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九十秒止血,找到了血管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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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把血管鉗進入術野。

  陸晨沒有沿原路徑重複探查。

  第一組供血被夾閉後,血管網內壓力發生改變。

  原本被高速血流掩蓋的第二處震顫,開始變得清晰。

  它位於第一把鉗子下方偏右。

  距離腹主動脈壁只有兩毫米。

  韋伯站在對面,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裡可能是第三腰動脈開口。」

  「不是開口。」

  陸晨說道:「是它進入瘢痕後的異常分支。」

  「你能區分?」

  「主幹搏動穩定,異常分支存在橫向牽拉。」

  陸晨的回答沒有停頓。

  外科之心將指尖接觸到的每一層阻力拆解開來。

  主動脈壁厚而有彈性。

  腰動脈主幹細小,搏動方向與主動脈一致。

  異常分支則被瘤體牽向右前方,張力明顯偏斜。

  這種差異肉眼看不到。

  手指卻能分辨。

  第二把鉗子貼著陸晨的指腹向深處推進。

  秦易控制吸引器,儘量維持左側邊緣視野。

  可血液仍在持續湧出。

  「血壓六十四比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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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大聲報告。

  「心率一百四十二。」

  「準備下一輪紅細胞。」

  陸晨的動作沒有加快。

  越是接近主動脈,越不能因血壓下降而粗暴。

  鉗尖越過一層薄瘢痕。

  指腹隨即觸到一條繃緊的索狀結構。

  位置對了。

  陸晨調整鉗頭角度。

  閉合。

  第二聲輕響落下。

  深部血流再次明顯下降。

  原本不斷翻湧的暗紅色血液,迅速變成局部滲出。

  兩根吸引器終於能夠跟上。

  血泊中的解剖結構一點點重新出現。

  巡迴護士看著計時器。

  「從接手到控制出血,一分二十七秒。」

  九十秒內,失控出血被壓了下來。

  手術室里沒人說話。

  只有吸引器工作的聲音還在持續。

  趙明看著監護儀。

  「血壓開始回升。」

  「七十二比四十四。」

  「升壓藥暫時不增加。」

  麻醉科主任長長吐出一口氣。

  「繼續輸注血漿,糾正凝血。」

  陸晨沒有因血流減少而立即切開。

  他用手指再次檢查兩把血管鉗的位置。

  第一把控制第二腰動脈異常交通支。

  第二把控制第三腰動脈向前延伸的病理性分支。

  夾閉位置都在主幹之外。

  腰動脈正常血流沒有被完全阻斷。

  更重要的是,腹主動脈壁沒有被鉗入。

  「固定兩把鉗子。」

  秦易用紗布卷托住鉗柄,避免自重牽拉深部組織。

  韋伯這才緩緩鬆開壓迫紗布。

  第一塊被取出。

  沒有大量出血。

  第二塊移開後,扁平靜脈竇的裂口終於顯露出來。

  裂口長約一厘米。

  周圍血管壁薄得近乎透明。

  德國血管外科醫生看清結構後,臉色徹底變了。

  「不是一條側支。」

  「是一整片動靜脈交通網。」

  韋伯盯著那片區域。

  影像沒有顯示。

  造影也沒有發現。

  可它真實存在於瘤體和主動脈之間。

  數條異常動脈穿過瘢痕,匯入擴張靜脈竇。

  靜脈竇又向右側延伸,最終接入腎包膜靜脈和下腔靜脈側支。

  只要其中一處破裂,整張血管網都會持續向破口灌血。

  局部壓迫只能讓血液改道。

  這正是前兩次手術無法找到明確出血點的原因。

  韋伯低聲說道:「你的判斷是對的。」

  陸晨沒有回應評價。

  「先處理裂口。」

  他用細線在靜脈竇兩端做臨時縫扎。

  針尖進入極薄血管壁時,力量稍重便可能撕裂。

  張力感知讓每次進針都保持在血管壁承受範圍內。

  第一針落下。

  第二針收緊。

  裂口邊緣逐漸靠攏。

  殘餘滲血明顯減少。

  陸晨又覆蓋一小片自體筋膜補片,以低張力連續縫合加固。

  三分鐘後,靜脈竇破口完全關閉。

  「鬆開第一把鉗子百分之十。」

  血管外科主任按照要求輕輕放鬆。

  補片區域沒有出血。

  「再松百分之二十。」

  血流恢復後,縫合處依舊穩定。

  陸晨沒有完全解除血管鉗。

  「供血支還沒有結紮。」

  他讓術野放大。

  先前隱藏在血泊里的異常血管,此刻終於完整出現。

  第一條供血支直徑五毫米。

  第二條接近四毫米。

  更深處還有兩條細小分支,與瘤體包膜交錯粘連。

  韋伯看著它們。

  「增強CT里沒有任何明顯影像。」

  許文濤通過通訊器說道:「它們在靜態狀態下被腫瘤壓扁,只有牽拉後才開放。」

  「造影時患者平臥,腹壓沒有下降。」

  「因此沒有達到高流量顯影條件。」

  韋伯沒有為自己辯解。

  他只是看向陸晨。

  「接下來怎麼處理?」

  這句話出口後,德國團隊幾名醫生神色複雜。

  半小時前,韋伯還是整台手術唯一的決策者。

  現在,他主動向陸晨詢問路徑。

  陸晨用鑷子指向供血根部。

  「逐支結紮,保留腰動脈主幹。」

  「然後從血管網與瘤體包膜之間重新建立分離層。」

  韋伯問道:「那裡還有層次嗎?」

  「有。」

  「影像顯示包膜與主動脈外膜已經融合。」

  「融合的是異常血管與瘢痕。」

  陸晨的鑷尖輕輕挑起一層薄膜。

  「腫瘤真包膜還在裡面。」

  這層膜只有不到一毫米厚。

  顏色與周圍組織近乎一致。

  韋伯靠近看了很久,才看出一條極細的反光邊界。

  「你準備沿這裡分離?」

  「對。」

  「任何一次偏離都會進入主動脈外膜。」

  「所以不能偏。」

  陸晨先處理第一條異常供血支。

  近端雙重結紮。

  遠端鈦夾加固。

  中間切斷。

  血管夾完全鬆開後,沒有滲血。

  第二條供血支用同樣方式處理。

  更深處的兩條小分支被逐一找到並結紮。

  隨著最後一條血管切斷,腫瘤表面的異常靜脈迅速塌陷。

  右側腎包膜靜脈也恢復正常口徑。

  血管網被徹底關閉。

  趙明報告最新數據。

  「血壓九十八比六十二。」

  「心率一百零八。」

  「乳酸暫時穩定。」

  「總失血量兩千六百毫升。」

  若不是提前增加備血和啟動自體血回輸,患者此刻很可能已經無法維持循環。

  弗里茨看向牆邊備用車。

  兩把額外準備的深部血管鉗,正夾在異常供血根部。

  他終於明白,陸晨所謂的有備無患並不是一句客套話。

  那是他在證據不足時,能為患者爭取到的最後一道保險。

  韋伯站在主刀位對面。

  他的雙手不自覺攥緊手術衣下擺。

  屏幕右上角自動保存著手術錄像。

  回放時間清楚顯示,陸晨從上台到完成兩處根部阻斷,只用了九十秒。

  如果再遲一分鐘,患者的凝血系統便可能徹底崩潰。

  陸晨抬起頭。

  「循環穩定,可以繼續切除。」

  韋伯沉默片刻。

  「你主刀。」

  「我做助手。」

  陸晨沒有推辭。

  他將手指放到腫瘤真包膜邊緣。

  出血危機已經解除。

  但真正決定手術能否完成的深面剝離,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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