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暗襲
第183章 暗襲
照片裡那些全副武裝的人，那些密密麻麻的喪屍屍體，還有大樓外牆上的戰鬥痕跡，無不在表示著這群人很強。
他在末世里活了這麼久，這點眼裡還是有的。
「你們真有這個實力？」徐老又問了一遍，但這次已經沒有了質疑的語氣。
「徐老，」梅喜才把照片收起來，「我要真想騙你，何必拿這麼多物資過來？直接等今晚你們去打頭陣，讓你們送死就行了。我來找你，只是因為我們飛哥看重任何一條人命。」
徐老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趙廣力的，還有那幾個跟著飛哥一起走的年輕人，」梅喜才繼續說，「他們都是李家莊出來的。他們願意為飛哥賣命，飛哥就願意給他們一個家。你現在問我，你們和李飛有過矛盾，他會不會接納你們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你覺得一個能收編自己死敵的人，會在意你們那點小摩擦？」
徐老沉默了。
棚子外面傳來流民區嘈雜的人聲。
「好。」徐老終於點了點頭，開口道：「我答應你。」
鐵頭在旁邊急道：「徐老」
「閉嘴。」徐老抬起拐杖，制止了鐵頭的話。他看著梅喜才，「你說吧，需要我們做什麼。」
梅喜才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很簡單。今晚鐵石營地讓你們打頭陣，你們就照做。但是到了地方之後，你們要做的是解決先鋒隊的監軍。」
「解決監軍？」
「對。當然我們也會幫你們解決。」梅喜才點頭。
徐老眉頭緊鎖，「那之後呢？」
梅喜才笑道：「之後就很簡單了，你們偽裝成潛入成功的樣子，然後將他們引進來就行。」
鐵頭愣了一下：「這麼簡單？」
梅喜才攤攤手，「其實我們的動機一向很單純，就是希望少死點人。」
「明白了。」徐老拄著拐杖站起來，「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臨老了還要玩一把大的。
行，這把老骨頭就陪你賭一次。」
梅喜才轉身走到棚子門口，掀開門帘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回頭說道：「對了，徐
老。飛哥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之前在李家莊營地門口，你只是做了任何一個管事者都會做的事。他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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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今天起，李家莊的人和趙廣力一樣，都是新世界的人。」
門帘落下，梅喜才的身影消失在棚子外面。
棚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鐵頭站在角落裡，嘴巴張了好幾次，才憋出一句話：「徐老————咱們這就換東家了？」
徐老拄著拐杖慢慢坐回床鋪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不是換東家。是找了個靠譜的東家。」
他抬起頭，看著鐵頭：「去，把弟兄們都叫過來。今晚的事，得好好合計合計。」
鐵石營地核心區，吳啟明的書房。
韓磊推門進來的時候，吳啟明正在分析梅喜才帶來的布防圖，手裡捏著一根鉛筆，時不時在上面寫寫畫畫。
「吳哥，你找我？」
吳啟明頭也沒回，問道：「動員情況怎麼樣？」
韓磊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幾分志得意滿的笑容：「放心吧吳哥，全安排好了。主力隊一百二十人，全部十五級以上，其中三十級以上的有十三個。另外從流民里徵調了大概兩百人，雖然等級不高，但當炮灰足夠了。加上李家莊那七八十號人，今晚出動的人數接近四百。」
「李家莊的人同意了？」
「同意了。」韓磊嗤笑一聲，「那個徐老頭一開始還不樂意，後來我一說要斷他們的口糧，立馬就慫了。這些老東西，給臉不要臉，非得撕破臉皮才老實。」
吳啟明微微皺眉，轉過身來看著他：「韓岩，你最近是不是膨脹了？」
韓磊臉上的笑容一僵，連忙低下頭：「吳哥，我不是那個意思「行了。」吳啟明擺擺手，走到書桌後面坐下，「對付李飛的營地，千萬不能大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過杯沿上方看著韓磊，語氣嚴肅起來：「經過我們派過去的探子傳回來的消息，這個李飛實力非同小可。他一個人就能清掉幾千隻喪屍，手下還有至少上百隻機械造物。就算現在他被引開了，不在營地里，我們想要對付他的殘部，還是需要謹慎。」
韓磊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問：「吳哥，這個李飛真有那麼厲害？我之前在李家莊營地看到他的時候，還以為他只是個仗著高科技機械獸唬人的傢伙。那些機械豹雖然看著唬人，但說不定就是樣子貨呢？」
吳啟明臉色凝重地搖搖頭：「樣子貨？你見過樣子貨能在屍潮里殺個來回的？探子傳回來的消息說，那天晚上李飛在鎮子裡清掉的喪屍至少有五千隻，其中還有一隻三十級的變異虎。三階變異獸，他說殺就殺了，從頭到尾沒有受一點傷。」
韓磊的臉色變了：「三十級的變異獸？」
「對。而且不是僥倖擊殺，是碾壓。」吳啟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你想想，換作是我們鐵石營地，要殺一隻三十級的變異虎，得填多少人命進去？十個？二十個？還是更多？但他一個人就搞定了，連皮都沒擦破。你覺得這樣的人，是看著唬人」四個字能解釋的？」
韓磊頓時啞口無言。
「所以我說，謹慎些總沒有錯。」吳啟明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沉，「李飛這個人，正面硬碰硬，我們鐵石營地就算能贏，也得付出慘重的代價。所以我才費這麼大週摺，又是安插內應，又是借刀殺人，就是不想跟他正面交鋒。」
他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對了，把屠夫叫上。」
韓磊臉色猛地一變：「吳哥，屠夫那小子極其不穩定，叫上他會不會————」
「我要的就是他不穩定。」吳啟明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弧度，「屠夫那個能力你也知道，一旦失控就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只要讓他進入李飛的營地製造混亂，不管他最後是死是活，新世界營地的防線都會從內部被撕開一道口子。這，也算是盡到了他的使命。」
韓磊沉默了兩秒，然後臉上慢慢綻開一個笑容：「哈哈哈，吳哥英明！讓屠夫去當攪屎棍，攪完了就算廢了也不心疼。這個算盤打得妙！」
吳啟明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去準備吧。」他說，「天黑之後，準時出發。」
天色漸漸黑下來。
鐵石營地的大門敞開，火把光將黑夜照得通紅。
門前列隊站著的人站得整整齊齊。
此時人群中，陳山站在隊伍中間的位置，手裡攥著一把砍刀，手心全是汗。
他加入鐵石營地才不到兩個月。
末世之前他是個汽修工，末世之後運氣好，覺醒了肉體強化能力，勉強混到了十五級。後來被一夥流民裹挾著輾轉了幾個小營地，最後落到了鐵石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就是一個拿命換飯吃的地方。
吳啟明給他們飯吃，他們就得替吳啟明賣命。天經地義，沒什麼好說的。
但今晚這個陣仗，還是讓陳山心裡發毛。
他粗略數了一下，光是核心區出來的主力隊就有一百多號人，一個個穿著改裝過的防刺背心，手裡拿的也不像流民那樣是砍刀和鋼管，而是步槍、霰彈槍、甚至還有兩挺輕機槍，儼然已經將鐵石營地全部身家都帶上了。
再加上從流民區臨時徵調的兩百多人，以及旁邊那群垂頭喪氣的李家莊的人，今晚出動的人數少說四百往上。
陳山在鐵石營地待了兩個月，從沒見過營地出動這麼多人，難道是什麼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老周，你說咱們這次是去幹嘛？清繳什麼大型物資點嗎？怎麼出動這麼多人？」
旁邊的人叫周大海，比他早來半年，算是鐵石營地的老人了。
聽見陳山這麼問，周大海歪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太天真了。」
陳山一愣，下意識問道：「那除了清理物資點還能幹嘛？」
周大海四處看了看，確認附近沒有主力隊的那些核心成員在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湊過來：「我告訴你後，你可別到處傳。」
陳山連連點頭。
周大海這才小聲說道：「這次咱們是去對付其他營地的人。」
陳山頓時面露不解，眉頭皺成一團：「對付其他營地的人？我們都已經末世了，喪屍殺都殺不完，為什麼還要去對付人類？」
周大海無奈地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末世裡面最缺的就是資源。喪屍身上能有什麼？晶核？那玩意兒又不能當飯吃。真正能用的東西，糧食、藥品、武器、燃料，這些東西只有人類手裡才有。而獲得資源最快的方式，就是去搶。」
陳山張了張嘴，他是個粗人，不太會說大道理，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在末世里苟延殘喘已經夠難了，為什麼還要自相殘殺？
「可這樣————」他的聲音有些乾澀，「豈不是會殺害很多無辜的人？」
周大海看了他一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真的笑話，嗤笑了一聲：「得了吧，還無辜。
末世里就沒有無辜的人。」
陳山愣住了。
周大海繼續道：「你想想，能在末世里活到現在的，哪個手裡沒沾過血？哪個不是踩
著別人的屍體活下來的？你今天覺得對面營地的人無辜，可你要是餓上三天沒東西吃，看到他們倉庫里的物資，你還會覺得他們無辜嗎？」
陳山沉默了很久，才悶聲道：「那就不能好好商量著來麼？飛得去你死我活」
「商量？」周大海笑了一聲，「你知道那個營地有多少人嗎？兩千多人！
人家兩千人的大營地，憑什麼跟你一個千把人的營地商量？你以為吳管事沒想過談？
人家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裡。再說了—」
「我聽說這次行動，吳管事早就在那個營地安插了內應。人家早就計劃好了，不是臨時起意。」
陳山沒有再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和自己一樣被徵調來的流民。
好些年輕人在低聲交談，語氣里居然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聽說那個營地物資特別多，光是大米就有好幾噸。」
「不止，據說他們還有個地下冷庫，裡面有凍肉！凍肉啊！我都半年沒吃過肉了。
「要是能分到一箱罐頭，這趟就算沒白去。」
顯然很多人都知道此行是去掠奪物資。
而他們卻只有興奮。
陳山聽著這些話，心裡更加覺得堵得慌。
「全體注意！」
這時，前方傳來一聲哨響，打斷了陳山的思緒。
吳啟明走上了臨時搭起來的木台，換了一身深色的作戰服，腰間別著手槍，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不少。
他身後站著幾個親衛，韓磊也在其中。
「都聽好了！」吳啟明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今晚的目標，是城南方向的一個倖存者營地。這個營地囤積了大量物資，糧食、藥品、武器，什麼都有。拿下這個地方，我們鐵石營地接下來半年都不用為吃的發愁！」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尤其是那些主力隊的成員，眼神里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但是，」吳啟明壓了壓手，嚴肅道：「這個營地也有一定的防禦力量。所以今晚的行動，所有人都要聽從指揮，不得擅自行動。誰要是臨陣退縮、擾亂軍心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面的人，冷聲道：「別怪我不講情面。」
「李家莊的人打頭陣，負責從正面佯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主力隊從側翼包抄，配
合你們的行動。流民隊負責外圍警戒和物資搬運。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人群中響起稀稀拉拉的回應。
「聽明白了嗎！」吳啟明提高音量。
「明白！」這次的回應整齊了不少。
「出發！」
一聲令下，隊伍開始整齊地向著一個方向移動過去。
陳山被編在外圍警戒組，這個安排倒是和他的心意。
至少不用沖在最前面，不用直接面對那些他不認識但即將被自己這夥人殺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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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那些全副武裝的人，那些密密麻麻的喪屍屍體，還有大樓外牆上的戰鬥痕跡，無不在表示著這群人很強。
他在末世里活了這麼久，這點眼裡還是有的。
「你們真有這個實力？」徐老又問了一遍，但這次已經沒有了質疑的語氣。
「徐老，」梅喜才把照片收起來，「我要真想騙你，何必拿這麼多物資過來？直接等今晚你們去打頭陣，讓你們送死就行了。我來找你，只是因為我們飛哥看重任何一條人命。」
徐老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趙廣力的，還有那幾個跟著飛哥一起走的年輕人，」梅喜才繼續說，「他們都是李家莊出來的。他們願意為飛哥賣命，飛哥就願意給他們一個家。你現在問我，你們和李飛有過矛盾，他會不會接納你們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你覺得一個能收編自己死敵的人，會在意你們那點小摩擦？」
徐老沉默了。
棚子外面傳來流民區嘈雜的人聲。
「好。」徐老終於點了點頭，開口道：「我答應你。」
鐵頭在旁邊急道：「徐老」
「閉嘴。」徐老抬起拐杖，制止了鐵頭的話。他看著梅喜才，「你說吧，需要我們做什麼。」
梅喜才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很簡單。今晚鐵石營地讓你們打頭陣，你們就照做。但是到了地方之後，你們要做的是解決先鋒隊的監軍。」
「解決監軍？」
「對。當然我們也會幫你們解決。」梅喜才點頭。
徐老眉頭緊鎖，「那之後呢？」
梅喜才笑道：「之後就很簡單了，你們偽裝成潛入成功的樣子，然後將他們引進來就行。」
鐵頭愣了一下：「這麼簡單？」
梅喜才攤攤手，「其實我們的動機一向很單純，就是希望少死點人。」
「明白了。」徐老拄著拐杖站起來，「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臨老了還要玩一把大的。
行，這把老骨頭就陪你賭一次。」
梅喜才轉身走到棚子門口，掀開門帘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回頭說道：「對了，徐
老。飛哥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之前在李家莊營地門口，你只是做了任何一個管事者都會做的事。他理解。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所以從今天起，李家莊的人和趙廣力一樣，都是新世界的人。」
門帘落下，梅喜才的身影消失在棚子外面。
棚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鐵頭站在角落裡，嘴巴張了好幾次，才憋出一句話：「徐老————咱們這就換東家了？」
徐老拄著拐杖慢慢坐回床鋪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不是換東家。是找了個靠譜的東家。」
他抬起頭，看著鐵頭：「去，把弟兄們都叫過來。今晚的事，得好好合計合計。」
鐵石營地核心區，吳啟明的書房。
韓磊推門進來的時候，吳啟明正在分析梅喜才帶來的布防圖，手裡捏著一根鉛筆，時不時在上面寫寫畫畫。
「吳哥，你找我？」
吳啟明頭也沒回，問道：「動員情況怎麼樣？」
韓磊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幾分志得意滿的笑容：「放心吧吳哥，全安排好了。主力隊一百二十人，全部十五級以上，其中三十級以上的有十三個。另外從流民里徵調了大概兩百人，雖然等級不高，但當炮灰足夠了。加上李家莊那七八十號人，今晚出動的人數接近四百。」
「李家莊的人同意了？」
「同意了。」韓磊嗤笑一聲，「那個徐老頭一開始還不樂意，後來我一說要斷他們的口糧，立馬就慫了。這些老東西，給臉不要臉，非得撕破臉皮才老實。」
吳啟明微微皺眉，轉過身來看著他：「韓岩，你最近是不是膨脹了？」
韓磊臉上的笑容一僵，連忙低下頭：「吳哥，我不是那個意思「行了。」吳啟明擺擺手，走到書桌後面坐下，「對付李飛的營地，千萬不能大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過杯沿上方看著韓磊，語氣嚴肅起來：「經過我們派過去的探子傳回來的消息，這個李飛實力非同小可。他一個人就能清掉幾千隻喪屍，手下還有至少上百隻機械造物。就算現在他被引開了，不在營地里，我們想要對付他的殘部，還是需要謹慎。」
韓磊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問：「吳哥，這個李飛真有那麼厲害？我之前在李家莊營地看到他的時候，還以為他只是個仗著高科技機械獸唬人的傢伙。那些機械豹雖然看著唬人，但說不定就是樣子貨呢？」
吳啟明臉色凝重地搖搖頭：「樣子貨？你見過樣子貨能在屍潮里殺個來回的？探子傳回來的消息說，那天晚上李飛在鎮子裡清掉的喪屍至少有五千隻，其中還有一隻三十級的變異虎。三階變異獸，他說殺就殺了，從頭到尾沒有受一點傷。」
韓磊的臉色變了：「三十級的變異獸？」
「對。而且不是僥倖擊殺，是碾壓。」吳啟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你想想，換作是我們鐵石營地，要殺一隻三十級的變異虎，得填多少人命進去？十個？二十個？還是更多？但他一個人就搞定了，連皮都沒擦破。你覺得這樣的人，是看著唬人」四個字能解釋的？」
韓磊頓時啞口無言。
「所以我說，謹慎些總沒有錯。」吳啟明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沉，「李飛這個人，正面硬碰硬，我們鐵石營地就算能贏，也得付出慘重的代價。所以我才費這麼大週摺，又是安插內應，又是借刀殺人，就是不想跟他正面交鋒。」
他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對了，把屠夫叫上。」
韓磊臉色猛地一變：「吳哥，屠夫那小子極其不穩定，叫上他會不會————」
「我要的就是他不穩定。」吳啟明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弧度，「屠夫那個能力你也知道，一旦失控就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只要讓他進入李飛的營地製造混亂，不管他最後是死是活，新世界營地的防線都會從內部被撕開一道口子。這，也算是盡到了他的使命。」
韓磊沉默了兩秒，然後臉上慢慢綻開一個笑容：「哈哈哈，吳哥英明！讓屠夫去當攪屎棍，攪完了就算廢了也不心疼。這個算盤打得妙！」
吳啟明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去準備吧。」他說，「天黑之後，準時出發。」
天色漸漸黑下來。
鐵石營地的大門敞開，火把光將黑夜照得通紅。
門前列隊站著的人站得整整齊齊。
此時人群中，陳山站在隊伍中間的位置，手裡攥著一把砍刀，手心全是汗。
他加入鐵石營地才不到兩個月。
末世之前他是個汽修工，末世之後運氣好，覺醒了肉體強化能力，勉強混到了十五級。後來被一夥流民裹挾著輾轉了幾個小營地，最後落到了鐵石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就是一個拿命換飯吃的地方。
吳啟明給他們飯吃，他們就得替吳啟明賣命。天經地義，沒什麼好說的。
但今晚這個陣仗，還是讓陳山心裡發毛。
他粗略數了一下，光是核心區出來的主力隊就有一百多號人，一個個穿著改裝過的防刺背心，手裡拿的也不像流民那樣是砍刀和鋼管，而是步槍、霰彈槍、甚至還有兩挺輕機槍，儼然已經將鐵石營地全部身家都帶上了。
再加上從流民區臨時徵調的兩百多人，以及旁邊那群垂頭喪氣的李家莊的人，今晚出動的人數少說四百往上。
陳山在鐵石營地待了兩個月，從沒見過營地出動這麼多人，難道是什麼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老周，你說咱們這次是去幹嘛？清繳什麼大型物資點嗎？怎麼出動這麼多人？」
旁邊的人叫周大海，比他早來半年，算是鐵石營地的老人了。
聽見陳山這麼問，周大海歪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太天真了。」
陳山一愣，下意識問道：「那除了清理物資點還能幹嘛？」
周大海四處看了看，確認附近沒有主力隊的那些核心成員在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湊過來：「我告訴你後，你可別到處傳。」
陳山連連點頭。
周大海這才小聲說道：「這次咱們是去對付其他營地的人。」
陳山頓時面露不解，眉頭皺成一團：「對付其他營地的人？我們都已經末世了，喪屍殺都殺不完，為什麼還要去對付人類？」
周大海無奈地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末世裡面最缺的就是資源。喪屍身上能有什麼？晶核？那玩意兒又不能當飯吃。真正能用的東西，糧食、藥品、武器、燃料，這些東西只有人類手裡才有。而獲得資源最快的方式，就是去搶。」
陳山張了張嘴，他是個粗人，不太會說大道理，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在末世里苟延殘喘已經夠難了，為什麼還要自相殘殺？
「可這樣————」他的聲音有些乾澀，「豈不是會殺害很多無辜的人？」
周大海看了他一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真的笑話，嗤笑了一聲：「得了吧，還無辜。
末世里就沒有無辜的人。」
陳山愣住了。
周大海繼續道：「你想想，能在末世里活到現在的，哪個手裡沒沾過血？哪個不是踩
著別人的屍體活下來的？你今天覺得對面營地的人無辜，可你要是餓上三天沒東西吃，看到他們倉庫里的物資，你還會覺得他們無辜嗎？」
陳山沉默了很久，才悶聲道：「那就不能好好商量著來麼？飛得去你死我活」
「商量？」周大海笑了一聲，「你知道那個營地有多少人嗎？兩千多人！
人家兩千人的大營地，憑什麼跟你一個千把人的營地商量？你以為吳管事沒想過談？
人家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裡。再說了—」
「我聽說這次行動，吳管事早就在那個營地安插了內應。人家早就計劃好了，不是臨時起意。」
陳山沒有再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和自己一樣被徵調來的流民。
好些年輕人在低聲交談，語氣里居然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聽說那個營地物資特別多，光是大米就有好幾噸。」
「不止，據說他們還有個地下冷庫，裡面有凍肉！凍肉啊！我都半年沒吃過肉了。
「要是能分到一箱罐頭，這趟就算沒白去。」
顯然很多人都知道此行是去掠奪物資。
而他們卻只有興奮。
陳山聽著這些話，心裡更加覺得堵得慌。
「全體注意！」
這時，前方傳來一聲哨響，打斷了陳山的思緒。
吳啟明走上了臨時搭起來的木台，換了一身深色的作戰服，腰間別著手槍，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不少。
他身後站著幾個親衛，韓磊也在其中。
「都聽好了！」吳啟明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今晚的目標，是城南方向的一個倖存者營地。這個營地囤積了大量物資，糧食、藥品、武器，什麼都有。拿下這個地方，我們鐵石營地接下來半年都不用為吃的發愁！」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尤其是那些主力隊的成員，眼神里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但是，」吳啟明壓了壓手，嚴肅道：「這個營地也有一定的防禦力量。所以今晚的行動，所有人都要聽從指揮，不得擅自行動。誰要是臨陣退縮、擾亂軍心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面的人，冷聲道：「別怪我不講情面。」
「李家莊的人打頭陣，負責從正面佯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主力隊從側翼包抄，配
合你們的行動。流民隊負責外圍警戒和物資搬運。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人群中響起稀稀拉拉的回應。
「聽明白了嗎！」吳啟明提高音量。
「明白！」這次的回應整齊了不少。
「出發！」
一聲令下，隊伍開始整齊地向著一個方向移動過去。
陳山被編在外圍警戒組，這個安排倒是和他的心意。
至少不用沖在最前面，不用直接面對那些他不認識但即將被自己這夥人殺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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