品的大叔當然沒有看下去的興致。
不過......
大叔看向了一左一右的二人，忽然明悟了什麼。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支持一下你吧，小哥！
在眼神助攻下，以及春希城那完全沒有Get到的茫然表情中。
大叔合上書，極其鄭重地從錢包里掏出一張面額不小的紙幣拍在桌上：「小姑娘，這本我要了，不用找零了，繼續寫下去吧，我很期待它的後續！」
當大叔拿著書消失在街角時，小日向真由還保持著呆滯的姿勢：「賣，賣出去了……？」
「啊，賣出去了。」
居然真的有人買啊？
春希城震驚之餘也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剩下的幾本備用稿：「好了，社會實踐圓滿成功，銷量一本，勝率百分之百，可以收攤回家了。」
再不快點跑掉的話，說不定之後就碰到這樣的善良NPC了，到時候會把小日向的信心全部擊垮的！
「嗚……哇啊啊啊！春希同學！」
然而，讓春希城意料不到的是小日向接下來的動作。
積攢了兩天的委屈，焦慮與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巨大喜悅衝垮了堤壩。
她一把抱住春希城的腰，把臉埋進他的校服里大哭了起來。
「......」
春希城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推走還是怎麼做。
他只能垂下雙手，用比較機械式的安慰輕輕拍著小日向真由的背，雙眼無神的注視著前方。
根本沒有溫馨的感覺，春希城只感覺校服上面會全部都是鼻涕的！
「謝謝你春希同學！」
小日向真由抬起腦袋，本來冷淡臉的春希城感受到視線瞬間從「冷淡臉」切換成了「慈祥臉」，裝作非常認真的安慰。
「好了好了。」
春希城有些受不了了：「先放......」
本來是想勸小日向真由放開的，但是春希城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說。
因為那個傢伙可是一直在抱著自己啊。
「抱歉，春希同學，我好像沒有力氣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
春希城差點就把「有沒有搞錯這麼麻煩」說出來了，改口道：「那就讓我背著你回去吧。」
......
「總計一千四百三十二本。」
佐藤花看著電子看板上最終定格的紅線，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毫無形象的癱倒在摺疊椅上。
她的雙手由於高強度的遞書和數錢，至今還在微微顫抖：「春希同學真的很厲害啊。」
一旁，木下誠正一邊用衣袖狂擦著滿是汗水的眼鏡，一邊發出「嘿嘿嘿」的極具反派既視感的怪笑。
「斷層……不對，這已經是大氣層級別的銷量了！」
木下誠激動的語無倫次：「老大！我們不僅把八神高中甩的連尾燈都看不見，順帶著把全岩手縣所有高中的自信心都給干碎了！這輩子！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趕得上這個數字了！」
而在這一片近乎狂熱的凱旋氛圍中，盛岡市高文學部的頭號功臣春希城正毫無幹勁的用手撐著下巴。
「所以說，八神高中的那些傢伙，最後是莫名其妙退賽了嗎？」
春希城看著對面那個已經開始拆卸，空無一人的黃金展位。
他原本以為八神耀日拿到那本《BUGEGO》之後會跑過來跟他整一出「宿命的對決」或者「反派的無能狂怒」之類的傳統保留節目。
結果誰能想到那傢伙前腳剛走，後腳整個八神高中的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組委會都忙不迭地跑過來宣布八神高中因「不可抗力因素」自願放棄本次大賞的所有成績。
「嘛，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不用跟那幫不良打架真是太好了。」
春希城長舒了一口氣，有些釋懷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既然如今文學部的銷量已經穩居第一，廢部危機在絕對的數據面前已經形同虛設，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給正在無情對帳的石上原香，以及發呆中的朝比奈琉夏就好了。
「那我出去散散步，順便刺探一下『敗者們』的殘存軍情。」
丟下一句話後，春希城無視了佐藤花「春希同學你絕對只是想去偷懶吧！」的犀利吐槽，雙手揣在校服口袋裡，搖搖晃晃地走進了開始散場的人群中。
大通町街區很大，越往深處走地段便越差，人流量也呈現出斷崖式的下跌。
一路上春希城看了不少攤位的作品，春希城也稍微總結出來了。
只能說真不愧是「高中生們寫出來的作品」嗎？
正因為來這邊擺攤的人大多數都是高中生，所以他們寫出來的作品在春希城的眼中看來都是無比天真的作品。
首先他們犯下了最大的罪，那便是「書名不夠有趣」，雖然不可否認的是許多讀者都瞧不起名字十分老土的作品，但是在寫作界中，書名是極為重要的特點，不夠有趣的書名在第一時間就篩選了一大批讀者，其次便是簡介。
在觀看了許多沒有任何營養含量，足以稱得上是「寫出來給自己玩玩」的作品，春希城也不得不感嘆。
他們寫出來的東西，賣不出去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實際上，寫作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而困難的事情便是「理解到底怎樣寫出來才是一部合格的商業作品」，當然這也並非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只需要滿足「從他人的視角看過去」這一點就行了，最好是有一位寫過書的人親自來指導，但實際上「請來寫過書的人來指導」就是一大門檻就是了。
但是，春希城的隻言片語就讓他們理解了到底該怎麼做，哪怕是模仿當今流行的風潮都是非常便利的手段。
而「成功第一本書」比「任何書都沒有成功」要重要一百萬倍不止，哪怕是寫同人都是邁出第一步的特徵。
於是春希城已經喪失了一開始「來這邊看看有沒有有趣作品」的想法，轉而將精力全部都聚焦在了「逛街」這件事情的本身至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一路到了最邊角的西側街尾，這裡不僅沒有了中心區的巨幅看板和華麗射燈，甚至連音響的聲音都聽不真切。
兩側的攤位冷清，不少學校的學生已經一臉絕望的開始打包行李。
春希城慢悠悠的走著，視線在一排排寒酸的摺疊桌上掃過。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最角落，幾乎要被一根電線桿完全擋住的邊緣攤位上。
那張長桌上甚至連學校的橫幅都沒有掛，空落落的。
而在攤位後面，坐著一道嬌小的身影。
她身上穿著一件大的有些不合身的黑色連帽衛衣，兜帽拉得極低，整個人幾乎要縮進陰影里，像極了某些RPG遊戲裡兜售違禁品的神秘黑市商人。
「那個體型……還有那個既視感極強的馬尾。」
春希城嘴角抽搐了一下，邁開步伐走了過去。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停在攤位前，黑衣人身體猛的緊繃了一下。
隨後，她緩緩抬起頭，用雙手抓住兜帽的邊緣，極其緩慢地往後拉了拉，露出一張白皙卻寫滿了緊張的精緻小臉，同時用一種刻意壓低，試圖顯的深沉卻因為底氣不足而微微發顫的聲線開口道：「少，少年……你渴望力量嗎？不對，我是說……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啊，要來看看這本凝聚了暗黑禁忌的……嗚哇！春希同學？！」
「神秘商人」的偽裝甚至沒有堅持到三個秒鐘，在看清來人的長相後瞬間像通了電一樣彈了起來。
「小日向同學，你所謂的『請假』，原來就是在這COSPLAY暗黑破壞神嗎？」
春希城居高臨下的凝視著眼前這個滿臉通紅，恨不得當場用腳趾在水泥地上摳出一棟別墅的小日向真由。
現在春希城就連「說話要注意」這一點都忘卻了，明明之前的春希城說話還沒有到「隨意開玩笑」的地步，但是春希城自己很顯然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或許只是當今的場況實在是太令春希城無語了吧。
「才沒有COSPLAY！」
小日向真由試圖把桌上擺著的幾本簡陋原稿藏到身後：「只是在進行一場文學社會實踐！」
春希城嘆了口氣，直接伸出手，從她那毫無防備的胳膊底下抽出一本列印冊。
翻開第一頁，那熟悉的行文習慣，以及充滿了小日向風格的溫馨日常治癒系設定，簡直和她之前在手機里發過來的稿子一模一樣。
雖然之後春希城給出了不少的建議，但是這麼看來小日向真由大概是哪怕任何一項都沒有採納呢，而是拿著自己最純粹的稿件複印了過來。
「所以，這就是你這幾天沒來社團的真正原因？」
春希城合上書，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兩隻食指絞在一起，委屈的像個做錯事的金毛一樣的少女。
「因為……因為大家都在那麼努力地寫著那麼厲害的作品。」
小日向真由的聲音越來越小，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口：「部長的作品在網上那麼火，佐藤同學的《牢人與海》也超級有氣勢，連木下同學都在努力的畫插圖，如果我把這種軟綿綿的東西放上去，一定會拖大家的後腿吧……」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失落地看著自己那本連一本都沒賣出去的孤零零的作品。
不對，應該不是孤零零吧，孤零零的那是賣出去很多了，這裡的大家都還有夥伴陪著啊！
所以是想著「如果是靠我自己的力量，在最沒有人注意的地方賣出去一本，是不是就能證明我寫的東西也是有一點點價值的呢？」
春希城都不用聽她後面說的話就能猜出來她的想法了。
但是，殘酷的現實給了這位文學少女沉重的一擊。
在沒有任何宣發，沒有地段優勢，且作品風格極為內斂的情況下，在這個喧囂的即賣會角落，她坐了整整兩天，迎來送往的除了冷風，就只有路過時投來奇怪目光的背包客。
一本，都，沒有，賣出去！
看著小日向真由那有些黯淡的眼神，春希城突然笑了一下。
「真是的，文學部的傢伙，怎麼一個兩個都喜歡背著人搞這種自殺式的個人英雄主義啊。」
春希城一邊抱怨著，一邊在小日向真由有些懵懂的注視下，極其自然的跨過長桌，並排坐在了她身邊的那張空摺疊椅上。
「那個，那是什麼意思呢？」
這麼看來小日向真由還不知道木下誠的事情呢，不過春希城也懶得解釋。
不過，故事進展到這裡，勉強稍微解釋一下吧，之前石上對春希城所解釋的那些關於小日向真由的事情其實春希城並沒有忘記。
但是春希城也犯不著因為這樣的往事而對小日向真由戴上有色眼鏡，不如說當作耳邊風掠過才是春希城的一貫作風，乃至於現在春希城都沒有關於她的事情的印象，或許只有等到誰提起了才會有記憶吧。
春希城伸手扯了扯自己的校服領口，毫無幹勁的對著空曠的死胡同大喊了一聲：「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都過來看看啊！」
本來應該介紹一下作品內部的大致的，但是春希城實在是沒眼看下去，所以只能隨便用最寬泛的吆喝來喊人了。
「春，春希同學？！快住手哇！好羞恥！」
小日向真由嚇的小臉慘白，急忙去捂春希城的嘴巴。
「別亂動，小日向同學。」
春希城靈活躲開她的熊抱，眼神里閃過一絲少有的認真：「既然你覺得自己的作品會拖後腿，那麼我來幫你吆喝，來驗證一下吧？」
或許是春希城那破罐子破摔的池沼吆喝聲真的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又或者是大通町中心的狂熱人流終於開始向邊緣溢出。
兩分鐘後，一個滿臉疲憊的背包客大叔在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這是什麼作品？」
大叔擦了擦汗，有些好奇地拿起一本小日向的試讀冊。
「大叔，相信我，讀完這本，你那因為品鑑了太多大便輕小說而壞掉的精神，將會得到徹底的淨化。」
春希城面不改色的胡扯著。
大叔失笑，隨手翻開了前三頁。
然後就準備要放下了，因為正如春希城之前給出的那番結論一般。
小日向真由自己寫出來，沒有採納春希城建議的作品實在是太稚嫩了。
在場中央見識過了「獵奇區」作品的大叔當然沒有看下去的興致。
不過......
大叔看向了一左一右的二人，忽然明悟了什麼。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支持一下你吧，小哥！
在眼神助攻下，以及春希城那完全沒有Get到的茫然表情中。
大叔合上書，極其鄭重地從錢包里掏出一張面額不小的紙幣拍在桌上：「小姑娘，這本我要了，不用找零了，繼續寫下去吧，我很期待它的後續！」
當大叔拿著書消失在街角時，小日向真由還保持著呆滯的姿勢：「賣，賣出去了……？」
「啊，賣出去了。」
居然真的有人買啊？
春希城震驚之餘也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剩下的幾本備用稿：「好了，社會實踐圓滿成功，銷量一本，勝率百分之百，可以收攤回家了。」
再不快點跑掉的話，說不定之後就碰到這樣的善良NPC了，到時候會把小日向的信心全部擊垮的！
「嗚……哇啊啊啊！春希同學！」
然而，讓春希城意料不到的是小日向接下來的動作。
積攢了兩天的委屈，焦慮與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巨大喜悅衝垮了堤壩。
她一把抱住春希城的腰，把臉埋進他的校服里大哭了起來。
「......」
春希城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推走還是怎麼做。
他只能垂下雙手，用比較機械式的安慰輕輕拍著小日向真由的背，雙眼無神的注視著前方。
根本沒有溫馨的感覺，春希城只感覺校服上面會全部都是鼻涕的！
「謝謝你春希同學！」
小日向真由抬起腦袋，本來冷淡臉的春希城感受到視線瞬間從「冷淡臉」切換成了「慈祥臉」，裝作非常認真的安慰。
「好了好了。」
春希城有些受不了了：「先放......」
本來是想勸小日向真由放開的，但是春希城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說。
因為那個傢伙可是一直在抱著自己啊。
「抱歉，春希同學，我好像沒有力氣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
春希城差點就把「有沒有搞錯這麼麻煩」說出來了，改口道：「那就讓我背著你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