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先保孩子
一名護士看著重新穩定的心電波形，手心裡全是汗。
整個搶救過程沒有一條多餘指令。
楊輝接手以後，混亂的配合迅速變得清晰。
短短兩分鐘，心跳恢復，意識恢復。
「聯繫心外科。」
楊輝起身說道：「患者交給他們繼續檢查。」
護士立即點頭。
「明白。」
「芷瑩和萬興呢？」
「已經去幫張主任了。」
「讓他們別回來，繼續處理外傷患者。」
楊輝走到趙坤身邊，檢查了一遍骨折固定。
「位置沒問題。」
「送影像檢查，排除血管神經損傷。」
趙坤重重點頭。
「好。」
確認趙坤能夠獨立處理後，楊輝也走向分診區。
有他加入，傷員處理速度明顯加快。
一名名患者被快速分流。
忙亂剛剛得到控制，急診門口又傳來一陣哭喊。
「醫生！」
「快救救我女兒！」
擔架車被推入大廳。
躺在上面的是一名十幾歲的女孩。
她叫劉雨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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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手臂遭到汽車碾壓，皮膚和肌肉大面積撕裂，骨骼斷成數截，受損血管和神經暴露在創口中。
劇烈疼痛讓女孩臉色慘白，嘴唇已經被咬出血。
可她始終沒有哭喊。
眼淚一顆顆順著眼角滑落，身體卻強忍著沒有亂動。
她的母親跟在擔架旁，哭得幾乎站不穩。
「醫生，求求你們保住她的手！」
「她從小就喜歡畫畫。」
「每天放學回家都要畫好幾個小時。」
「她以後還想考美術學院。」
「沒有這隻手，她以後怎麼辦？」
張琳快速檢查傷口，臉色越來越凝重。
「骨骼、血管和神經全部嚴重受損。」
「想保住手臂，只能做複雜再植修復。」
女人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做！」
「無論多少錢都做！」
「只要能保住她的手，讓我賣房子都行！」
「孩子父親走得早，我一個人把她養大。」
「家裡是沒錢，可錢沒了還能再掙。」
「她的手沒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劉雨涵艱難轉過頭，看著母親哭紅的眼睛。
她很清楚家裡是什麼條件。
母親為了供她學畫畫，每天打兩份工。
家裡沒有可以賣掉的房子，只有一套還沒還完貸款的小房。
這種斷肢再植手術，後續還要長期康復，費用對她們而言近乎天文數字。
女孩強忍著疼痛，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媽，別治了。」
劉雨涵聲音虛弱，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媽，我以後不用畫畫了。」
「你閉嘴！」
女人一下撲到擔架旁，死死抓住女兒沒有受傷的那隻手。
「從小到大，你什麼時候跟媽說過疼？現在傷成這樣，你還在替媽省錢！」
「這隻手必須治！」
「媽就是去借，去求，也要給你治！」
劉雨涵嘴唇發白。
「可是家裡真的沒錢了……」
張琳看著母女二人，心裡發堵，卻只能把現實說清楚。
「斷肢再植對時間要求很嚴格，傷後六到八小時是黃金時間。」
「患者的手臂遭到碾壓，血管、神經和骨骼都有嚴重損傷。手術時間會很長，術後還需要抗感染、抗凝和長期康復。」
「整個治療費用不會低。」
女人急忙翻出手機。
「我現在就去借！」
「親戚、朋友、同事，我全都打電話。」
「醫生，求你們先別放棄。我一定把錢湊齊！」
她剛撥通一個電話，手指便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第一個人說手裡沒錢。
第二個人只願意借兩千。
第三個聽見她要借一大筆醫藥費，支支吾吾幾句便掛斷電話。
女人站在急診大廳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一定能借到。」
「求求你們不要截掉她的手！」
周圍幾名患者家屬看著這一幕，紛紛低聲嘆氣。
「這麼嚴重的傷，手術費肯定不是小數目。」
「孩子才十幾歲，又喜歡畫畫，截掉手臂太可惜了。」
「可家裡拿不出錢，醫院也不可能一直墊付。」
楊輝檢查完劉雨涵的傷口，直接作出決定。
「不能再等。」
女人握著手機，茫然地看向他。
「醫生，我馬上就能借到錢。」
「我不是讓你繼續借。」
楊輝轉頭看向護士。
「先辦理欠費救治。」
「通知手術室準備顯微器械和骨科固定材料，立即完善術前檢查。」
護士愣了一下。
「楊醫生，患者帳戶里餘額不足。」
「我知道。」
「這種手術後續費用很高，欠費審批……」
「我來簽字。」
楊輝聲音平靜。
「再植手術有嚴格時限。等家屬把錢湊齊，患者的手臂可能已經因為缺血徹底壞死。」
「先救人。」
「其他問題，手術結束以後再說。」
護士不再遲疑。
「明白，我馬上去辦。」
女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直到護士推著擔架準備離開，她才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楊輝的衣袖。
「楊醫生，您的意思是……現在就給我女兒做手術？」
「對。」
「可是錢……」
「醫院會先記欠費。」
楊輝看著她。
「你不用在這個時候到處借錢，更不用因為暫時拿不出醫藥費放棄治療。」
「先把孩子的手臂保住。」
「欠款後面慢慢解決。」
女人嘴唇劇烈發抖，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她雙膝一彎便要跪下。
楊輝及時扶住她。
「別跪。」
「醫生，謝謝您！」
女人哭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一定還錢，我砸鍋賣鐵也會還！」
「謝謝您救我女兒！」
擔架上的劉雨涵也紅著眼睛，艱難開口。
「謝謝醫生。」
「保存體力。」
楊輝替她重新蓋好薄被。
「你既然喜歡畫畫，就配合治療。」
「手術只是第一步，後面還要認真康復。」
劉雨涵用力點頭。
擔架車被迅速推向檢查區，女人跟在後面，走出幾步還不停回頭道謝。
附近幾名醫護看著楊輝，神情都有些複雜。
在急診科，這種事情幾乎每天都會發生。
有人因為交不起押金，放棄本來可以完成的手術。
有人為了湊錢四處借款，等錢拿到手，最佳搶救時間已經過去。
也有人明明有活下去的機會，最後卻被一張繳費單擋在手術室外。
醫生當然要有仁心。
可醫院不是慈善機構，醫生也不可能無限制替所有患者墊付醫藥費。
今天替一個人簽字，明天還有十個、百個同樣困難的患者。
一味心軟，最後不但救不了所有人，還可能先把自己壓垮。
想在急診科長期待下去，既要有救人的仁心，也要有一顆足夠冷靜，甚至近乎無情的心。
什麼時候必須先救，什麼時候只能接受現實，都要作出判斷。
整個搶救過程沒有一條多餘指令。
楊輝接手以後，混亂的配合迅速變得清晰。
短短兩分鐘，心跳恢復，意識恢復。
「聯繫心外科。」
楊輝起身說道：「患者交給他們繼續檢查。」
護士立即點頭。
「明白。」
「芷瑩和萬興呢？」
「已經去幫張主任了。」
「讓他們別回來，繼續處理外傷患者。」
楊輝走到趙坤身邊，檢查了一遍骨折固定。
「位置沒問題。」
「送影像檢查，排除血管神經損傷。」
趙坤重重點頭。
「好。」
確認趙坤能夠獨立處理後，楊輝也走向分診區。
有他加入，傷員處理速度明顯加快。
一名名患者被快速分流。
忙亂剛剛得到控制，急診門口又傳來一陣哭喊。
「醫生！」
「快救救我女兒！」
擔架車被推入大廳。
躺在上面的是一名十幾歲的女孩。
她叫劉雨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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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手臂遭到汽車碾壓，皮膚和肌肉大面積撕裂，骨骼斷成數截，受損血管和神經暴露在創口中。
劇烈疼痛讓女孩臉色慘白，嘴唇已經被咬出血。
可她始終沒有哭喊。
眼淚一顆顆順著眼角滑落，身體卻強忍著沒有亂動。
她的母親跟在擔架旁，哭得幾乎站不穩。
「醫生，求求你們保住她的手！」
「她從小就喜歡畫畫。」
「每天放學回家都要畫好幾個小時。」
「她以後還想考美術學院。」
「沒有這隻手，她以後怎麼辦？」
張琳快速檢查傷口，臉色越來越凝重。
「骨骼、血管和神經全部嚴重受損。」
「想保住手臂，只能做複雜再植修復。」
女人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做！」
「無論多少錢都做！」
「只要能保住她的手，讓我賣房子都行！」
「孩子父親走得早，我一個人把她養大。」
「家裡是沒錢，可錢沒了還能再掙。」
「她的手沒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劉雨涵艱難轉過頭，看著母親哭紅的眼睛。
她很清楚家裡是什麼條件。
母親為了供她學畫畫，每天打兩份工。
家裡沒有可以賣掉的房子，只有一套還沒還完貸款的小房。
這種斷肢再植手術，後續還要長期康復，費用對她們而言近乎天文數字。
女孩強忍著疼痛，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媽，別治了。」
劉雨涵聲音虛弱，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媽，我以後不用畫畫了。」
「你閉嘴！」
女人一下撲到擔架旁，死死抓住女兒沒有受傷的那隻手。
「從小到大，你什麼時候跟媽說過疼？現在傷成這樣，你還在替媽省錢！」
「這隻手必須治！」
「媽就是去借，去求，也要給你治！」
劉雨涵嘴唇發白。
「可是家裡真的沒錢了……」
張琳看著母女二人，心裡發堵，卻只能把現實說清楚。
「斷肢再植對時間要求很嚴格，傷後六到八小時是黃金時間。」
「患者的手臂遭到碾壓，血管、神經和骨骼都有嚴重損傷。手術時間會很長，術後還需要抗感染、抗凝和長期康復。」
「整個治療費用不會低。」
女人急忙翻出手機。
「我現在就去借！」
「親戚、朋友、同事，我全都打電話。」
「醫生，求你們先別放棄。我一定把錢湊齊！」
她剛撥通一個電話，手指便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第一個人說手裡沒錢。
第二個人只願意借兩千。
第三個聽見她要借一大筆醫藥費，支支吾吾幾句便掛斷電話。
女人站在急診大廳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一定能借到。」
「求求你們不要截掉她的手！」
周圍幾名患者家屬看著這一幕，紛紛低聲嘆氣。
「這麼嚴重的傷，手術費肯定不是小數目。」
「孩子才十幾歲，又喜歡畫畫，截掉手臂太可惜了。」
「可家裡拿不出錢，醫院也不可能一直墊付。」
楊輝檢查完劉雨涵的傷口，直接作出決定。
「不能再等。」
女人握著手機，茫然地看向他。
「醫生，我馬上就能借到錢。」
「我不是讓你繼續借。」
楊輝轉頭看向護士。
「先辦理欠費救治。」
「通知手術室準備顯微器械和骨科固定材料，立即完善術前檢查。」
護士愣了一下。
「楊醫生，患者帳戶里餘額不足。」
「我知道。」
「這種手術後續費用很高，欠費審批……」
「我來簽字。」
楊輝聲音平靜。
「再植手術有嚴格時限。等家屬把錢湊齊，患者的手臂可能已經因為缺血徹底壞死。」
「先救人。」
「其他問題，手術結束以後再說。」
護士不再遲疑。
「明白，我馬上去辦。」
女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直到護士推著擔架準備離開，她才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楊輝的衣袖。
「楊醫生，您的意思是……現在就給我女兒做手術？」
「對。」
「可是錢……」
「醫院會先記欠費。」
楊輝看著她。
「你不用在這個時候到處借錢，更不用因為暫時拿不出醫藥費放棄治療。」
「先把孩子的手臂保住。」
「欠款後面慢慢解決。」
女人嘴唇劇烈發抖，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她雙膝一彎便要跪下。
楊輝及時扶住她。
「別跪。」
「醫生，謝謝您！」
女人哭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一定還錢，我砸鍋賣鐵也會還！」
「謝謝您救我女兒！」
擔架上的劉雨涵也紅著眼睛，艱難開口。
「謝謝醫生。」
「保存體力。」
楊輝替她重新蓋好薄被。
「你既然喜歡畫畫，就配合治療。」
「手術只是第一步，後面還要認真康復。」
劉雨涵用力點頭。
擔架車被迅速推向檢查區，女人跟在後面，走出幾步還不停回頭道謝。
附近幾名醫護看著楊輝，神情都有些複雜。
在急診科，這種事情幾乎每天都會發生。
有人因為交不起押金，放棄本來可以完成的手術。
有人為了湊錢四處借款，等錢拿到手，最佳搶救時間已經過去。
也有人明明有活下去的機會，最後卻被一張繳費單擋在手術室外。
醫生當然要有仁心。
可醫院不是慈善機構，醫生也不可能無限制替所有患者墊付醫藥費。
今天替一個人簽字，明天還有十個、百個同樣困難的患者。
一味心軟，最後不但救不了所有人，還可能先把自己壓垮。
想在急診科長期待下去，既要有救人的仁心，也要有一顆足夠冷靜，甚至近乎無情的心。
什麼時候必須先救，什麼時候只能接受現實，都要作出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