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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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亦笙瞬間羞得通體發燙。

  從臉頰紅到耳根,再蔓延至脖頸、四肢,連腳趾頭都泛著粉嫩的紅,徹底蜷成了一隻熟透的小蝦米。

  立刻乖乖僵住。


  不是生氣的那種瞪。

  是委屈的、羞惱的、又無可奈何的那種瞪。

  眼尾泛著淺淺的水紅,鼻尖微微皺起,嘴唇抿成一條彎彎的弧線。

  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皮提起來小貓。

  不服氣,但不敢伸爪子。

  那雙眼太軟了,太純了,濕漉漉地盛著一汪春水,無辜又撩人。

  顧奕誓喉結劇烈滾動一圈。

  面上卻依舊冷峻肅穆,無人看出分毫端倪。

  指尖在觸控板輕輕滑動,調出財務報表:

  「市場部,三分鐘內,解釋清楚這筆推廣預算的異常浮動。」

  聲線冷冽,震懾全場。

  另一隻手,隔著羊絨毯子,在她背脊上輕輕順著毛。

  一下。

  一下。

  屏幕那頭的市場部總監慌了神,PPT卡殼,說話結巴:

  「老、老闆,這筆預算是因為……」

  沒人敢辯解。

  所有高管都看得清清楚楚——鏡頭死角里,總裁腿上的毯子時不時微微起伏,顯然藏著什麼。

  但沒人敢看。

  更沒人敢問。

  顧奕誓冷眸微眯,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節奏緩慢,壓迫感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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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毯子裡的溫亦笙窘迫至極,將自己緊緊蜷成一隻圓滾滾的蠶寶寶,小心翼翼借著毯子遮擋,一點點往後挪。

  很慢。

  慢到像一隻蝸牛,一毫米一毫米地爬。

  可她才剛挪開一寸。

  腰間驟然收緊。

  長臂如鐵箍一般牢牢禁錮住她,力道精準,不多不少,剛好把她釘回原位。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低沉的氣音帶著危險意味:

  「再蹭,會議立刻終止,剩下的時間,你陪我好好加班。」

  「蠶寶寶"瞬間僵成了"蠶干」。

  溫亦笙把臉埋進他的衣襟里,耳根高高豎起,聽著高管們發顫的匯報聲。

  不敢動。

  不敢看。

  不敢呼吸太重。

  只能聽。

  聽著聽著,她忽然想起什麼。

  小手悄悄在旁邊桌面上摸索。

  顧奕誓餘光捕捉到了那個小動作。

  沒有管她。

  小姑娘捏出一顆薄荷糖,笨拙又小心地剝開糖紙。

  動作很輕,很慢,像在做一件極其隱秘的事。

  糖紙發出極細極細的"窸窣"聲,被空調送風聲完美掩蓋。

  剝好。

  她沒急著動。

  而是屏住呼吸等了一下。

  等他剛批完一份文件、話音落下的那個間隙——

  飛快探出手,將那顆薄荷糖,精準塞進他微張的唇間。

  清甜凜冽的涼意瞬間席捲舌尖。

  那股涼意順著味蕾往下走,像一盆冷水澆在翻湧的燥熱上。

  沒有完全撲滅。

  卻剛好壓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忽然覺得好笑。

  真的覺得好笑。

  不是嘲笑。

  是一種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她在安撫他。

  用一顆薄荷糖。

  在他開跨國視頻會議、十幾個人嚇得不敢抬頭的間隙里,偷偷剝了一顆糖,塞進他嘴裡,替他滅火。

  她知道他忍得難受。

  她沒有躲,沒有惱,沒有趁機報復,沒有趁他不注意跑掉。

  她選擇了一顆薄荷糖。

  這是她能做到的、最溫柔的事。

  也是她能給出的、最隱秘的善意。

  男人眸色驟然加深。

  趁著鏡頭切換的空檔,他飛快低頭,薄唇落在她的發頂。

  極輕極快。

  像蜻蜓點水。

  「繼續。」

  含著薄荷糖,聲線微微含糊,卻愈發懾人:

  「給你們二十分鐘,我要全套整改解決方案。」

  屏幕那頭,全員像是被打了雞血,瘋狂整理方案。

  沒人敢在這種時候出錯。

  誰都不想成為老闆燥熱無處宣洩時的犧牲品。

  而毯子底下。

  那顆薄荷糖的涼意還在舌尖慢慢化開。

  清甜的。

  凜冽的。

  剛好夠他,把剩下的二十分鐘,體面地熬過去。

  他含著那顆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從來沒有被人安撫過。

  從小到大,沒有。

  他是顧家嫡長子,是顧氏掌權者,是所有人仰望的、恐懼的、討好的人。

  無數人給他遞過煙、倒過酒、送過價值連城的藝術品,試圖讓他高興、讓他滿意、讓他手下留情。

  但沒有一個人——

  在他最難捱的時候,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求,只是安靜地、偷偷地,往他嘴裡塞一顆糖。

  薄荷糖。

  兩塊錢一顆的那種。

  他喉結微微滾動,將糖輕輕咬碎。

  涼意碎成無數細小的碎片,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路涼到胃裡。

  然後化成一種說不清的溫熱,從胃底慢慢漫上來。

  很淡。

  但很暖。

  他垂下眼,看著毯子底下那個蜷縮的小小的輪廓。

  沒有動。

  沒有說話。

  只是扣在她腰間的手,力道悄悄鬆了半分。

  不是放開。

  是鬆了半分。

  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

  原定一小時的跨國會議,在全員緊繃的極限施壓下,硬生生被壓縮至四十分鐘。

  巨幅屏幕驟然熄滅。

  辦公室內那層冷硬肅殺的氣場,隨之一散而空。

  溫亦笙如蒙大赦。

  幾乎是在屏幕暗下的瞬間,她便掀開身上的薄毯,趁著男人未及動作,身形一縮,試圖從那令人窒息的掌控中溜之大吉。

  動作很快,很果斷。

  像一隻嗅到籠門縫隙的小動物,求生本能率先接管了大腦。

  然而。

  顧奕誓甚至沒有回頭。

  長臂精準地探出,將那具躁動嬌小的身軀撈回懷中,扣住。

  沒有起身。

  沒有用力。

  只是手臂一收,她便老老實實回到了原位——

  仿佛她剛才那一瞬的掙扎,從未發生過。

  短促的驚呼還沒來得及成形,身體已驟然騰空,被他打橫抱起。

  幾步之間,抵至休息室門口。

  「咔噠。」

  落鎖。

  反鎖。

  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可能被打擾的聲響。

  也徹底斬斷了她所有退路。

  她被輕柔地放置在休息沙發上。

  未等她翻身,高大的身軀已傾覆而下。

  溫熱的薄唇沒有急切地落下去。

  而是先貼上她的耳後。

  那片最敏感、最脆弱的肌膚。

  齒尖輕碾,繾綣輾轉。

  呼吸間儘是他獨屬的冷冽氣息,卻帶著一種克制到極致後、即將失控的危險溫度。

  不是吻。

  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宣告忍耐了四十分鐘的人,現在要討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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