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送上門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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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門合攏。

  看完比賽的李猛被送回了底層牢房。

  虎口處反覆撕裂的傷口還在隱隱抽痛。

  李猛走到床沿抓起快用完的止血噴霧,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捨得按下去。

  同牢房的瘸腿中年人拖著義肢靠了過來。

  "比賽看得咋樣?"

  李猛沒理他,低頭翻看手上的傷口。

  瘸子也不惱,歪著腦袋又湊近了一步:"話說你小子是怎麼搭上那種大人物的?"

  李猛還是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他自己都沒想明白。

  瘸子見李猛還是不說話,也不在意,繼續自顧自地嘮叨:

  "你小子運氣不錯。那人一看就是狠角色。這種人主動來找你,你就偷著樂吧。在這地方,能被人看上,比打贏十場都管用。"

  李猛轉頭看他,出聲反問:"你說他到底圖我什麼?"

  "圖你什麼?"瘸子嗤笑了一聲,"你個窮得連止痛藥都買不起的貨色有什麼好圖的。搞不好人家就是看你順眼,順手拉一把。大人物的心思少琢磨。"

  李猛張了張嘴正要回話。牢門突然被一把拉開,兩名守衛堵在門口,其中一個沖裡面喊道:

  「李猛。收拾東西,出來。」

  李猛頓時心一沉。

  剛把他送回來又要叫他出去?難不成是要處理掉他?

  他見過這種事,沒價值的角鬥士被帶走然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他本能地握住床邊的戰錘握柄。

  瘸子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別犯渾。」瘸子盯著守衛手裡的槍械低語,「保險沒開。槍口朝地。不是來要你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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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猛轉過頭,滿臉錯愕。

  守衛有些不耐煩,皮靴踢了踢鐵門框。

  "快點,上面發話讓你換到樓上去。別磨蹭。"

  瘸子壓低聲音:「傻小子,快收拾吧。你要過好日子了。」

  李猛大腦空白了一瞬。

  過了好幾秒他才鬆開戰錘,從床底拽出那個破舊的行軍背包,把那半瓶止血噴霧和兩袋捨不得喝的營養液塞了進去。

  背上戰錘,跨出牢門。

  護衛轉身領路。瘸子坐在陰影里,聲音順著門縫飄出。

  「臭小子,混好了記得幫我弄個好點的墳。別讓老子死了還得被繼續榨乾。」

  李猛攥緊背包帶子。

  他張開嘴想答應,但喉嚨發緊,很難發出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兌現這個承諾。他連自己能不能活過下周都不知道。

  但這一刻他不想讓瘸子失望。

  來到這鬼地方後,瘸子是唯一一個願意告訴他對手情報的人。

  「我會的。」

  瘸子笑著擺了擺手,催促他趕緊滾。

  鐵門在身後閉合。李猛跟著守衛穿過從未走過的通道,上了兩層樓梯。

  到了二層,牆上出現通風管道,空氣開始流通,不再有底層那種刺鼻的味道。

  到了三層,走廊兩側牆壁刷著防潮塗料。每隔幾步就有一盞完好的照明燈管,光線穩定明亮。

  李猛每次上場比賽都要路過一層,但從沒上過二層以上。

  他聽瘸子說過,越往上待遇越好。

  一二層給那些勝率穩定的角鬥士住,有公共的淋浴間。

  至於三層,至少要三階以上、連贏五場的招牌選手才配踏足。

  護衛走到走廊中段,刷開一扇金屬門。

  「進去。」

  李猛走進房間,仔細觀察四周。

  這是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單間。但和之前的牢房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鐵架床鋪著乾淨白布,角落有獨立衛浴。水龍頭出水穩定,帶有加熱功能。

  床頭桌上放著兩支高濃度營養液,旁邊嵌著一台基礎版醫療艙。

  李猛沒去碰那張床。

  他放下背包,走到牆角蹲下來。

  為什麼是我。

  打到現在兩勝三負,好幾次差點被對手割斷喉嚨。

  唯一的變量,就是今天那個叫陸修的男人。

  瘸子那句大人物看中你了在腦海里迴蕩。

  也許陸修確實看中了他身上某種東西。

  不過不管陸修圖什麼,至少現在不用繼續爛在底層等死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頭的醫療艙前。將那隻一直流血的手放了進去。

  藍色的治療光線掃過傷口,疼痛讓李猛咬緊牙關。

  如果下次還能見到陸修,他要當面問清楚,對方到底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但在這之前,他得先治好自己的傷勢。

  ……

  次日清晨。西區荒野。

  姜哲握著重卡方向盤,引擎低聲轟鳴。

  副駕駛空著。

  葉未嵐天亮前就離開了黑旅館,說是去找夜鶯庭的據點。

  姜哲沒有多問。那個女人身上藏著的東西太多,但目前她的存在利大於弊。

  只要不踩紅線,這種互不干涉的狀態可以接受。

  他調出光腦點開帳戶。屏幕顯示餘額一萬三千兩百點。

  昨天的盤口抽成是六千三。葉未嵐幫忙押注買他贏,獎勵四千,扣掉轉給她的一千五百辛苦費,淨收兩千五。

  加上之前的結餘,扣掉出城通行費和物資消耗,正好一萬三出頭。

  一萬多積分,在外城區是足以引發血案的巨款。

  但對姜哲來說,連建立勢力的啟動資金都不夠。

  招攬人手、購買裝備、組建情報網,每一項都是填不完的窟窿。

  姜哲嘆了口氣,任重而道遠啊。

  他不再多想,照著阿坤給的坐標,駕車而去。

  三個小時後。地平線出現起伏的黑色岩層。

  植被早已死絕,暗紅色的風化岩鋪滿視野。前方路段出現一個下凹的巨大斷層。

  一道人影突然從斷層邊緣的亂石堆里沖了出來。

  那是個滿身血污的男人。他看到重卡,立刻揮舞雙臂攔在土路中央。

  「停下。快停下。不要往前開了。」

  姜哲踩下剎車。重卡在十米外停穩。

  他沒下車,隔著防彈玻璃冷眼看著跑近的傭兵。

  雙眼焦距微縮,熱感視覺開啟。周邊百米沒有任何異常高能熱輻射。

  「救命。兄弟載我一程。不能再往前了。」傭兵把臉貼在車窗上,「礦坑底下有頭怪物。會噴酸液,能量護盾被沾上都被溶了。」

  "我們二十多人的小隊剛下去就死了一半,連隊長都受了重傷。聽我一句勸,快掉頭!"

  姜哲靜靜看著對方。

  監測心跳和鼻尖體溫雖然對覺醒者效果會打折扣,但對付眼前這人足夠了。

  心跳偏快,頻率卻極其穩定。體表溫度分布均勻,沒有逃生後應有的生理應激反應。

  鼻尖溫度異常升高,典型的撒謊徵兆。

  姜哲降下車窗縫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不用擔心,我就是專門來處理那頭盲螯的。那異種酸液噴射頻率多高?"

  傭兵愣了一下,立刻急切地回答:

  「連著噴三口。每次中間停頓三秒。那噴射速度太快了,根本閃不開!哥們我們趕緊走吧!"

  姜哲目光冷了下來,聲線刻意壓低。

  「你不認識我?」

  傭兵懵了,嘴唇張合,順著話茬結巴起來。

  「這……這位大哥。我們也是散人搭夥……那個……真不認識您。」

  他咽了口唾沫,打量了姜哲一眼。

  「難不成您是什麼大人物?」

  姜哲聞言心裡頓時有了底。

  自己目前頂著陸修的面孔,昨天剛在赤骨角斗場打完一場高調的四階局。

  只要消息稍微靈通點的人,都不可能對這張臉毫無反應。

  不認識自己,只可能說明這幫人是一群長期盤踞在荒野斷層帶、靠劫掠為生的流寇。

  「你說你們死了一半,那就是還剩十幾號人在下面困著。"

  「既然撞上了,把你隊長叫出來帶路,我把你們都撈出來。」

  聽到要隊長出來帶路,傭兵明顯慌亂了一瞬,視線不受控制地往遠處的斷層岩壁瞥去。

  「隊長他……他雙腿斷了,在下面躲著不敢露頭。」傭兵極力掩飾,強行找補,「您這麼有信心,要不您還是直接開車開下去吧,入口就在下面第一個礦洞。」

  姜哲沒再說話,直接升起車窗。

  如果真有四階異種在地下追殺十幾個武裝傭兵,那動靜絕對瞞不過他的聽覺。

  不過姜哲不打算直接拆穿,一旦對方散開逃跑,在地形複雜的岩石帶里反而麻煩。

  想收拾乾淨,就得讓他們自己湊上來。

  姜哲無視窗外還在叫嚷的傭兵,油門直接踩死。

  原本靠在車門旁的傭兵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向路邊的泥坑。

  姜哲沒看後視鏡,駕著重卡直接朝下凹的礦區深處沖了下去。

  漫天揚塵中,那名假裝求救的傭兵從泥坑裡爬起來,吐掉嘴裡的沙土,轉身快步跑向百米外的斷層岩壁。

  岩壁後方,五名端著槍的漢子走了出來。

  為首的絡腮鬍壯漢提著一把高斯步槍,臉色難看。

  「老大,沒套住。」求救的傭兵拍打著身上的灰土,"那小子不僅沒上套,還鐵了心要往礦洞裡鑽,去找那頭盲螯。還問我認不認識他,估計在外面有點名頭。"

  絡腮鬍盯著重卡遠去的揚塵,狠狠啐了一口。

  「敢一個人跑這麼遠,不是愣頭青就是硬茬。」

  旁邊的手下端著槍湊上前:「老大,那今天這單不做了?」

  「做,怎麼不做!」

  絡腮鬍拉開槍栓,打手勢示意全員跟上。

  「他既然趕著去投胎,就讓他下去跟盲螯耗。」

  "四階異種就算受了傷,也不是一個人能搞定的。等他在底下被耗干源能,咱們再摸下去收尾。"

  絡腮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貪婪的目光投向礦坑入口。

  "這次只要操作得好,連人帶車,再加上那頭異種,全歸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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