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極致的溫柔與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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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在壓抑的血腥氣中拉扯了幾秒。

  溫亦笙輕輕偏過頭,聲音很輕,

  「好了,別打了。」

  顧奕誓下意識地收緊了五指,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

  隨後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捂住她的眼睛。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蠱惑人心的暖意:「乖,別看,髒。」

  溫亦笙以為他要停手了,繃緊的神經微微鬆懈。

  然而。

  就在她視線被遮擋的黑暗中。

  「啪!」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砸下。

  溫亦笙渾身一震。

  他的手沒有拿開。

  穩穩地,牢牢地,覆在她的眼睛上。

  兩側的保鏢精準地捕捉到了顧奕誓遞來的那一記眼神。

  手上的力道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愈發放開了限制,一下接著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他在捂著她的眼睛,溫柔地告訴她"別看,髒東西"。

  卻在黑暗的掩護下,下令將那點"髒東西",往死里碾碎。

  「住手!」

  就在這時,走廊外圍猛地傳來一聲暴怒的斷喝。

  徐露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爆發出最後一點力氣,悽厲地哭喊:「懷明……救我!」

  伴隨著劇烈的推搡與拉扯聲,段懷明蠻橫地一把推開阻攔的保鏢,怒火衝天地大步闖了進來。

  一身名牌高定,領帶微歪,眼裡滿是不可一世的火氣,張嘴便是一聲怒吼:

  「敢動我段懷明的未婚妻,是誰不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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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戛然而止。

  他的視線越過滿地狼藉,毫無防備地,直直撞上了輪椅旁那個男人的側臉。

  那張臉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甚至連眼風都沒有分給他半點。

  只是一隻手虛虛地遮在一個女人的眼前,姿態閒適,專注。

  可就是這一眼。

  段懷明腦子裡"轟"地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了。

  剛才還氣焰囂張、不可一世的男人,像是被瞬間抽乾了全身的骨頭。

  膝蓋一軟。

  「噗通。」

  直挺挺地跪砸在地上。

  滿腔的怒火在這一秒化作了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的寒意。

  他抖得像篩糠,牙齒不受控制地瘋狂打架,喉嚨里像塞了碎玻璃,拼盡全力才擠出一個破碎的稱呼:

  「顧……顧爺……」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徐露,被這一幕驚得連臉上火燒般的痛楚都忘了。

  她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未婚夫。

  那個在她面前永遠意氣風發、永遠胸有成竹的段家大少爺,此刻正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趴在一個男人面前,抖成了一團爛泥。

  瞳孔劇烈震顫。

  顧爺。

  在京市,在整個亞洲,能被人戰戰兢兢尊稱一聲"顧爺"的,只有那尊真正的煞神。

  那個穩坐金字塔尖、讓所有頂級豪門都要俯首稱臣的男人。

  那個連名字都不能隨便提起、提起都要壓低聲音的存在。

  在這樣一座不可逾越的萬仞高山面前,她引以為傲的段家算什麼?她拿來當擋箭牌、自以為高不可攀的陸家又算什麼?

  不過是山腳下隨風滾動的兩粒塵沙。

  他甚至不需要動手。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她們灰飛煙滅。

  而自己竟然蠢到在這尊煞神最致命的雷點上瘋狂蹦躂,不僅提了他最忌諱的那個名字,還當著他的面,嘲諷了他的女人。

  極度的恐懼像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

  徐露連哭都發不出聲音了。

  顧奕誓終於肯分出一點餘光,居高臨下地掃了段懷明一眼。

  那眼神空茫而漠然,像在看一團毫無意義的空氣。

  段懷明三魂七魄險些嚇散,猛地把頭磕在地上,

  「顧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管教不嚴!求顧爺開恩!求顧爺高抬貴手恕罪!」

  顧奕誓眼裡閃過一抹極淡的嫌惡,連一秒都不願多施捨,徑直收回視線。

  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髒了自己的眼睛。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漫不經心地抬了抬。

  收到指令,兩側的保鏢瞬間收手,如同沒有出現過一般,無聲退至兩側的陰影里。


  他聲音冰冷而平靜,仿佛只是在吩咐傭人清理一袋發臭的垃圾:

  「污了我的眼。」

  「是是是!馬上拖走!我們這就滾!」

  段懷明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根本不敢看徐露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像拖死狗一樣死死拽住她的胳膊,跌跌撞撞地往外逃竄。

  「我們滾,這就滾……再也不敢出現了,打死也不敢了……」

  夾雜著哭腔與恐懼的求饒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整條長廊重新墜入死一般的寂靜。

  顧奕誓這才緩緩收回,那隻一直覆在溫亦笙眼前的手。

  失去遮擋的光線猝然刺入眼底,溫亦笙下意識地微微眯了眯眼。

  還沒等瞳孔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明亮,視線便毫無防備地,跌進了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他微微傾身,低頭注視著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她頰邊被汗水沾濕的碎發,別到耳後。

  動作繾綣,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午後哄睡,仿佛剛才那場血腥的碾壓根本不曾發生過:

  「嚇到了?」

  溫亦笙無意識地抿了抿唇,輕輕搖了搖頭。

  她沒說實話。

  她不是被徐露那張爛掉的臉嚇到。

  而是被顧奕誓在黑暗中,貼著她耳邊說的那句"別看,髒",生生刺穿了神經。

  這個男人,護她的時候溫柔至極,下達碾碎別人的命令時,也溫柔至極。

  那份與生俱來的、將人命視若草芥的冷酷,讓她既感到一種畸形的安穩,又忍不住從骨子裡泛起寒意。

  相比之下,林晚星顯然對這種場面司空見慣。

  她拍了拍胸口,剛才那場血腥的鎮壓,在她眼裡仿佛只是趕走了一隻蒼蠅。

  「可算把那礙眼的弄走了!」

  她瞬間滿血復活,湊過來搖著溫亦笙的胳膊,語氣雀躍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嫂嫂,咱們繼續逛呀!剛才被打斷了,我還有好幾家店沒逛呢!有表哥在,咱們今天橫著走,絕不吃虧!」

  溫亦笙垂著眼。

  經過剛才那場血腥的插曲,她哪裡還有半分逛街的心思。

  可當對上林晚星那雙毫無心機、亮晶晶的眼睛時,到了嘴邊的拒絕,又被她咽了回去。

  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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