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2章 兩分鐘揪出未顯影的致命血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主持人開始邀請各代表團補充意見,霍華德團隊的方案暫時獲得了最多支持。

  幾名評審專家甚至已經開始討論設備採購和培訓標準,仿佛手術成功只是時間問題。

  陸晨卻仍在翻看患者的原始影像,沒有被會場裡的讚許聲影響。

  秦易把筆記本推到他面前,快速寫下一行字。

  「是異常側支,還是腹腔干那段夾層?」

  陸晨搖頭,在紙上畫出腸繫膜上靜脈殘端的位置。

  「都不是,真正會讓方案失控的地方在這裡。」

  趙明俯身看去,只看見幾道重疊的血管影像。

  「殘端內壁?」

  「附壁血栓,而且沒有完整顯影。」

  趙明的眉頭立刻皺緊,秦易則把公開報告調到最後一頁。

  報告裡詳細描述了門靜脈側支,卻只用一句血管殘端通暢帶過了腸繫膜上靜脈。

  「你確定?」秦易問道。

  「我需要確認,但這不是可以直接忽略的可能。」陸晨回答。

  他把增強前、動脈期、門靜脈期和延遲期影像並排放在一起。

  第一組影像里,殘端內壁有一段弧形低密度區,邊界並不清晰。

  第二組影像中,低密度區的位置沒有隨著呼吸改變,也沒有出現血流填充。

  第三組影像里,殘端附近的血流速度明顯低於前後兩側。

  最後一組影像則顯示,血管外壁存在輕微牽拉痕跡。

  如果只是偽影,四期影像不會在同一個位置重複出現。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如果是局部狹窄,血管內壁也不該呈現出這種貼壁弧面。

  陸晨把圖像放大到極限,病灶邊緣終於露出一圈不規則的暗紅色。

  那一圈暗紅色在真實之眼的掃描下不斷收縮,像是附著在血管壁上的沉積物。

  【血栓形態識別完成】

  【位置:腸繫膜上靜脈殘端近端內壁】

  【長度:約兩點八厘米】

  【附著狀態:部分機化,遠端存在鬆動風險】

  【危險等級:紅色高危】

  【觸發條件:高壓灌注及血流方向突然改變】

  【後果推演:血栓進入移植器官微循環,造成多器官灌註失敗】

  陸晨的眼神沉了下來。

  這正是霍華德方案中最關鍵的回流入口,也是機械灌注壓力最大的區域。

  只要高壓灌注啟動,血栓就可能從血管壁脫落。

  一旦進入微循環,普通取栓導管無法覆蓋四個器官的細小血管分支。

  屆時就算主幹血流重新建立,器官顏色也不會恢復。

  秦易看完影像,臉色逐漸變得嚴肅。

  「如果是真的,這套機械灌注會把風險放大。」

  「它會把血栓送進最不該去的地方。」陸晨說道。

  趙明看向台上的霍華德,「現在就提出?」

  陸晨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展示設備曲線的霍華德。

  「等他講完。」

  「為什麼?」

  「讓所有人先聽清楚,他們準備怎樣使用這套系統。」

  霍華德此時正介紹第三階段的回流接入。

  機械灌注泵會在吻合完成前逐步提高壓力,幫助移植器官快速建立穩定灌注。

  按照他的說法,壓力上升過程會被分成十二個小階梯,每一步都由傳感器自動校正。

  這套設計能夠避免瞬間衝擊,也能減少吻合口滲漏。

  會場裡再次響起掌聲。

  霍華德轉身面對眾人,語氣帶著明顯的壓迫感。

  「我們已經把能夠預見的變量全部納入系統。」

  「這不是一套依賴術者臨場發揮的傳統方案。」

  「它是一套可以重複執行的精密流程。」

  主持人隨後看向中國代表團,「陸醫生,你們是否有補充意見?」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集到陸晨身上。

  有幾名年輕醫生露出好奇,也有幾名資深專家神色平淡,顯然不認為中國代表團還能提出新的內容。

  陸晨合上手中的資料,起身走到發言台前。

  從他站起來到拿起話筒,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我有一個問題。」

  霍華德靠在椅背上,抬手示意他繼續。

  「你們在建立機械灌注回流通道時,是否確認過腸繫膜上靜脈殘端的內壁狀態?」

  霍華德回答得很快,「完整影像已經公開,殘端沒有明確阻塞。」

  「我問的不是有沒有明確阻塞。」

  陸晨調出原始序列,把一塊只有幾毫米寬的區域投到大屏幕上。

  「我問的是,這裡有沒有附壁血栓。」

  會場裡的聲音停了下來。

  霍華德盯著那塊影像,隨後輕輕笑了一聲。

  「一個未被影像學報告確認的陰影?」

  「不是陰影,是殘端內壁的固定低密度結構。」陸晨說道。

  「它在四期影像中位置一致,形態連續,且沒有血流填充。」

  「如果你們在這裡建立回流通道,高壓灌注會把它推入移植器官的微循環。」

  「到那時,主幹血管即使通暢,器官也會在吻合完成前進入不可逆缺血。」

  陸晨說得很快,卻沒有任何一句多餘的話。

  從他指出位置到說完最後一個風險,只用了兩分鐘。

  會場一片死寂,連翻頁的聲音都消失了。

  大屏幕上,那處細小的低密度區被放大到所有人都能看清。

  德國團隊的影像專家率先站起,要求重新查看原始層面。

  日本代表團的佐藤圭介已經把自己的電腦接入會議系統。

  法國教授盯著血流方向圖,臉色比剛才嚴肅許多。

  霍華德仍然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卻已經完全消失。

  「陸醫生。」他緩緩開口,「你知道自己正在說什麼嗎?」

  「知道。」

  「你是在用一個年輕人的想像力,對抗全球頂級影像學數據。」

  「我是在指出數據里沒有被解釋的部分。」陸晨回答。

  霍華德冷笑,「沒有顯影,就不能稱為血栓。」

  「沒有顯影,只能說明它沒有被當前序列清楚顯示。」

  陸晨看向投影屏,「不能說明它不存在。」

  一名德國影像專家立即問道:「你憑什麼判斷這是血栓,而不是局部纖維化或殘端摺疊?」

  「因為它的邊界與血流方向不一致。」

  「如果是纖維化,延遲期會出現周邊強化。」

  「如果是摺疊,血管外壁牽拉不會固定在同一截面。」

  「而且殘端近端的流速下降,正好符合部分附壁阻塞後的血流改變。」

  陸晨把四期圖像再次切換,隨後調出患者近兩天的監測數據。

  「患者今天腹脹加重,乳酸上升,腸道灌注下降。」

  「這不是單純的終末期衰竭波動,而是回流阻力正在增加。」

  霍華德抬手打斷,「這些數據無法證明血栓已經鬆動。」

  「我沒有說它現在已經鬆動。」

  陸晨看向他,「我說的是,一旦按照你們的方案啟動高壓灌注,它會鬆動。」

  主持人急忙詢問影像中心能否立即補做檢查。

  影像科負責人表示可以追加高解析度血管成像,但患者狀態不穩定,需要先進行風險評估。

  霍華德團隊當場拒絕修改方案,認為這是沒有證實的推測。

  「如果每一個代表都可以憑藉一處模糊影像叫停流程,患者永遠無法接受治療。」霍華德說道。

  陸晨平靜地看著他,「如果每一個方案都把沒有確認的風險當成不存在,患者接受的就不是治療。」

  這句話落下,會場徹底安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