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主刀，你做助手
她了解周家輝。
只要知道醫院裡有患者等著，誰也不可能把他攔在家裡。
「你總是這樣。」
她拿過外套，替周家輝披在肩上。
「別人一通電話，你就什麼都顧不上。」
「佳橙……」
「別解釋了。」
郭佳橙替他整理好衣領，聲音發澀。
「我攔不住你。」
「但你必須答應我，身體不舒服馬上停下，絕對不能硬撐。」
「好。」
「手術結束就回來。」
「好。」
「別又在醫院熬一整夜。」
「我儘量。」
郭佳橙瞪了他一眼。
「不是儘量，是必須。」
周家輝勉強笑了笑。
「我答應你。」
醫院派來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周家輝很快趕到溫市三院。
剛進入手術區，時振東便迎了上來。
「周主任，患者是魏浩翔。」
周家輝腳步一頓。
「魏家的魏浩翔？」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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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振東壓低聲音。
「他家裡已經親自打過電話。」
「這台手術必須成功。」
周家輝臉上的疲憊迅速被凝重取代。
普通患者躺在手術台上，醫生同樣會全力救治。
可魏浩翔的身份，意味著這場手術背後還壓著整個溫市三院的前途。
任何失誤，都可能引發難以承受的後果。
他拿起患者的影像資料，一張張仔細查看。
右腿接近完全離斷。
左腿開放性粉碎骨折。
血管、神經和肌肉都有嚴重損傷。
手術難度比他預想中還高。
周家輝沉默了很久，忽然轉頭看向楊輝。
「你能不能獨立完成？」
時振東和時銘陽同時看了過來。
劉芷瑩也屏住呼吸。
楊輝迎上老師的目光。
「能。」
「骨骼固定、血管吻合、神經修復和肌腱重建，我都有把握。」
「右腿完成血流重建以後，我也能繼續處理左腿。」
「我可以接手整台手術。」
周家輝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個學生已經完成過幼兒斷掌再植，技術絕對夠用。
可技術夠用，不代表能夠承擔後果。
魏浩翔一旦保肢失敗，所有壓力都會落到主刀身上。
楊輝才二十五歲。
不過是一名住院醫師。
他的路還很長，不能因為一台背景特殊的手術被徹底毀掉。
周家輝緩緩放下影像資料。
「你做助手。」
「這台手術，我親自主刀。」
周家輝說完，直接拿起影像資料走向更衣室。
楊輝沒有繼續爭搶。
他很清楚老師為什麼堅持。
不是不相信他的技術，而是不願讓他承擔魏浩翔手術失敗後的壓力。
可周家輝的身體，根本撐不住這場持續十小時以上的高強度手術。
進入手術室前，楊輝再次發動特殊視力。
周家輝體內的腫瘤清晰呈現。
肝門部病灶比前天更加活躍，周圍組織受到進一步侵犯。長時間勞累讓他的身體狀態持續下降，臉上的蒼白絕不是簡單休息不足。
「老師。」
楊輝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您一旦感覺身體撐不住，馬上告訴我。」
「我隨時接手。」
周家輝正在刷手，聞言動作微微停頓。
他沒有回頭，只低聲說了一句。
「好。」
這聲回答，已經代表他心裡同意了。
手術很快開始。
患者右腿接近完全離斷，傷口污染嚴重。術野顯露以後，首先要完成徹底清創，去除失活組織，再處理骨骼、血管和神經。
「清創。」
「骨骼斷端重新修整。」
「準備固定。」
周家輝站在主刀位，聲音依舊沉穩。
器械護士迅速遞上器械。
時振東沒有離開手術室。
魏浩翔身份特殊，這台手術關係到整個醫院，他必須親眼盯住每一個環節。
時銘陽站在助手位，心裡同樣緊張。
他雖然不懂斷肢再植，卻看得出手術的複雜程度。
斷裂骨骼完成縮短和固定後，下一步便是最關鍵的血流重建。
如果不能及時恢復動靜脈循環，後面的神經和肌腱修復做得再好也沒有意義。
「股動脈斷端找到。」
「靜脈損傷範圍比影像上更大。」
張琳快速匯報。
周家輝低頭看了一眼。
「繼續分離。」
「注意保護殘餘血管。」
「楊輝，你負責吸引和術野顯露。」
「明白。」
楊輝站在旁邊，手上的配合沒有半點遲疑。
周家輝需要什麼角度，他便提前調整。
術野中出現滲血，他立即完成吸引。
每一次遞進和退讓，都剛好卡在老師最需要的位置。
手術前兩個小時，進展十分順利。
斷裂骨骼完成固定。
失活組織全部清除。
主要動靜脈斷端也逐一找到。
到了第三個小時，右腿股動脈吻合完成，血流重新恢復。
原本蒼白冰冷的斷肢，逐漸出現血色。
麻醉醫生看了一眼監護數據。
「患者生命體徵穩定。」
「血壓沒有明顯波動。」
時振東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看來情況還不錯。」
時銘陽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周主任的技術確實穩。」
「按照這個進度，手術成功希望很大。」
一旁的張琳卻沒有說話。
她離得最近。
也看得最清楚。
周家輝握持器械的右手，已經開始出現輕微顫抖。
剛開始時，幅度並不明顯。
可隨著時間推移，那種顫抖越來越難控制。
額頭上的汗水不斷往下流。
巡迴護士已經替他擦了幾次，可沒過多久，汗水便再次浸濕手術帽邊緣。
楊輝低聲提醒。
「老師，要不要換我？」
「不用。」
「您的手在抖。」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正常反應。」
周家輝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手腕。
「繼續。」
楊輝沒有退回原位。
「接下來是靜脈和神經處理，對穩定性要求更高。」
「您現在交給我，後面還有足夠體力處理其他部分。」
「我還能撐。」
周家輝只說了四個字。
手術台上的患者等不起。
魏浩翔的右腿剛恢復動脈供血，靜脈回流尚未完全重建。這個時候更換主刀，反而可能打亂節奏。
楊輝只能繼續配合。
第四個小時。
主要靜脈吻合完成。
右腿血液循環基本恢復。
第五個小時，周家輝開始處理損傷神經。
手術進行到這裡，最危險的血流重建已經完成大半。
時振東臉上終於多了幾分輕鬆。
他甚至開始考慮手術成功後，醫院能夠獲得多少好處。
魏浩翔的身份擺在那裡。
溫市三院若能保住他的雙腿，不只是避免責任，還能憑藉這台複雜斷肢再植手術提高影響力。
以後再遇到類似患者，溫市急救中心也會優先送到三院。
醫院的創傷急救水平，甚至可能藉此上一個台階。
只要知道醫院裡有患者等著，誰也不可能把他攔在家裡。
「你總是這樣。」
她拿過外套，替周家輝披在肩上。
「別人一通電話，你就什麼都顧不上。」
「佳橙……」
「別解釋了。」
郭佳橙替他整理好衣領，聲音發澀。
「我攔不住你。」
「但你必須答應我，身體不舒服馬上停下，絕對不能硬撐。」
「好。」
「手術結束就回來。」
「好。」
「別又在醫院熬一整夜。」
「我儘量。」
郭佳橙瞪了他一眼。
「不是儘量，是必須。」
周家輝勉強笑了笑。
「我答應你。」
醫院派來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周家輝很快趕到溫市三院。
剛進入手術區，時振東便迎了上來。
「周主任，患者是魏浩翔。」
周家輝腳步一頓。
「魏家的魏浩翔？」
「對。」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時振東壓低聲音。
「他家裡已經親自打過電話。」
「這台手術必須成功。」
周家輝臉上的疲憊迅速被凝重取代。
普通患者躺在手術台上，醫生同樣會全力救治。
可魏浩翔的身份，意味著這場手術背後還壓著整個溫市三院的前途。
任何失誤，都可能引發難以承受的後果。
他拿起患者的影像資料，一張張仔細查看。
右腿接近完全離斷。
左腿開放性粉碎骨折。
血管、神經和肌肉都有嚴重損傷。
手術難度比他預想中還高。
周家輝沉默了很久，忽然轉頭看向楊輝。
「你能不能獨立完成？」
時振東和時銘陽同時看了過來。
劉芷瑩也屏住呼吸。
楊輝迎上老師的目光。
「能。」
「骨骼固定、血管吻合、神經修復和肌腱重建，我都有把握。」
「右腿完成血流重建以後，我也能繼續處理左腿。」
「我可以接手整台手術。」
周家輝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個學生已經完成過幼兒斷掌再植，技術絕對夠用。
可技術夠用，不代表能夠承擔後果。
魏浩翔一旦保肢失敗，所有壓力都會落到主刀身上。
楊輝才二十五歲。
不過是一名住院醫師。
他的路還很長，不能因為一台背景特殊的手術被徹底毀掉。
周家輝緩緩放下影像資料。
「你做助手。」
「這台手術，我親自主刀。」
周家輝說完，直接拿起影像資料走向更衣室。
楊輝沒有繼續爭搶。
他很清楚老師為什麼堅持。
不是不相信他的技術，而是不願讓他承擔魏浩翔手術失敗後的壓力。
可周家輝的身體，根本撐不住這場持續十小時以上的高強度手術。
進入手術室前，楊輝再次發動特殊視力。
周家輝體內的腫瘤清晰呈現。
肝門部病灶比前天更加活躍，周圍組織受到進一步侵犯。長時間勞累讓他的身體狀態持續下降，臉上的蒼白絕不是簡單休息不足。
「老師。」
楊輝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您一旦感覺身體撐不住，馬上告訴我。」
「我隨時接手。」
周家輝正在刷手，聞言動作微微停頓。
他沒有回頭，只低聲說了一句。
「好。」
這聲回答，已經代表他心裡同意了。
手術很快開始。
患者右腿接近完全離斷，傷口污染嚴重。術野顯露以後，首先要完成徹底清創，去除失活組織，再處理骨骼、血管和神經。
「清創。」
「骨骼斷端重新修整。」
「準備固定。」
周家輝站在主刀位，聲音依舊沉穩。
器械護士迅速遞上器械。
時振東沒有離開手術室。
魏浩翔身份特殊，這台手術關係到整個醫院，他必須親眼盯住每一個環節。
時銘陽站在助手位，心裡同樣緊張。
他雖然不懂斷肢再植，卻看得出手術的複雜程度。
斷裂骨骼完成縮短和固定後，下一步便是最關鍵的血流重建。
如果不能及時恢復動靜脈循環，後面的神經和肌腱修復做得再好也沒有意義。
「股動脈斷端找到。」
「靜脈損傷範圍比影像上更大。」
張琳快速匯報。
周家輝低頭看了一眼。
「繼續分離。」
「注意保護殘餘血管。」
「楊輝，你負責吸引和術野顯露。」
「明白。」
楊輝站在旁邊，手上的配合沒有半點遲疑。
周家輝需要什麼角度，他便提前調整。
術野中出現滲血，他立即完成吸引。
每一次遞進和退讓，都剛好卡在老師最需要的位置。
手術前兩個小時，進展十分順利。
斷裂骨骼完成固定。
失活組織全部清除。
主要動靜脈斷端也逐一找到。
到了第三個小時，右腿股動脈吻合完成，血流重新恢復。
原本蒼白冰冷的斷肢，逐漸出現血色。
麻醉醫生看了一眼監護數據。
「患者生命體徵穩定。」
「血壓沒有明顯波動。」
時振東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看來情況還不錯。」
時銘陽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周主任的技術確實穩。」
「按照這個進度，手術成功希望很大。」
一旁的張琳卻沒有說話。
她離得最近。
也看得最清楚。
周家輝握持器械的右手，已經開始出現輕微顫抖。
剛開始時，幅度並不明顯。
可隨著時間推移，那種顫抖越來越難控制。
額頭上的汗水不斷往下流。
巡迴護士已經替他擦了幾次，可沒過多久，汗水便再次浸濕手術帽邊緣。
楊輝低聲提醒。
「老師，要不要換我？」
「不用。」
「您的手在抖。」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正常反應。」
周家輝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手腕。
「繼續。」
楊輝沒有退回原位。
「接下來是靜脈和神經處理，對穩定性要求更高。」
「您現在交給我，後面還有足夠體力處理其他部分。」
「我還能撐。」
周家輝只說了四個字。
手術台上的患者等不起。
魏浩翔的右腿剛恢復動脈供血，靜脈回流尚未完全重建。這個時候更換主刀，反而可能打亂節奏。
楊輝只能繼續配合。
第四個小時。
主要靜脈吻合完成。
右腿血液循環基本恢復。
第五個小時，周家輝開始處理損傷神經。
手術進行到這裡，最危險的血流重建已經完成大半。
時振東臉上終於多了幾分輕鬆。
他甚至開始考慮手術成功後，醫院能夠獲得多少好處。
魏浩翔的身份擺在那裡。
溫市三院若能保住他的雙腿，不只是避免責任，還能憑藉這台複雜斷肢再植手術提高影響力。
以後再遇到類似患者，溫市急救中心也會優先送到三院。
醫院的創傷急救水平，甚至可能藉此上一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