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陸晨醫生的質疑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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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主會場臨時加設的補充報告,讓許多人提前趕到。

  布萊恩教授站上台時,臉上沒有前一天那種輕鬆。

  他沒有寒暄太多。

  「昨天討論中,陸晨醫生對我報告中的結論外推範圍提出質疑。」

  屏幕上出現新的圖表。

  台下瞬間安靜。

  田中正樹坐在前排,臉色繃得很緊。

  朴尚勛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冷。

  布萊恩繼續說道。

  「我連夜調取了原始資料庫中的高危亞組隨訪曲線。」

  圖表切換。

  高危亞組的曲線出現。

  幾乎所有專業醫生都在第一時間看出了問題。

  總體曲線漂亮。

  高危亞組卻明顯下滑。

  尤其在長期通暢率這一項,差距非常刺眼。

  布萊恩沒有迴避。

  【高危亞組五年通暢率:較總體數據下降近18個百分點】

  【高危亞組併發症率:高於總體樣本】

  【結論修正:原報告外推範圍過寬,應限定適用人群】

  會場裡響起一陣壓低的譁然。

  有人立刻低頭翻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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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看向陸晨。

  也有人直接看向田中正樹和朴尚勛。

  田中正樹的臉色幾乎瞬間變得僵硬。

  朴尚勛原本還想維持鎮定。

  可屏幕上的數據太清楚,他連嘴角的冷意都掛不住了。

  布萊恩站在台上,語氣鄭重。

  「陸晨醫生的質疑是正確的。」

  全場徹底安靜。

  布萊恩停頓片刻,又說道。

  「我昨天的結論表述確實過寬,這一點需要修正,也感謝陸晨醫生指出問題。」

  掌聲稀稀落落響起。

  隨後越來越多。

  這不是給勝利者的掌聲。

  更像是給學術誠實本身的掌聲。

  陸晨坐在位置上,沒有露出得意。

  他只是看著那條高危亞組曲線,眉頭微微收緊。

  因為那條曲線背後不是論文爭議。

  是那些被歸入高危組的病人。

  他們才是真正被漂亮總體數據遮住的人。

  布萊恩講完補充報告後,沒有直接離場。

  他從台上走下來,徑直走到陸晨面前。

  全場目光跟著移動。

  布萊恩伸出手。

  「陸醫生,謝謝你。」

  陸晨起身,與他握手。

  「教授願意公布數據,才是對病人負責。」

  布萊恩聽見這句話,眼神動了一下。

  他沒有因為這句話覺得被冒犯。

  相反,他更認真地看著陸晨。

  「我想請教你,如果你面對這樣的高危亞組,會怎麼調整處理思路?」

  現場不少人立刻圍了過來。

  溫格站在旁邊,臉上露出一點笑。

  他知道,真正的討論現在才開始。

  陸晨沒有藏著。

  「術前先重新分層,不要把高危組混在總體流程里。」

  他說著,把布萊恩剛才那張曲線調回去。

  「左室功能差,既往介入或手術史,血管壁病變明顯,合併多系統風險,這幾類不能只作為描述性變量。」

  他繼續說道。

  「它們應該直接改變術式選擇,吻合策略,抗凝方案和術後監護強度。」

  布萊恩頻頻點頭。

  「術中呢?」

  陸晨繼續說道。

  「術中重點不是追求標準路線,而是判斷血管壁能承受多少張力。」

  「有些失敗不是吻合技術差,而是把低危血管的張力邏輯套到了高危血管上。」

  幾個歐洲專家對視一眼,神情明顯變了。

  這句話太臨床。

  也太鋒利。

  陸晨沒有用玄乎的說法,只講能落地的經驗。

  「我的習慣是提前設定近端控制,低張力分散縫合,預留補救針位。」

  「如果血管壁脆性明顯,術後抗凝不能簡單照搬常規方案。」

  「要根據出血風險和通暢風險動態調整。」

  布萊恩問得很細。

  「你如何判斷血管壁脆性?」

  陸晨停頓了一下。

  系統當然能提示。

  但系統絕對私密,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所以他說的是臨床上能解釋的部分。

  「影像提示只能給方向。」

  「真正判斷要結合既往介入史,鈣化分布,術中觸感,針入阻力和縫合後邊緣反應。」

  布萊恩眼神越來越亮。

  「你把它當作一個動態系統,而不是單點技術。」

  陸晨點頭。

  「血管不會因為論文分組變得簡單。」

  這句話讓周圍不少人低聲笑了一下。

  布萊恩也笑了。

  但他的笑里更多是欣賞。

  「陸醫生,你對血管的理解,已經超越了年齡限制。」

  這句話一出,周圍人看陸晨的眼神再次變化。

  田中正樹坐在前排,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朴尚勛低頭翻著資料,像是試圖從紙上找回一點體面。

  可周圍原本靠近他們的幾名年輕醫生,此刻都刻意拉開了距離。

  沒有人直接嘲諷。

  但沉默本身已經足夠刺人。

  會後,田中正樹和朴尚勛走到角落。

  朴尚勛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不甘。

  「他只是運氣好猜對了。」

  田中正樹臉色陰沉。

  「高危亞組本來就可能波動。」

  旁邊一名歐洲年輕醫生聽見,原本想附和。

  可他在看了一眼主會場方向後,選擇了沉默。

  另一個人乾脆端著咖啡走開。

  朴尚勛的臉色更難看。

  因為他們忽然發現,昨天那些願意一起笑的人,現在都不想站在他們身邊。

  學術場上的風向,有時候轉得比手術室里的血壓還快。

  ……

  陸晨的名字,在年會第二天結束前,已經成了主會場裡被頻繁提起的存在。

  不是因為他年輕。

  而是因為他準確指出了一個權威數據里的邏輯斷層。

  更重要的是,權威本人承認了。

  這種事情在國際大會上並不常見。

  溫格帶著陸晨離開會場時,路上不斷有人過來打招呼。

  有人想約他聊高危亞組。

  有人想邀請他看自己的病例。

  還有人遞來名片,希望後續建立臨床合作。

  陸晨接名片接得很禮貌。

  但他每次都會說一句。

  「請通過醫院正式渠道聯繫。」

  阿拉里克在旁邊聽了幾次,忍不住笑。

  「你真是我見過最擅長把熱情導入流程的人。」

  陸晨把名片放進資料袋。

  「流程能減少麻煩。」

  溫格點頭。

  「也能保護你。」

  陸晨看了他一眼。

  溫格說道。

  「你今天以後,會被很多人盯上。」

  阿拉里克接話。

  「包括欣賞你的人,也包括不喜歡你的人。」

  陸晨神色沒有變化。

  「我知道。」

  溫格看著他。

  「明天就是你的特邀報告,準備好了嗎?」

  陸晨點頭。

  「準備好了。」

  阿拉里克笑了一下。

  「經過今天這場,他們明天會坐得更認真。」

  陸晨淡淡說道。

  「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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