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鼠與大象】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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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永超敲了敲張建設家旁邊那戶人家的家門,一個老太太出來開的門。

  「誰啊。」

  上次遲永超來走訪的時候,老太太是見過他的。

  「這不是遲公安嗎?這大晚上的,又來調查?」

  遲永超笑著說:「錢大娘,讓您說對了。我們還是來調查的。這是我同事小陳,咱們進去說吧。」

  「又來?還有什麼可查的?」

  錢大娘一臉疑惑的把他們兩個讓進了屋裡。

  陳果寧看他們家炕上坐著錢大娘的老伴張守財,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大爺,您好。」

  張守財看來人了,下炕招呼他們:「是公安的同志啊,快上炕坐。」

  陳果寧坐在炕沿上,和那個小男孩打招呼。

  「你好啊,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張小山。」

  小男孩倒也很是大方的回答著陳果寧。

  錢大娘給他們兩個倒了水放在炕桌上。

  「他爸媽工作都忙,這孩子就扔給我了。這孩子倒也是省心,那天隔壁門口死了人,把東邊那戶家的孩子嚇病了都。我們小山就跟沒事人一樣呢。」

  陳果寧和遲永超十分識相的誇了半天張小山機靈、大方、勇敢,這才進入正題。

  「大爺、大娘,你們在這裡應該住了很多年了吧?」

  張大爺掏出一根自己卷的菸捲點上,「可不說嘛。我們兩個結婚就住這,這都三十年了吧。早年這都是村,這幾年搞建設,門口還通了大路。這日子倒是有盼頭了。」

  遲永超問:「那您知道這周圍有沒有一個一米六出頭,戴著眼鏡,身材很瘦聲音有點粗的女人?四十歲往上那種。」

  錢大娘想了半天,答案和之前走訪的幾戶人家給的答案差不多。

  「戴眼鏡的倒也有,但都是現在十幾歲的學生。要說四十以上的戴眼鏡的,那就是我們村的婦女主任。但是她可不瘦啊。那嗓門更是跟小喇叭似的。」

  陳果寧點點頭,看來這件事大家的意見都挺一致的,她只能暫時先放下這個問題。

  「大娘,今天屋裡就咱們幾個人,您就實話實說。你隔壁這個鄰居,跟周圍誰家關係不好?」

  錢大娘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伴,神情有點猶豫。

  張大爺立刻問:「咋了,是我們鄰居把人弄死的?那個死人,是他的仇人?」

  遲永超趕緊說:「不是不是。我們調查有很多方面的。什麼情況都要考慮。你說就行了,我們一定保密。」

  這年頭普通老百姓還是很配合工作的,看他們兩個表情嚴肅,似乎這事很重要,張大爺咬了咬牙開了口。

  「要說有矛盾啊,就跟我們隔著路東邊第一家,那個林學根家跟我們西鄰居張建設有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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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果寧在心裡畫著方位圖,有了數。

  「他們有什麼矛盾?問題嚴重嗎?」

  錢大娘嘆著氣,「說來也都是孽債。當初我們不都是一個村的嘛。西鄰居的兒子張建設就和東鄰居的閨女林春談戀愛。當時我就不看好,住的這麼近萬一有個不合適以後還怎麼見面。果然啊,林春家就這一個閨女,就商量結婚後生兩個孩子,一個跟老林家姓。沒想到張建設他爹死活不同意,就給拆開了。從此以後,兩家人見了面都不說話了。」

  遲永超哦了一聲,「這分了就分了,不來往不就是了。怎麼還成了仇呢?」

  張大爺抽了一口煙,「小伙子,你還是年輕。那要是都過得好自然無所謂。可是人家張建設後來在廠里都幹上車間主任了,日子過得很紅火。那林春嫁的那個男人卻不是個東西,吃喝嫖賭樣樣不落。前年這不她沒辦法,帶著兒子回來了嘛。老林啊就覺得這都是張建設他爹害的,如果當初他不把兩個孩子拆散了,如今過好日子的不就是自己閨女嗎?」

  陳果寧哦了一聲,「這種事也不能這麼說吧。我媽說了,結婚這種事都是緣分。沒準林春嫁過去,張建設還是普通工人呢。那林春她爸是不是又該說張建設沒出息了。沒發生的事情何必這麼糾結,找對象還是要自己擦亮眼睛,光後悔有啥用。」

  錢大娘拍著陳果寧的手說:「還是你媽說得對!人家張建設能上進是老丈人扶了一把。他老林自己沒本事,光長紅眼病了。對了,你們問這事到底是啥意思?他們兩家有矛盾,跟死人有關係?」

  陳果寧說:「大娘,對不起啊,現在還要保密。等破案了,你們就知道了。那我們就先走了,還得接著走訪呢。」

  張守財和錢大娘把他們送到門口,又叮囑道:「孩子,可別說是我們說的啊。」

  陳果寧點點頭,「知道,放心吧。」

  從張家出來,遲永超低聲說:「沒跑了,應該就是林學根他們家把劉志給挪到張建設家的。好傢夥,之前我們來走訪的時候,一家人裝的跟沒事人一樣呢。真是服了!」

  陳果寧看了一眼明晃晃掛在天上的月亮,「聽張大爺的意思,這家人挺賴的,心理素質又好能糊弄過去咱們的調查,不是簡單的人物。一會咱們去了這麼說,省的他們不承認。」

  遲永超把耳朵湊過去聽了半天,點了點頭,「行,都聽你的。」

  兩個人走到林春家門口,陳果寧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拿起門環輕輕敲了敲門。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夜裡迅速的震盪著飄散了出去。

  過了一會,沒有人出來應門。

  遲永超趴在門縫裡朝里看去,「屋裡亮著燈,有人在家。怎麼還不開門呢,我來敲。」

  他是個練家子,那敲起門來頗有些氣壯山河的意思。

  沒拍兩下,屋裡人就徹底坐不住了。

  「來了來了!誰啊這是,大晚上的討債啊!」

  一個五十多歲一臉煩躁的男人出來開了門,陳果寧心想這估計這就林春父親林學根。

  「大叔,你好。我是永成縣公安局的。來找您了解點情況。」

  林學根上下打量了陳果寧和遲永超幾眼,「該說的我們之前都說過了,你們還來幹什麼!我們家裡有事,沒工夫接待你們!」

  說著就要關門。

  遲永超上前一步將門頂住,「林學根,反了你了!我們是公安,公安找你問話還由得你願意不願意!是不是想讓我們把你帶回去你就滿意了?」

  林學根到底是個普通老百姓,看遲永超氣勢洶洶的,也不敢真跟他對著幹。

  「那你們進來吧!真是的,越是有事越來添亂!」

  陳果寧跟著他往屋裡走,心想這家裡估計是真有事,起碼林學根臉上的焦躁和不安不是假的。

  等進了屋,陳果寧聞到屋裡瀰漫著一股香燭的味道。

  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在炕上躺著。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坐在孩子身邊,手裡拿著一個碗,裡面裝著一些渾濁的液體。

  「爹,餵不下去啊!這可怎麼辦啊!」

  陳果寧看著她焦急的樣子,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你是林春?孩子這是怎麼了?你給他喝的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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