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現在是醫生
「楊輝！」
她的聲音已經變了。
老人剛才還能勉強回應，此刻卻閉上了眼睛。
面色比先前更加慘白。
張琳俯身呼喚。
「媽？」
「能聽見我說話嗎？」
老人沒有任何回應。
監護儀上的心電波形劇烈變化。
麻醉醫生猛地抬頭。
「心率異常！」
「血壓快速下降！」
尖銳警報瞬間響徹手術室。
下一秒，原本還能辨認的心電波形徹底變得混亂。
「室顫！」
張琳的臉上再也看不到半點血色。
她最害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母親甚至沒能等到介入手術正式開始，便突發室顫。
「叫停手術準備！」
楊輝的聲音迅速傳開。
「立即心肺復甦！」
他一步站到手術台側面，雙手交疊，準確壓在老人胸骨下半部。
按壓開始。
「除顫儀！」
「馬上準備電除顫！」
巡迴護士立即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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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備已經開機！」
「連接電極片！」
器械護士和麻醉醫生同時上前配合。
供氧。
開放氣道。
持續監護。
搶救流程在最短時間內全面展開。
張琳站在母親身邊，腦子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
室顫發生後，心臟無法有效泵血。
腦組織會迅速缺氧。
黃金搶救時間只有短短几分鐘。
五分鐘內不能恢復有效循環，便可能造成不可逆的腦損傷。
時間每過去一秒，母親活下來的希望都會減少。
她想哭。
想抓住母親的手。
更想讓所有人停下來，告訴她母親不會有事。
可她不能。
「張主任！」
楊輝一邊持續按壓，一邊厲聲開口。
「看監護！」
這一聲讓張琳猛地回過神。
她用力咬住嘴唇，快步走到除顫儀前。
「設備連接完成。」
「仍為室顫心律。」
麻醉醫生立即說道：「可以除顫。」
張琳握住操作手柄，手指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學過。
也做過。
普通室顫患者送進急診時，她能冷靜完成判斷和操作。
可現在躺在面前的是她的母親。
電流將直接通過母親的身體。
每按下一次按鈕，都像是在拿母親的命作一次賭注。
「張琳。」
楊輝沒有安慰她。
「室顫已經持續接近一分鐘。」
「你再猶豫，你媽媽只會更危險。」
張琳閉了一下眼。
再次睜開時，她強行穩住了手。
「所有人離開患者！」
「確認無人接觸！」
楊輝停止按壓，迅速撤手。
麻醉醫生和護士同時退開。
「第一次除顫！」
老人身體猛地彈起，又重重落回手術台。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看向監護儀。
心電波形短暫出現變化。
可只過了幾秒，混亂的室顫波再次出現。
「室顫未終止！」
「繼續心肺復甦！」
楊輝再次開始胸外按壓。
張琳盯著屏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讓視線模糊。
「準備第二次除顫。」
她重新調整除顫儀。
短短几十秒，漫長得像是過去了幾個小時。
劉芷瑩站在一旁，臉色同樣發白。
她見過搶救失敗。
也見過監護儀上的心電波形徹底歸零。
可眼前的老人，是急診科副主任張琳的母親。
剛才還在說話。
現在卻隨時可能死在手術台上。
「時間。」
楊輝開口。
麻醉醫生立即回答：「室顫已經持續一分四十秒。」
「準備除顫。」
張琳抬起手。
「所有人離開！」
按壓停止。
確認沒有人員接觸患者以後，她再次按下按鈕。
「第二次除顫！」
砰！
老人身體再次彈起。
監護儀上的波形出現片刻規律，幾秒後卻再次陷入混亂。
張琳身體晃了一下。
「還是室顫……」
「別停。」
楊輝重新按壓。
「繼續準備。」
「還有時間。」
張琳死死盯著母親慘白的臉。
還有時間。
這四個字，成了她唯一能夠抓住的東西。
她迅速完成下一次除顫準備。
「室顫持續兩分二十秒。」
麻醉醫生不斷報告情況。
「患者沒有恢復自主循環。」
「繼續按壓。」
胸外按壓看似簡單，真正持續實施，對體力和節奏要求極高。
按壓過淺，無法形成有效循環。
按壓位置錯誤，又可能帶來額外損傷。
巡迴護士看著楊輝的動作，緊張得掌心全是汗。
麻醉醫生同樣不敢有半點分神。
從室顫發生到現在，搶救流程沒有出現一次延誤。
可電除顫已經兩次失敗。
再拖下去，患者的希望只會越來越小。
「準備完成！」
張琳再次開口。
楊輝停下按壓。
「除顫。」
「所有人離開！」
「第三次除顫！」
電流釋放。
老人的身體第三次從手術台上彈起。
監護儀上的室顫波迅速消失。
一條接近水平的波形短暫出現。
張琳的心臟像是也跟著停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波峰出現。
第二道。
第三道。
原本混亂的心電波形逐漸恢復規律。
麻醉醫生猛地靠近監護儀。
「恢復了！」
「出現竇性心律！」
「心率正在回升！」
張琳握著除顫手柄的雙手驟然失去力氣。
器械險些從她掌心滑落。
她死死盯著重新規律跳動的心電波形，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媽……」
「先別放鬆。」
楊輝迅速檢查患者反應。
「確認自主循環。」
「重新測量血壓和血氧。」
麻醉醫生立即操作。
「心率七十二。」
「血壓正在恢復。」
「血氧回升。」
「自主循環恢復！」
這一刻，手術室里的所有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器械護士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巡迴護士靠在器械台旁，大口呼吸。
劉芷瑩看著恢復規律的監護儀，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連續三次電除顫。
患者終於被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張琳快步走到母親身旁。
她想握住母親的手，卻在伸到一半時停住。
搶救結束了。
真正的手術還沒有開始。
母親的冠狀動脈依舊嚴重堵塞。
如果不能儘快恢復心肌供血，室顫隨時可能再次發生。
「楊輝。」
張琳抬頭看向他。
「繼續手術吧。」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神情卻已經恢復冷靜。
「我能配合。」
楊輝看了她一眼。
「確定？」
「確定。」
張琳擦掉臉上的眼淚。
「剛才我是患者家屬。」
「現在我是醫生。」
「你負責主刀，我負責監護和配合。」
「好。」
楊輝重新完成手部消毒，更換無菌手套。
「核對患者生命體徵。」
麻醉醫生立即回答。
「心率暫時穩定。」
「血壓和血氧已經恢復到可接受範圍。」
「可以繼續手術。」
「開始。」
她的聲音已經變了。
老人剛才還能勉強回應，此刻卻閉上了眼睛。
面色比先前更加慘白。
張琳俯身呼喚。
「媽？」
「能聽見我說話嗎？」
老人沒有任何回應。
監護儀上的心電波形劇烈變化。
麻醉醫生猛地抬頭。
「心率異常！」
「血壓快速下降！」
尖銳警報瞬間響徹手術室。
下一秒，原本還能辨認的心電波形徹底變得混亂。
「室顫！」
張琳的臉上再也看不到半點血色。
她最害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母親甚至沒能等到介入手術正式開始，便突發室顫。
「叫停手術準備！」
楊輝的聲音迅速傳開。
「立即心肺復甦！」
他一步站到手術台側面，雙手交疊，準確壓在老人胸骨下半部。
按壓開始。
「除顫儀！」
「馬上準備電除顫！」
巡迴護士立即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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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備已經開機！」
「連接電極片！」
器械護士和麻醉醫生同時上前配合。
供氧。
開放氣道。
持續監護。
搶救流程在最短時間內全面展開。
張琳站在母親身邊，腦子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
室顫發生後，心臟無法有效泵血。
腦組織會迅速缺氧。
黃金搶救時間只有短短几分鐘。
五分鐘內不能恢復有效循環，便可能造成不可逆的腦損傷。
時間每過去一秒，母親活下來的希望都會減少。
她想哭。
想抓住母親的手。
更想讓所有人停下來，告訴她母親不會有事。
可她不能。
「張主任！」
楊輝一邊持續按壓，一邊厲聲開口。
「看監護！」
這一聲讓張琳猛地回過神。
她用力咬住嘴唇，快步走到除顫儀前。
「設備連接完成。」
「仍為室顫心律。」
麻醉醫生立即說道：「可以除顫。」
張琳握住操作手柄，手指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學過。
也做過。
普通室顫患者送進急診時，她能冷靜完成判斷和操作。
可現在躺在面前的是她的母親。
電流將直接通過母親的身體。
每按下一次按鈕，都像是在拿母親的命作一次賭注。
「張琳。」
楊輝沒有安慰她。
「室顫已經持續接近一分鐘。」
「你再猶豫，你媽媽只會更危險。」
張琳閉了一下眼。
再次睜開時，她強行穩住了手。
「所有人離開患者！」
「確認無人接觸！」
楊輝停止按壓，迅速撤手。
麻醉醫生和護士同時退開。
「第一次除顫！」
老人身體猛地彈起，又重重落回手術台。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看向監護儀。
心電波形短暫出現變化。
可只過了幾秒，混亂的室顫波再次出現。
「室顫未終止！」
「繼續心肺復甦！」
楊輝再次開始胸外按壓。
張琳盯著屏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讓視線模糊。
「準備第二次除顫。」
她重新調整除顫儀。
短短几十秒，漫長得像是過去了幾個小時。
劉芷瑩站在一旁，臉色同樣發白。
她見過搶救失敗。
也見過監護儀上的心電波形徹底歸零。
可眼前的老人，是急診科副主任張琳的母親。
剛才還在說話。
現在卻隨時可能死在手術台上。
「時間。」
楊輝開口。
麻醉醫生立即回答：「室顫已經持續一分四十秒。」
「準備除顫。」
張琳抬起手。
「所有人離開！」
按壓停止。
確認沒有人員接觸患者以後，她再次按下按鈕。
「第二次除顫！」
砰！
老人身體再次彈起。
監護儀上的波形出現片刻規律，幾秒後卻再次陷入混亂。
張琳身體晃了一下。
「還是室顫……」
「別停。」
楊輝重新按壓。
「繼續準備。」
「還有時間。」
張琳死死盯著母親慘白的臉。
還有時間。
這四個字，成了她唯一能夠抓住的東西。
她迅速完成下一次除顫準備。
「室顫持續兩分二十秒。」
麻醉醫生不斷報告情況。
「患者沒有恢復自主循環。」
「繼續按壓。」
胸外按壓看似簡單，真正持續實施，對體力和節奏要求極高。
按壓過淺，無法形成有效循環。
按壓位置錯誤，又可能帶來額外損傷。
巡迴護士看著楊輝的動作，緊張得掌心全是汗。
麻醉醫生同樣不敢有半點分神。
從室顫發生到現在，搶救流程沒有出現一次延誤。
可電除顫已經兩次失敗。
再拖下去，患者的希望只會越來越小。
「準備完成！」
張琳再次開口。
楊輝停下按壓。
「除顫。」
「所有人離開！」
「第三次除顫！」
電流釋放。
老人的身體第三次從手術台上彈起。
監護儀上的室顫波迅速消失。
一條接近水平的波形短暫出現。
張琳的心臟像是也跟著停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波峰出現。
第二道。
第三道。
原本混亂的心電波形逐漸恢復規律。
麻醉醫生猛地靠近監護儀。
「恢復了！」
「出現竇性心律！」
「心率正在回升！」
張琳握著除顫手柄的雙手驟然失去力氣。
器械險些從她掌心滑落。
她死死盯著重新規律跳動的心電波形，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媽……」
「先別放鬆。」
楊輝迅速檢查患者反應。
「確認自主循環。」
「重新測量血壓和血氧。」
麻醉醫生立即操作。
「心率七十二。」
「血壓正在恢復。」
「血氧回升。」
「自主循環恢復！」
這一刻，手術室里的所有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器械護士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巡迴護士靠在器械台旁，大口呼吸。
劉芷瑩看著恢復規律的監護儀，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連續三次電除顫。
患者終於被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張琳快步走到母親身旁。
她想握住母親的手，卻在伸到一半時停住。
搶救結束了。
真正的手術還沒有開始。
母親的冠狀動脈依舊嚴重堵塞。
如果不能儘快恢復心肌供血，室顫隨時可能再次發生。
「楊輝。」
張琳抬頭看向他。
「繼續手術吧。」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神情卻已經恢復冷靜。
「我能配合。」
楊輝看了她一眼。
「確定？」
「確定。」
張琳擦掉臉上的眼淚。
「剛才我是患者家屬。」
「現在我是醫生。」
「你負責主刀，我負責監護和配合。」
「好。」
楊輝重新完成手部消毒，更換無菌手套。
「核對患者生命體徵。」
麻醉醫生立即回答。
「心率暫時穩定。」
「血壓和血氧已經恢復到可接受範圍。」
「可以繼續手術。」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