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離開還是不離開？
「臨時有點事。」
周家輝放下茶杯，神情裡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楊輝看了他幾秒。
周家輝眼底布滿血絲，白大褂領口也有些皺，顯然不是剛來醫院。
「您昨晚沒回去？」
「回去睡了幾個小時。」
周家輝抬手揉了揉眉心。
「周日要去外地做幾台手術，科里最近又忙，只能提前把事情安排好。」
楊輝立即來了興趣。
「什麼手術？」
「跟你沒關係。」
「斷肢再植？」
周家輝端茶的動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不是。」
這個細微反應沒有逃過楊輝的眼睛。
他拉開椅子，在對面坐下。
「不是斷肢再植，那是什麼？」
「周老師，您以前外出飛刀，從來不會瞞著我。今天怎麼連手術類型都不肯說？」
周家輝瞥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打聽了？」
「我不是打聽。」
楊輝說道：「急診科最近離不開人，您要是周日離開，科里的壓力肯定更大。」
「既然是手術，我可以替您去。」
「你替我？」
周家輝搖了搖頭。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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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行？」
「你周日要值班。」
「值班可以調。」
楊輝回答得十分直接。
「我只是住院醫師，科里任何一名主治醫師都能暫時代替我的崗位。」
「您不一樣。」
「您是急診科主任，也是科里處理高難度手術最穩的人。現在急救中心轉送患者越來越多，真碰到複雜創傷，科室離不開您。」
「我短暫離開一天，對急診科影響不大。您離開，才是真正缺人。」
周家輝沒有立刻回答。
這番話聽起來沒有問題。
可周日那三台手術，根本不是普通飛刀。
病例複雜程度遠超溫市三院日常能夠接觸的範圍，即便是京都友信總院的骨科團隊，也不敢輕易安排年輕醫生獨立上台。
楊輝的斷肢再植水平確實給過他巨大驚喜。
粉碎性斷掌再植，更是做得比許多資深醫生還穩。
可一門術式強，不代表所有高難度手術都能直接掌握。
周日那三台手術，每一台都容不得試錯。
讓楊輝過去，不是培養學生，而是拿患者冒險。
「你不用替我操心。」
周家輝拿起桌上的排班表。
「周日你正常值班，哪裡都別去。」
楊輝皺眉。
「您至少告訴我是什麼手術。」
「知道了也沒用。」
「您怎麼確定我做不了？」
周家輝抬起頭，語氣嚴肅了幾分。
「楊輝，我承認你進步很快。」
「斷肢再植術的水平，甚至已經超過科里多數醫生。」
「可醫生最忌諱的，就是做成幾台高難度手術以後，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接。」
「這次手術不適合你。」
楊輝聽出了拒絕，卻沒有聽到真正原因。
周家輝擺了擺手。
「科里現在正缺人。今晚是你的夜班，先去做交接。」
「周老師……」
「別問了。」
周家輝直接打斷他。
「你下午才休息了幾個小時，四級手術不是這麼練的。今晚值完班，明天回去好好睡覺。」
「周日外出的事情，我自己處理。」
楊輝沉默片刻，只能站起身。
周家輝顯然打定主意不肯透露。
繼續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那您注意休息。」
「知道了。」
「您嘴上每次都說知道，真正忙起來，比誰都不在乎身體。」
「少教育我。」
周家輝笑罵一句。
「趕緊去值班。」
楊輝無奈離開辦公室。
房門關閉後，周家輝臉上的笑意迅速淡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桌面的排班表看了很久。
急救中心合作落地以後，急診科的接診量不斷上漲。
張琳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完整休息。
他自己同樣一周沒有真正離開科室。
楊輝剛完成一台十二小時的粉碎性斷掌再植，緊接著又值了整整一天班。
所有人都在硬撐。
偏偏周日的三台手術，早就答應下來，無法臨時推掉。
周家輝拿出手機，找到一個許久沒有撥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接通。
「老周？」
對面的聲音透著意外。
「你居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有點事確認。」
「周日的三台手術？」
「對。」
周家輝問道：「病例資料有沒有變化？」
「沒有，術前討論已經做完了。」
對方笑道：「你放心，友信總院骨科的底子還在，不會把毫無準備的病人推給你。」
「院裡的幾個學生也全打過招呼。」
「周日你過來主刀，他們全部進觀摩室。三台疑難手術連著做，正好給年輕醫生示範教學。」
京都友信總院的骨科實力，全國都排得上號。
周家輝曾經在那裡工作多年。
如果不是身體長期透支，加上家庭方面的原因，他也不會離開京都，來到溫市三院。
「老周，回來吧。」
電話里的語氣認真起來。
「你留在溫市三院太浪費了。」
「友信總院的平台、病例和團隊，哪一樣不比溫市好？」
「只要你點頭，骨科主任的位置可以直接給你。以前那些學生，也都願意繼續跟著你。」
周家輝苦笑。
「我這把年紀，沒精力再扛一個總院科室。」
「你才多大就說這種話？」
「身體累了。」
「溫市三院急診科不比友信總院骨科輕鬆吧？」
對方顯然很了解他的處境。
「你在那裡既要管急診，又要臨時上各種手術。科室人手不足，設備和平台也有限。」
「真要說累，留在溫市只會更累。」
周家輝沒有反駁。
對方繼續說道：「我也不逼你立刻回京都。」
「周日三台手術，你先按計劃過來。」
「做完以後，我可以向上面舉薦你去羊城分院。」
「副院長。」
「主管臨床業務，待遇至少是你現在的幾倍。」
周家輝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副院長？」
「對。」
「不是掛名，是實職。」
「羊城分院這兩年發展很快，正缺一名臨床能力強、又有科室管理經驗的人。」
「你在友信總院工作過，也在地方醫院當過急診科主任，履歷完全夠。」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你女兒也快到升學階段了吧？」
「羊城的教育資源比溫市好得多。」
「你真調過去，全家都能搬到羊城。孩子上學、家屬工作、住房補貼，院裡都可以協調。」
「薪資、獎金和發展空間，更不用我多說。」
他這些年拼命工作，不只是為了自己。
溫市三院的主任職位已經不低，可和羊城分院副院長相比，差距太大。
那不是單純的工資上漲。
而是一條真正能夠改變全家生活的路。
可他若離開，溫市三院急診科怎麼辦？
周家輝放下茶杯，神情裡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楊輝看了他幾秒。
周家輝眼底布滿血絲，白大褂領口也有些皺，顯然不是剛來醫院。
「您昨晚沒回去？」
「回去睡了幾個小時。」
周家輝抬手揉了揉眉心。
「周日要去外地做幾台手術，科里最近又忙，只能提前把事情安排好。」
楊輝立即來了興趣。
「什麼手術？」
「跟你沒關係。」
「斷肢再植？」
周家輝端茶的動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不是。」
這個細微反應沒有逃過楊輝的眼睛。
他拉開椅子，在對面坐下。
「不是斷肢再植，那是什麼？」
「周老師，您以前外出飛刀，從來不會瞞著我。今天怎麼連手術類型都不肯說？」
周家輝瞥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打聽了？」
「我不是打聽。」
楊輝說道：「急診科最近離不開人，您要是周日離開，科里的壓力肯定更大。」
「既然是手術，我可以替您去。」
「你替我？」
周家輝搖了搖頭。
「不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為什麼不行？」
「你周日要值班。」
「值班可以調。」
楊輝回答得十分直接。
「我只是住院醫師，科里任何一名主治醫師都能暫時代替我的崗位。」
「您不一樣。」
「您是急診科主任，也是科里處理高難度手術最穩的人。現在急救中心轉送患者越來越多，真碰到複雜創傷，科室離不開您。」
「我短暫離開一天，對急診科影響不大。您離開，才是真正缺人。」
周家輝沒有立刻回答。
這番話聽起來沒有問題。
可周日那三台手術，根本不是普通飛刀。
病例複雜程度遠超溫市三院日常能夠接觸的範圍，即便是京都友信總院的骨科團隊，也不敢輕易安排年輕醫生獨立上台。
楊輝的斷肢再植水平確實給過他巨大驚喜。
粉碎性斷掌再植，更是做得比許多資深醫生還穩。
可一門術式強，不代表所有高難度手術都能直接掌握。
周日那三台手術，每一台都容不得試錯。
讓楊輝過去，不是培養學生，而是拿患者冒險。
「你不用替我操心。」
周家輝拿起桌上的排班表。
「周日你正常值班，哪裡都別去。」
楊輝皺眉。
「您至少告訴我是什麼手術。」
「知道了也沒用。」
「您怎麼確定我做不了？」
周家輝抬起頭，語氣嚴肅了幾分。
「楊輝，我承認你進步很快。」
「斷肢再植術的水平，甚至已經超過科里多數醫生。」
「可醫生最忌諱的，就是做成幾台高難度手術以後，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接。」
「這次手術不適合你。」
楊輝聽出了拒絕，卻沒有聽到真正原因。
周家輝擺了擺手。
「科里現在正缺人。今晚是你的夜班，先去做交接。」
「周老師……」
「別問了。」
周家輝直接打斷他。
「你下午才休息了幾個小時，四級手術不是這麼練的。今晚值完班，明天回去好好睡覺。」
「周日外出的事情，我自己處理。」
楊輝沉默片刻，只能站起身。
周家輝顯然打定主意不肯透露。
繼續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那您注意休息。」
「知道了。」
「您嘴上每次都說知道，真正忙起來，比誰都不在乎身體。」
「少教育我。」
周家輝笑罵一句。
「趕緊去值班。」
楊輝無奈離開辦公室。
房門關閉後，周家輝臉上的笑意迅速淡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桌面的排班表看了很久。
急救中心合作落地以後，急診科的接診量不斷上漲。
張琳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完整休息。
他自己同樣一周沒有真正離開科室。
楊輝剛完成一台十二小時的粉碎性斷掌再植，緊接著又值了整整一天班。
所有人都在硬撐。
偏偏周日的三台手術，早就答應下來，無法臨時推掉。
周家輝拿出手機，找到一個許久沒有撥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接通。
「老周？」
對面的聲音透著意外。
「你居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有點事確認。」
「周日的三台手術？」
「對。」
周家輝問道：「病例資料有沒有變化？」
「沒有，術前討論已經做完了。」
對方笑道：「你放心，友信總院骨科的底子還在，不會把毫無準備的病人推給你。」
「院裡的幾個學生也全打過招呼。」
「周日你過來主刀，他們全部進觀摩室。三台疑難手術連著做，正好給年輕醫生示範教學。」
京都友信總院的骨科實力，全國都排得上號。
周家輝曾經在那裡工作多年。
如果不是身體長期透支，加上家庭方面的原因，他也不會離開京都，來到溫市三院。
「老周，回來吧。」
電話里的語氣認真起來。
「你留在溫市三院太浪費了。」
「友信總院的平台、病例和團隊，哪一樣不比溫市好？」
「只要你點頭，骨科主任的位置可以直接給你。以前那些學生，也都願意繼續跟著你。」
周家輝苦笑。
「我這把年紀，沒精力再扛一個總院科室。」
「你才多大就說這種話？」
「身體累了。」
「溫市三院急診科不比友信總院骨科輕鬆吧？」
對方顯然很了解他的處境。
「你在那裡既要管急診，又要臨時上各種手術。科室人手不足，設備和平台也有限。」
「真要說累，留在溫市只會更累。」
周家輝沒有反駁。
對方繼續說道：「我也不逼你立刻回京都。」
「周日三台手術，你先按計劃過來。」
「做完以後，我可以向上面舉薦你去羊城分院。」
「副院長。」
「主管臨床業務，待遇至少是你現在的幾倍。」
周家輝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副院長？」
「對。」
「不是掛名，是實職。」
「羊城分院這兩年發展很快，正缺一名臨床能力強、又有科室管理經驗的人。」
「你在友信總院工作過，也在地方醫院當過急診科主任，履歷完全夠。」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你女兒也快到升學階段了吧？」
「羊城的教育資源比溫市好得多。」
「你真調過去，全家都能搬到羊城。孩子上學、家屬工作、住房補貼，院裡都可以協調。」
「薪資、獎金和發展空間，更不用我多說。」
他這些年拼命工作，不只是為了自己。
溫市三院的主任職位已經不低，可和羊城分院副院長相比，差距太大。
那不是單純的工資上漲。
而是一條真正能夠改變全家生活的路。
可他若離開，溫市三院急診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