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二潛（上）
第236章 二潛（上）
鄭涵聽偵察員小周講完，沉吟了片刻，然後看向魏宏思。見魏宏思搖了搖頭，便對小周說：「那就先這樣，你去休息吧，調整一下狀態。」
「是！」小周站起身，向鄭涵行了一禮，又向魏宏思和劉璐點頭致意，打開門出去了。
鄭涵重新坐下來，說道：「魏老師，你覺得問題出在哪裡？會不會是因為小周在進行意識交互時，情緒波動過大，所以沒有記住太多內容？」
魏宏思說：「應該不會。偵察員在意識交互的過程中，多模態監測數據沒有超出正常區間，按理說不會出現保護性遺忘。」
鄭涵微微頷首，這一點與他的想法一致，隨即有些無奈地輕嘆一聲，說道：「從技術角度而言，意識潛入行動無疑是成功的。但從偵察員獲取的信息來看，距離我們的預期相差得就有些遠了。」
魏宏思說：「其實我覺得這次潛入行動，還是很有收穫的。通過偵察員的觀察，我們對導光會的圖騰有了更為直觀的感受，這對於後續工作很有借鑑和指導意義。
「他看到的那個長著西方面孔的中年男子，應該也是導光會的一名高層，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也在很大程度上證實了我們之前的推測。」
鄭涵苦笑道：「話雖如此，但對案情的進展卻沒有實質性的幫助啊。」
「你說得對，是我們看到技術路徑得以實現，把預期定得太高，有些急切了。」鄭涵說著站了起來，「解碼小組的夢境敘事報告應該出來了，我們去看一看。」
有了之前對慕傑雙意識混雜敘事解譯的基礎和經驗，他們的準備工作做得很充分，解碼小組完成這項工作並不需要太長時間。
魏宏思和劉璐也站起身，和鄭涵一起回到了監測室。
這裡的氛圍非常輕鬆，大家還沉浸在首次意識潛入行動成功的喜悅中。此處的專家承擔的是技術方面的任務，對案情的了解比較有限，因而不會像鄭涵那樣產生較大的心理落差。
鄭涵問了一下於秀峰，得知雙意識交互夢境解譯報告已經出來，便取來和魏宏思一同翻看。
這份報告的內容並不多，基本上與小周的描述一致。
值得注意的是，在這份報告中有三項關於音樂的解譯內容，但置信度很低，無法進行模擬還原，這和小周的主觀感受基本吻合。
人在夢境中聽到的音樂，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現實連接。做夢時，現實中播放的音樂會被大腦直接整合到夢境中，因而現實中的音樂或聲音是可以直接對夢境產生影響的。
第二類是假想演奏。這類情況多見於具備樂器演奏基礎的人，包括打擊樂、吹口哨等等。夢中出現演奏行為時，身體會產生微弱的肌電信號，可被設備捕捉、解析、還原為真實旋律和節奏。
第三類是純意識假想音樂。做夢時靠意識想像「聽到」音樂時，負責處理聽覺信息的大腦聽覺皮層會被激活，從外部監測到聽覺腦電信號。
結合周淮所處的環境和全程多模態監測數據，他夢境中的音樂顯然屬於第三種情況。
小周在與周淮進行意識交互時，受到周淮聽覺皮層腦電信號的同步侵染，因而「聽」
到了周淮意識中的假想音樂。
理論上如果將這些聽覺腦電信號通過算法映射成音符，就可以將其還原成真實的音樂。但實際上最後還原出的內容，大概率不能稱之為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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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大腦在夢境中會對物體的顏色、形狀進行扭曲一樣，大腦對夢境中想像出來的音樂也會進行扭曲，導致音樂的旋律、節奏產生不規則畸變。
因而在小周的主觀感受上，他聽到的音樂是非常怪異的，不存在穩定的譜面結構，自然也就沒辦法用正常的音樂邏輯去理解和記憶了。
看完了解譯報告，鄭涵問道：「魏老師，你覺得周淮假想中的音樂，是否有可能含有什麼線索？在之前的夢境解譯中，還沒有出現過這個情況。」
魏宏思想了想，說道：「這個不太好判斷。有可能代表著他自主意識的選擇，畢竟我們是通過製造音樂和滑板這個選擇分歧點來切入的；也有可能是他音樂創作思維在夢境中的投射。
「我還有一個猜想，出現在他夢境中的那個西方面孔的中年人，很有可能也有音樂教育背景。那個組織的高層在選擇接受記憶灌輸的分身時，或許會有個人專長契合度方面的考慮。」
他這個猜測並非毫無根據。
導光會選擇培養的目標是聰明的孩子，但這個聰明的標準並不僅僅是文化課的成績。
郭蔚然找到的那兩張曦康樂福利院成績單，上面所列的科自非常多，音樂、美術、體育等等都有。
如果這是一家普通的學校，還可以認為是推行素質教育的結果，讓孩子們能夠全面發展。但福利院全面考核的科目和內容都是由贊助方確定的，這說明導光會在有意尋找那些具備其他特長或發展潛質的孩子。
鄭涵點了點頭，說道：「如果能夠找到這個人，也算是一項突破了。」
魏宏思說：「但願如此。」
目前專案組已經得到了三名疑似導光會核心高層的部分信息，包括出現在埃文·芬奇夢境敘事中的女元老，以及慕傑夢境敘事中的引導者米勒和元老西蒙，並繪製出了這三人的肖像。
或許是因為這三個人隱藏得很深，也有可能是因為通過夢境解譯繪製出的肖像與本人差別過大，到現在也沒發現這三個人的蹤跡。當然，在境外找人難度本身就極大。
這一次出現在周淮夢境中的那個人，通過夢境解譯，再加上偵察員的觀察，有望繪製出與本人更為接近的肖像。但僅憑這一點就想找到人，仍然不太現實。
所以鄭涵與魏宏思說的，只能算是一個美好的願望。
兩人就解譯報告的內容聊了一會，鄭涵又調出了意識潛入行動的偵察策略方案，請魏宏思看了一下。
這次行動，技術方面的事魏宏思參與得比較多，但潛入之後如何獲取信息，則主要是由解碼作戰室的專家商定的。之前小周數次潛入試探，再到雙人開始深度意識交互，都是按照這個策略執行的。
這份方案的內容比較多，可以說考慮得相當周全和嚴謹，能夠明顯看出技術人員制定方案的風格。
等魏宏思看完，鄭涵說：「魏老師，你給提提意見吧。原本我們信心還挺足的，現在卻有點心裡沒底了。」
魏宏思思索了片刻，轉頭對坐在旁邊的劉璐說：「你清楚這項工作的狀況了嗎？」
劉璐說：「技術方面非常有限，但能夠理解現在的工作內容。」
魏宏思說：「那你幫著想想，有什麼好的策略？」
劉璐沉思了一會，說道：「我覺得，可以試試詐死。」
鄭涵聽得一愣：「炸死？哦，是詐死吧？」
這個詞所代表的含義，對於他來說是十分陌生的，因為幾乎不會出現在他的工作場景中。
「鄭主任，我是這麼想的，請您參考。」劉璐微笑說道，「咱們的偵察員潛入之後，潛入對象不是想要清除他嗎？很多時候人的目的達成了，主觀上就會有所鬆懈。或許可以適當引導潛入對象，讓他暴露出一些真實想法，比如他的短期目的、長期目標之類的。」
她說完又看向魏宏思：「就是不知道在技術上能不能行得通？」
魏宏思略一沉吟，點了點頭：「鄭老師，我覺得可以試試。」
「好，那我們來商量一下方案。」鄭涵沒怎麼猶豫便同意了。
至少從首次潛入的情況來看，劉璐的這個想法，比他們之前制定的偵察策略獲取有效信息的可能性更高，風險也不大，很值得嘗試。
鄭涵把於秀峰也叫了過來，四人很快就商量好了方案，隨即就分頭準備。
於秀峰與解碼作戰室連線，讓那邊加緊給周淮做一個新的神經語義刺激包，以之前的刺激包內容為基礎，增加個人目標、自我實現相關內容的暗示和引導。
鄭涵和魏宏思一起，主導安排了一輪驗證實驗，測試在雙意識交互時，一個意識中途退出和另一個意識的主觀感受，模擬被「清除」的過程。
這並不涉及設備的改動，只需要對一些參數進行動態調整，因而不會用太多時間。
基本測試完成後，他們又讓小周躺上去模擬了一下。
對於偵察員來說，最重要的是意識交互時的臨場發揮，以及選擇退出的時機，這個就要靠他自己把握了。
不過前一次意識潛入的實戰，還是能夠提供不少經驗以供借鑑的。通過對周淮腦電圖的分析，結合小周在意識交互時自身的感受，確定了幾個適合退出的節點。
眾人協力抓緊時間，把這些工作趕在一個小時之內完成，距離周淮下一次腦電活躍期便不遠了。
所有的準備工作完成，小周即將再次躺上設備，鄭涵對他說：「小周，你是不是有些緊張？」
小周笑了一下，說：「是有一些，不過我能克服。我主要擔心拿不到線索，並不是害怕。」
鄭涵說：「沒有關係，放鬆點，我們的機會又不止一次。」
小周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7
看著小周在GH0.2上躺下來，工作人員幫他佩戴調試設備，其他不在這邊崗位上的人員都退了出去，前往監測室。
隨著偵察員的腦電數據顯示在屏幕上，第二次意識潛入行動正式開始，前期流程和第一次完全相同。
經過十多分鐘的等待，控制台上的蜂鳴器響起。
這一回，小周只用了三次試探潛入，周淮一端便產生了不間斷的應答式腦電波動，持續湧入中繼實時處理單元，雙方的意識開始深度交互。
一眾專家緊盯著各項數據參數變化，按照鄭涵的指令進行應對調整。
深度交互持續了大約四分鐘，小周發出了「撤退」信號。在監測室的配合下，小周用了大約二十秒完成「撤退」動作。
此時小周就完全變成了觀察員，他的腦電信號不再進入中繼實時處理單元，但可以從中繼單元接收到周淮一端發送過來的信號。相當於雙方的通話，小周變成了靜音端。
眾人緊張地看著周淮的腦電信號強度變化。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過了大約半分鐘，周淮一端仍在釋放應答式腦電信號。
鄭涵不由稍稍鬆了口氣，從技術層面來說，他們的策略已經成功了。
此時中繼實時處理單元成了周淮一個人表演的舞台，至於他表演了哪些節目，還要稍晚一些才能知曉。
不過由此便可以確定，這一次的收穫一定比上一次大。因為這種表演可不是站在舞台上發呆，而是滿滿的內心戲。
周淮的個人表演持續了大約五分鐘，腦電波形開始回落，最終歸於平穩狀態。
鄭涵離開控制台，走到魏宏思和劉璐跟前，面帶微笑說道：「新的策略成功了，這一次應該會有些收穫。」
魏宏思點頭道：「是的，很值得期待。」
劉璐則只是含笑點了點頭。
這讓鄭涵不禁有些意外。他知道魏宏思一向比較沉穩，卻沒有想到這個小姑娘也會如此。新策略的主意是劉璐出的，眼見獲得了成功，她居然表現得十分平靜，臉上的微笑只是禮貌。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不得了嗎？
鄭涵說：「我們還是先去旁邊辦公室，等小周調整恢復後了解一下情況，然後再看解譯報告。」
魏宏思點頭道：「好的。」
鄭涵聽偵察員小周講完，沉吟了片刻，然後看向魏宏思。見魏宏思搖了搖頭，便對小周說：「那就先這樣，你去休息吧，調整一下狀態。」
「是！」小周站起身，向鄭涵行了一禮，又向魏宏思和劉璐點頭致意，打開門出去了。
鄭涵重新坐下來，說道：「魏老師，你覺得問題出在哪裡？會不會是因為小周在進行意識交互時，情緒波動過大，所以沒有記住太多內容？」
魏宏思說：「應該不會。偵察員在意識交互的過程中，多模態監測數據沒有超出正常區間，按理說不會出現保護性遺忘。」
鄭涵微微頷首，這一點與他的想法一致，隨即有些無奈地輕嘆一聲，說道：「從技術角度而言，意識潛入行動無疑是成功的。但從偵察員獲取的信息來看，距離我們的預期相差得就有些遠了。」
魏宏思說：「其實我覺得這次潛入行動，還是很有收穫的。通過偵察員的觀察，我們對導光會的圖騰有了更為直觀的感受，這對於後續工作很有借鑑和指導意義。
「他看到的那個長著西方面孔的中年男子，應該也是導光會的一名高層，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也在很大程度上證實了我們之前的推測。」
鄭涵苦笑道：「話雖如此，但對案情的進展卻沒有實質性的幫助啊。」
「你說得對，是我們看到技術路徑得以實現，把預期定得太高，有些急切了。」鄭涵說著站了起來，「解碼小組的夢境敘事報告應該出來了，我們去看一看。」
有了之前對慕傑雙意識混雜敘事解譯的基礎和經驗，他們的準備工作做得很充分，解碼小組完成這項工作並不需要太長時間。
魏宏思和劉璐也站起身，和鄭涵一起回到了監測室。
這裡的氛圍非常輕鬆，大家還沉浸在首次意識潛入行動成功的喜悅中。此處的專家承擔的是技術方面的任務，對案情的了解比較有限，因而不會像鄭涵那樣產生較大的心理落差。
鄭涵問了一下於秀峰，得知雙意識交互夢境解譯報告已經出來，便取來和魏宏思一同翻看。
這份報告的內容並不多，基本上與小周的描述一致。
值得注意的是，在這份報告中有三項關於音樂的解譯內容，但置信度很低，無法進行模擬還原，這和小周的主觀感受基本吻合。
人在夢境中聽到的音樂，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現實連接。做夢時，現實中播放的音樂會被大腦直接整合到夢境中，因而現實中的音樂或聲音是可以直接對夢境產生影響的。
第二類是假想演奏。這類情況多見於具備樂器演奏基礎的人，包括打擊樂、吹口哨等等。夢中出現演奏行為時，身體會產生微弱的肌電信號，可被設備捕捉、解析、還原為真實旋律和節奏。
第三類是純意識假想音樂。做夢時靠意識想像「聽到」音樂時，負責處理聽覺信息的大腦聽覺皮層會被激活，從外部監測到聽覺腦電信號。
結合周淮所處的環境和全程多模態監測數據，他夢境中的音樂顯然屬於第三種情況。
小周在與周淮進行意識交互時，受到周淮聽覺皮層腦電信號的同步侵染，因而「聽」
到了周淮意識中的假想音樂。
理論上如果將這些聽覺腦電信號通過算法映射成音符，就可以將其還原成真實的音樂。但實際上最後還原出的內容，大概率不能稱之為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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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大腦在夢境中會對物體的顏色、形狀進行扭曲一樣，大腦對夢境中想像出來的音樂也會進行扭曲，導致音樂的旋律、節奏產生不規則畸變。
因而在小周的主觀感受上，他聽到的音樂是非常怪異的，不存在穩定的譜面結構，自然也就沒辦法用正常的音樂邏輯去理解和記憶了。
看完了解譯報告，鄭涵問道：「魏老師，你覺得周淮假想中的音樂，是否有可能含有什麼線索？在之前的夢境解譯中，還沒有出現過這個情況。」
魏宏思想了想，說道：「這個不太好判斷。有可能代表著他自主意識的選擇，畢竟我們是通過製造音樂和滑板這個選擇分歧點來切入的；也有可能是他音樂創作思維在夢境中的投射。
「我還有一個猜想，出現在他夢境中的那個西方面孔的中年人，很有可能也有音樂教育背景。那個組織的高層在選擇接受記憶灌輸的分身時，或許會有個人專長契合度方面的考慮。」
他這個猜測並非毫無根據。
導光會選擇培養的目標是聰明的孩子，但這個聰明的標準並不僅僅是文化課的成績。
郭蔚然找到的那兩張曦康樂福利院成績單，上面所列的科自非常多，音樂、美術、體育等等都有。
如果這是一家普通的學校，還可以認為是推行素質教育的結果，讓孩子們能夠全面發展。但福利院全面考核的科目和內容都是由贊助方確定的，這說明導光會在有意尋找那些具備其他特長或發展潛質的孩子。
鄭涵點了點頭，說道：「如果能夠找到這個人，也算是一項突破了。」
魏宏思說：「但願如此。」
目前專案組已經得到了三名疑似導光會核心高層的部分信息，包括出現在埃文·芬奇夢境敘事中的女元老，以及慕傑夢境敘事中的引導者米勒和元老西蒙，並繪製出了這三人的肖像。
或許是因為這三個人隱藏得很深，也有可能是因為通過夢境解譯繪製出的肖像與本人差別過大，到現在也沒發現這三個人的蹤跡。當然，在境外找人難度本身就極大。
這一次出現在周淮夢境中的那個人，通過夢境解譯，再加上偵察員的觀察，有望繪製出與本人更為接近的肖像。但僅憑這一點就想找到人，仍然不太現實。
所以鄭涵與魏宏思說的，只能算是一個美好的願望。
兩人就解譯報告的內容聊了一會，鄭涵又調出了意識潛入行動的偵察策略方案，請魏宏思看了一下。
這次行動，技術方面的事魏宏思參與得比較多，但潛入之後如何獲取信息，則主要是由解碼作戰室的專家商定的。之前小周數次潛入試探，再到雙人開始深度意識交互，都是按照這個策略執行的。
這份方案的內容比較多，可以說考慮得相當周全和嚴謹，能夠明顯看出技術人員制定方案的風格。
等魏宏思看完，鄭涵說：「魏老師，你給提提意見吧。原本我們信心還挺足的，現在卻有點心裡沒底了。」
魏宏思思索了片刻，轉頭對坐在旁邊的劉璐說：「你清楚這項工作的狀況了嗎？」
劉璐說：「技術方面非常有限，但能夠理解現在的工作內容。」
魏宏思說：「那你幫著想想，有什麼好的策略？」
劉璐沉思了一會，說道：「我覺得，可以試試詐死。」
鄭涵聽得一愣：「炸死？哦，是詐死吧？」
這個詞所代表的含義，對於他來說是十分陌生的，因為幾乎不會出現在他的工作場景中。
「鄭主任，我是這麼想的，請您參考。」劉璐微笑說道，「咱們的偵察員潛入之後，潛入對象不是想要清除他嗎？很多時候人的目的達成了，主觀上就會有所鬆懈。或許可以適當引導潛入對象，讓他暴露出一些真實想法，比如他的短期目的、長期目標之類的。」
她說完又看向魏宏思：「就是不知道在技術上能不能行得通？」
魏宏思略一沉吟，點了點頭：「鄭老師，我覺得可以試試。」
「好，那我們來商量一下方案。」鄭涵沒怎麼猶豫便同意了。
至少從首次潛入的情況來看，劉璐的這個想法，比他們之前制定的偵察策略獲取有效信息的可能性更高，風險也不大，很值得嘗試。
鄭涵把於秀峰也叫了過來，四人很快就商量好了方案，隨即就分頭準備。
於秀峰與解碼作戰室連線，讓那邊加緊給周淮做一個新的神經語義刺激包，以之前的刺激包內容為基礎，增加個人目標、自我實現相關內容的暗示和引導。
鄭涵和魏宏思一起，主導安排了一輪驗證實驗，測試在雙意識交互時，一個意識中途退出和另一個意識的主觀感受，模擬被「清除」的過程。
這並不涉及設備的改動，只需要對一些參數進行動態調整，因而不會用太多時間。
基本測試完成後，他們又讓小周躺上去模擬了一下。
對於偵察員來說，最重要的是意識交互時的臨場發揮，以及選擇退出的時機，這個就要靠他自己把握了。
不過前一次意識潛入的實戰，還是能夠提供不少經驗以供借鑑的。通過對周淮腦電圖的分析，結合小周在意識交互時自身的感受，確定了幾個適合退出的節點。
眾人協力抓緊時間，把這些工作趕在一個小時之內完成，距離周淮下一次腦電活躍期便不遠了。
所有的準備工作完成，小周即將再次躺上設備，鄭涵對他說：「小周，你是不是有些緊張？」
小周笑了一下，說：「是有一些，不過我能克服。我主要擔心拿不到線索，並不是害怕。」
鄭涵說：「沒有關係，放鬆點，我們的機會又不止一次。」
小周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7
看著小周在GH0.2上躺下來，工作人員幫他佩戴調試設備，其他不在這邊崗位上的人員都退了出去，前往監測室。
隨著偵察員的腦電數據顯示在屏幕上，第二次意識潛入行動正式開始，前期流程和第一次完全相同。
經過十多分鐘的等待，控制台上的蜂鳴器響起。
這一回，小周只用了三次試探潛入，周淮一端便產生了不間斷的應答式腦電波動，持續湧入中繼實時處理單元，雙方的意識開始深度交互。
一眾專家緊盯著各項數據參數變化，按照鄭涵的指令進行應對調整。
深度交互持續了大約四分鐘，小周發出了「撤退」信號。在監測室的配合下，小周用了大約二十秒完成「撤退」動作。
此時小周就完全變成了觀察員，他的腦電信號不再進入中繼實時處理單元，但可以從中繼單元接收到周淮一端發送過來的信號。相當於雙方的通話，小周變成了靜音端。
眾人緊張地看著周淮的腦電信號強度變化。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過了大約半分鐘，周淮一端仍在釋放應答式腦電信號。
鄭涵不由稍稍鬆了口氣，從技術層面來說，他們的策略已經成功了。
此時中繼實時處理單元成了周淮一個人表演的舞台，至於他表演了哪些節目，還要稍晚一些才能知曉。
不過由此便可以確定，這一次的收穫一定比上一次大。因為這種表演可不是站在舞台上發呆，而是滿滿的內心戲。
周淮的個人表演持續了大約五分鐘，腦電波形開始回落，最終歸於平穩狀態。
鄭涵離開控制台，走到魏宏思和劉璐跟前，面帶微笑說道：「新的策略成功了，這一次應該會有些收穫。」
魏宏思點頭道：「是的，很值得期待。」
劉璐則只是含笑點了點頭。
這讓鄭涵不禁有些意外。他知道魏宏思一向比較沉穩，卻沒有想到這個小姑娘也會如此。新策略的主意是劉璐出的，眼見獲得了成功，她居然表現得十分平靜，臉上的微笑只是禮貌。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不得了嗎？
鄭涵說：「我們還是先去旁邊辦公室，等小周調整恢復後了解一下情況，然後再看解譯報告。」
魏宏思點頭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