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犯人越獄未遂
九月的魯南，白日殘留的暑氣還沒有完全褪去。黃昏時分，厚重的烏雲層層疊疊壓滿整片天空，凜冽狂風席捲遼闊曠野，監牆外面大片的玉米地被狂風撕扯，整片青紗帳此起彼伏地翻滾、搖晃，沉悶的雷聲隱隱在雲層後面滾動，一場傾盆暴雨正在步步逼近。
天色徹底沉入黑夜，瓢潑大雨驟然傾瀉而下。豆粒般粗大的雨點狠狠砸在監區的高牆、鐵絲網與崗樓的鐵皮頂棚上，噼里啪啦的聲響連綿不絕。厚重濃密的雨幕把遠近景物全部模糊，只有圍牆邊幾盞老舊路燈，在漫天雨霧之中透出一團昏黃朦朧的光暈，光線被雨水切割得支離破碎。
監區之內，在押犯人霍立新，早已暗中謀劃越獄許久。他早年當過通信兵，十分熟悉各類線纜的構造，經過長久觀察，盯上了一處容易被人忽略的安全漏洞。行政綜合樓距離監獄大門大約兩百米，四根粗如成人手指的高壓電纜，凌空橫跨兩棟建築之間，懸在半空，這條懸空的線纜，便成了他心中鋌而走險的越獄通道。
凌晨兩點三十分，雨還在下。
二號哨，屬於靠近行犯人宿舍樓的哨位，余木根剛剛接過湯明巢兩點到四點的執勤崗位。他還是一名列兵，冰冷的雨水順著大檐帽的帽檐不斷往下淌，浸透身上的夏常服，冰冷的冷風裹挾著細密雨絲鑽進衣領，渾身上下一陣陣發涼。他雙手緊緊攥住步槍，身體站得筆直，目光穿透白茫茫的雨幕，一遍遍仔細掃視高牆、電網，還有犯人監舍、行政綜合樓，目光所及範圍內的所有區域，不敢有半分鬆懈。
就在監舍外牆路燈那片朦朧晃動的光影里，余木根猛然瞥見左前方行政樓至監獄大門方向的高壓電纜線上，一道黑乎乎的人影正在緩慢挪動。
他心頭猛地一沉，渾身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血液仿佛一下子衝上頭頂。
「不好，有犯人企圖越獄！」
余木根當即扯開嗓子厲聲喝止：「不許動！我命令你立即停下！」
可他的呼喊，大半被嘩嘩作響的暴雨吞沒。懸吊在電纜上的霍立新聞到喝止，身體微微一頓，可長久積攢的越獄執念壓過了心中的畏懼，非但沒有原路退回，反而手腳用力，身體倒掛在電纜之上，拼盡全力朝著監獄大門的方向快速挪動。只要能夠爬到大門上方，他就有機會逃出這座森嚴的監區。
千鈞一髮的危急時刻，余木根沒有慌亂失措。他一隻手穩穩把持住步槍，另一隻手迅速伸向身後崗亭，按下了警報開關。尖銳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刺破沉沉如墨的雨夜。緊接著他一把抓起對講機，對著話筒向值班班長柯綱緊急匯報：
「報告班長，二號哨發現有犯人攀爬電纜，正向監獄大門方向實施越獄！」
匯報完畢，眼看犯人還在繼續爬行，余木根迅速據槍，朝著犯人上方的空域鳴槍示警。
「砰！」
一聲槍響，在滂沱大雨當中轟然炸開，槍聲迴蕩在空曠的監區。
電纜上的霍立新渾身一震，動作驟然僵住。槍響的動靜同時驚動了監區內的值班管教幹警。幹警們迅速做出了反應。
懸在電纜上的霍立新低頭向下望去。
地面之上，接到消息的管教幹警已經迅速集結趕來。哨位上的余木根轉動探照燈，一道雪亮光柱穿透層層雨霧，牢牢鎖定他所在的位置。四周已經被人員團團包圍，他心裡十分清楚，自己蓄謀許久的越獄計劃，已經徹底落空。
此刻他僅僅爬到兩百米電纜的二分之一處，距離監獄大門依舊十分遙遠。長時間倒掛攀爬，四肢早已筋疲力盡，精神也徹底崩潰。霍立新再也沒有力氣繼續向前挪動，雙手一松，身體從高高的電纜上重重墜落。落地之後，他不再做任何掙扎反抗，束手就擒。
與此同時，中隊值班班長柯綱接到警報後第一時間，吹響緊急集合哨，且立即把現場情況上報楊守波隊長。楊隊接到報告，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迅速撥通了監獄值班室通報險情，並當即下達一系列布防命令：各個執勤哨位加倍加強警戒，一班負責圍牆大門外圍警戒，二班三班四班負責圍牆外圍全部封鎖管控，六班和七班負責兩個方向的主要路口設卡，八班負責機動外圍巡查。監獄內部幹警也迅速集合了，立刻清點全部在押人員，仔細排查是否存在同夥。
大雨依舊嘩嘩不停，戰士們冒著傾盆大雨，把所有關鍵點位全部牢牢管控。監獄內部，幹警們一間間監舍逐一核對人數，隱患排查工作一刻也不敢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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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凌晨五點，狂暴的大雨才慢慢收斂，轉為淅淅瀝瀝的細雨。監獄高大的監牆，在沉沉的夜色里靜靜佇立。
險情全部處置完畢，部隊在監獄大門外收攏，集合清點人數無誤後，跑步帶回到營區內。戰士們渾身掛滿濕漉漉的雨水，營區地面到處積著大大小小的水窪。楊守波隊長站在泥濘潮濕的雨地里，面向全體官兵進行現場講評。
「本次突發事件，四班戰士余木根，發現險情及時，處置流程得當，予以通報表揚。同志們也都辛苦了，情況處置完畢，除了准換崗接哨的人準備接哨，上哨後繼續保持警戒，其餘人回宿舍抓緊時間休息。解散後各班帶回。解散！」
隊列之中的余木根渾身濕透，雙手依舊殘留著握槍時緊繃的酸脹感。經歷這驚心動魄的一夜，他真切體會到哨兵手中鋼槍的重量與意義：尚有周旋餘地之時，優先採取喝止、警報、鳴槍威懾的手段，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動用殺傷火力。
從剛下連隊時遇事手足無措的新兵，到暴雨深夜獨立處置越獄險情，縱然內心滿是緊張，依舊嚴格恪守執勤操作規程，每一步處置都井然不亂。這場雨夜的生死歷練，讓他牢牢守住了一名哨兵不可逾越的紀律底線。
入伍大半年，經歷過病痛折磨、戰友離別、如今又直面突發的越獄險情，余木根慢慢懂得，軍營里的成長，從來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雨漸漸停了，東方的天際透出一抹淡淡的魚肚白。高聳巍峨的監區高牆靜靜佇立，牆外遼闊的原野，在清晨朦朧的微光之中，緩緩甦醒過來。
接近六點，班長李義一行八人在樓前集合完畢離開，齊步走出發，去接哨。
六點半，值班室的王培訓班長對著對講機喊話「各哨位開始報崗！」
「一號哨情況正常！」
「二號哨情況正常！」
「三號哨情況正常！」
「四號哨情況正常！」
「五號哨情況正常！」
「六號哨情況正常！」
「自衛哨情況正常！」
「各哨位繼續保持警戒！」王班長回復。
「二號哨收到！」
「三號哨收到！」
「四號哨收到！」
「五號哨收到！」
「六號哨收到！」
」自衛哨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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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三十分，雨還在下。
二號哨，屬於靠近行犯人宿舍樓的哨位，余木根剛剛接過湯明巢兩點到四點的執勤崗位。他還是一名列兵，冰冷的雨水順著大檐帽的帽檐不斷往下淌，浸透身上的夏常服，冰冷的冷風裹挾著細密雨絲鑽進衣領，渾身上下一陣陣發涼。他雙手緊緊攥住步槍，身體站得筆直，目光穿透白茫茫的雨幕，一遍遍仔細掃視高牆、電網，還有犯人監舍、行政綜合樓，目光所及範圍內的所有區域，不敢有半分鬆懈。
就在監舍外牆路燈那片朦朧晃動的光影里，余木根猛然瞥見左前方行政樓至監獄大門方向的高壓電纜線上，一道黑乎乎的人影正在緩慢挪動。
他心頭猛地一沉，渾身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血液仿佛一下子衝上頭頂。
「不好，有犯人企圖越獄！」
余木根當即扯開嗓子厲聲喝止：「不許動！我命令你立即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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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報完畢，眼看犯人還在繼續爬行，余木根迅速據槍，朝著犯人上方的空域鳴槍示警。
「砰！」
一聲槍響，在滂沱大雨當中轟然炸開，槍聲迴蕩在空曠的監區。
電纜上的霍立新渾身一震，動作驟然僵住。槍響的動靜同時驚動了監區內的值班管教幹警。幹警們迅速做出了反應。
懸在電纜上的霍立新低頭向下望去。
地面之上，接到消息的管教幹警已經迅速集結趕來。哨位上的余木根轉動探照燈，一道雪亮光柱穿透層層雨霧，牢牢鎖定他所在的位置。四周已經被人員團團包圍，他心裡十分清楚，自己蓄謀許久的越獄計劃，已經徹底落空。
此刻他僅僅爬到兩百米電纜的二分之一處，距離監獄大門依舊十分遙遠。長時間倒掛攀爬，四肢早已筋疲力盡，精神也徹底崩潰。霍立新再也沒有力氣繼續向前挪動，雙手一松，身體從高高的電纜上重重墜落。落地之後，他不再做任何掙扎反抗，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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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伍大半年，經歷過病痛折磨、戰友離別、如今又直面突發的越獄險情，余木根慢慢懂得，軍營里的成長，從來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雨漸漸停了，東方的天際透出一抹淡淡的魚肚白。高聳巍峨的監區高牆靜靜佇立，牆外遼闊的原野，在清晨朦朧的微光之中，緩緩甦醒過來。
接近六點，班長李義一行八人在樓前集合完畢離開，齊步走出發，去接哨。
六點半，值班室的王培訓班長對著對講機喊話「各哨位開始報崗！」
「一號哨情況正常！」
「二號哨情況正常！」
「三號哨情況正常！」
「四號哨情況正常！」
「五號哨情況正常！」
「六號哨情況正常！」
「自衛哨情況正常！」
「各哨位繼續保持警戒！」王班長回復。
「二號哨收到！」
「三號哨收到！」
「四號哨收到！」
「五號哨收到！」
「六號哨收到！」
」自衛哨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