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弗里茨當場起立,這台手術值得寫進歐洲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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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正初術後六小時轉入胸外科監護病房。

  他的血壓保持穩定。

  胸腔引流量沒有超過預期。

  右上肢皮溫和脈搏逐步恢復。

  呼吸機輔助時間比麻醉科最初估計的更短。

  吳正初在術後第二天上午順利拔管。

  他醒來後第一件事仍然是摸胸口。

  傷口被敷料覆蓋,外面還有固定帶。

  他只能感受到一陣陣鈍痛。

  但那團讓他恐懼了幾個月的硬塊已經消失。

  「陸醫生。」

  吳正初聲音沙啞。

  「我是不是少了一根骨頭?」

  「少了受損的部分,外面有鈦網支撐。」

  「心包呢?」

  「局部修補完成,沒有發現持續漏血。」

  老人慢慢鬆開手。

  「那我還能不能側著睡?」

  「等引流管拔掉以後,再根據複查結果決定。」

  「不能馬上側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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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

  吳正初嘆了口氣。

  「當老師的時候,我最討厭學生不聽安排。」

  陸晨看著他。

  「現在您也是患者,不能不聽安排。」

  老人笑了起來。

  笑聲牽動胸口,隨後變成一陣輕咳。

  護士立刻幫他調整氧流量。

  陸晨檢查完傷口和引流情況,確認沒有異常後才離開病房。

  鄭大安已經在走廊等著。

  「病理初步結果出來了。」

  「是什麼?」

  「沒有發現惡性腫瘤細胞。」

  鄭大安把報告遞給他。

  「主要成分是機化血栓、壞死組織、鈣鹽沉積和異常增厚的纖維組織。」

  「血管壁本身已經被破壞,外層靠鈣化和周圍組織勉強維持形態。」

  陸晨點頭。

  「和增強CT判斷一致。」

  「病理科還發現一小段殘存的彈力纖維結構。」

  鄭大安說道。

  「說明這確實是動脈壁損傷後形成的假性動脈瘤。」

  兩人走進影像討論室。

  手術前後的圖像被並排放在屏幕上。

  術前腫物占據右側胸壁大片空間。

  術後胸壁外形明顯恢復。

  受損肋骨的缺口被鈦網覆蓋。

  心包外膜的修補區域沒有出現異常積液。

  許文濤調出術中造影。

  鎖骨下動脈主幹血流正常。

  原先進入腫物的異常分支已經消失。

  「這個病灶至少存在了七八年。」

  許文濤說道。

  「患者早期可能經歷過肋骨損傷或局部血管撕裂。」

  「後面由於症狀不明顯,一直沒有得到針對性處理。」

  鄭大安翻看吳正初多年前的病歷。

  老人七年前曾因摔倒造成右側胸部挫傷。

  當時沒有明顯骨折,也沒有發現胸腔積血。

  隨後幾年,他偶爾出現胸壁脹痛,卻一直當成舊傷。

  真正讓病灶快速變大的,可能是近半年血管壁進一步退變。

  「難怪外院都把它看成鈣化腫塊。」

  陸晨說道。

  「慢性鈣化改變遮住了血管結構。」

  「而且患者本身有肺病和心臟病,檢查重點一直在心肺功能。」

  鄭大安點頭。

  「如果沒有這次觸診發現搏動,直接活檢的風險太大。」

  一旁的趙雅琴看著手術錄像。

  「上次那根穿刺針只差一點。」

  「所以有些檢查不能只看操作有沒有完成。」

  陸晨說道。

  「還要看為什麼沒有完成。」

  鄭大安看了他一眼。

  「這句話可以寫進科室培訓。」

  「先把流程補上。」

  陸晨轉身拿起病歷。

  「胸壁不明原因硬性腫物,只要存在搏動、血流雜音或上肢遠端血流差異,就必須先排除血管性病變。」

  趙雅琴馬上記錄下來。

  「是否需要加上穿刺禁忌?」

  「加上。」

  「沒有完成增強血管成像前,不進行經驗性穿刺。」

  這條提醒很快被急診和胸外科聯合發布。

  李森主任看完病例摘要後,專門來到病房。

  他站在吳正初床邊,詢問老人恢復情況。

  吳正初認出他是急診科主任,連忙想坐起來。

  「別動。」

  李森按住床欄。

  「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吳正初有些不好意思。

  「我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醫院就是處理麻煩的地方。」

  李森笑著說。

  「您現在要做的,是配合康復,不要想著馬上回家。」

  吳正初點點頭。

  「我退休以後還在社區給孩子補課。」

  「等胸口恢復,我還想繼續。」

  「這件事可以保留。」

  李森說道。

  「但要先聽胸外科安排。」

  陸晨隨後向吳正初解釋康復計劃。

  術後一周內以呼吸訓練和床旁活動為主。

  暫時不能負重,也不能劇烈咳嗽和用力。

  出院後需要定期複查胸腔積液、肋骨固定和鎖骨下動脈血流。

  如果出現突發胸痛、氣促或右上肢發涼,必須立即回院。

  吳正初拿著紙,一條一條記下來。

  「這次我不敢自己判斷了。」

  「您能記住這一點,就已經很重要。」

  午後,弗里茨帶著一份正式申請來到醫務科。

  他申請將病例列入中歐聯合罕見胸壁血管病變研究記錄。

  申請內容包括影像資料、術式流程、器械使用記錄和術後隨訪。

  但沒有患者姓名和任何可識別信息。

  曾大洋副院長審閱後,沒有直接批准。

  「涉及患者隱私和跨境發表,必須完成倫理審核。」

  弗里茨立即表示理解。

  「我會按照貴院流程提交。」

  陸晨看著申請書。

  「這台手術可以寫,但不能把患者當成宣傳材料。」

  弗里茨認真回答。

  「病例價值來自規範的診療過程,而不是某個人的名字。」

  這句話讓曾大洋抬起了頭。

  「那就按這個原則推進。」

  醫院倫理辦公室很快安排專人對接。

  所有影像資料統一脫敏。

  手術錄像只保留關鍵片段。

  吳正初和家屬也完成了正式授權。

  吳啟明在簽字時,特意問了一句。

  「文章發表以後,別人會不會知道是我父親?」

  「不會出現姓名、住址和具體身份信息。」

  醫務科工作人員解釋。

  吳啟明這才放心。

  「如果能讓更多醫生以後遇到這種病不亂穿刺,也算值得。」

  消息傳到病房時,吳正初笑著說。

  「那就寫吧。」

  「我這一輩子教書,臨退休還能給醫學期刊提供一個案例。」

  弗里茨得知後,特意來病房致謝。

  他沒有帶鮮花,也沒有帶禮物。

  只拿了一張手術流程的初步結構圖。

  吳正初看了半天。

  「你們把我胸口這東西拆成了這麼多步驟?」

  「因為每一步都可能決定安全。」

  陸晨說道。

  老人點頭。

  「那就說明醫生不能只會一把剪刀。」

  弗里茨笑了。

  「這句話也應該放進文章里。」

  夜裡,吳正初的胸腔引流量繼續下降。

  陸晨查房時,看到老人正在給女兒講一篇古文。

  聲音雖然虛弱,語氣卻已經恢復了教師的節奏。

  他沒有打擾,只在病歷上寫下恢復良好。

  胸外科手術的餘波剛剛平息。

  另一間病房裡,胡大偉的保肢手術也已經完成全部準備。

  那枚隱藏了四年的金屬碎片,終於到了必須取出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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