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秘青年
第163章 神秘青年
「抗體......抗體......」孟南連忙在身上找起對應的抗體來。
這基因藥劑可不是鬧著玩的東西，他在這個試驗所待了這麼久，見過太多太多因為排異反應而死的實驗體。
那些人的死狀他不想再回憶第二遍。
「你這小子到底是發什麼瘋！」他一邊找一邊罵，額角的青筋都跳了出來。
除開基因系靈能者以外，其他靈能體系的人貿然注射基因藥劑，基因鏈會在短時間內被外來基因序列撕裂，輕則靈能盡廢，重則當場斃命。
「不是這個，這個也不是————」
他正找著，無意中抬起頭瞥了李飛一眼。
卻發現李飛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呼吸平穩，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臉色甚至比注射前還紅潤了幾分。
這是怎麼回事？
孟南疑惑地停下動作，目光在李飛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藥效延遲？不可能。他親眼見過上百次基因注射，每一個實驗體都是在十秒內就出現反應，有的劇烈，有的輕微，但絕沒有一個像李飛這樣紋絲不動的。
就算提前服用了壓制抗體，排異反應也只會被減輕，不會被完全抹除。
難道說，這小子的體質跟這支藥劑天然適配？百分之百的融合率？
「你感覺怎麼樣？」孟南的聲音有些緊張。
李飛活動了一下身體，伸了個懶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那段新融合的基因序列，它安安靜靜地蟄伏在身體深處，只要心念微微一動，指尖便凝出毒蜥蜴的抗毒屏障。
但這種事不能跟孟南說。
「沒什麼感覺，」他把空玻璃管遞還給孟南，「吃了和沒吃一樣。」
孟南接過玻璃管，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管底那幾滴殘留的液體，又抬頭看了看李飛若無其事的臉，低聲嘟囔了一句：「這該不會是支失效的藥劑吧？」
李飛不在意地砸吧著嘴，「大概吧。」
孟南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放棄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
他認識李飛的時間不算短，這小子身上就沒少出過邪門的事。剛轉職沒多久的學徒級機械師，就能把沙狼幫的二當家黑狼打死：明明是個黑戶，卻能讓黑川玲奈親自出面給他撐腰。
跟那些事情比起來，喝一支疑似失效的基因藥劑沒出問題，好像確實算不上什麼大事。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散去，然後重新板起臉來，「阿飛，我不管那支藥劑是真的失效了還是你運氣好。以後這種事，你給我消停點。
如果你還這樣亂來，我真的不會再幫你了。」
「放心吧南哥，」李飛笑著擺擺手，「我就是好奇嘗了一口，這不沒事嘛。」
孟南也知道再往下說就是浪費口水，乾脆不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直接切入正題：「行了，我跟你說說暗影貓基因藥劑的事。」
李飛立刻端正態度，眼睛都比剛才都要亮。
在得知基因藥劑可以通過面板無傷吸收之後，他現在對這東西的態度已經從「避之不及」變成了「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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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師最大的短板之一就是本體孱弱。
雖然他的體魄因為完美進階的原因在同階機械師里已經算相當能打，但跟武道家和基因系那些肉體怪物比起來，仍然不是一個量級。
如果能靠基因藥劑把這塊短板補上，他在戰場上的容錯率將會大大提升。
「這次新禾在試驗所搞的，其實是一場選拔賽。」孟南伸出三根手指，「總共三個考
核項。第一項是體能—測試你的基礎體魄強度，看你能不能承受基因藥劑的衝擊。這個你問題不大，你的體魄數值在二階里算拔尖的。第二項是智力反應—考的是神經反應速度和臨場判斷力，用的是模擬對戰系統。這個我覺得你閉著眼都能過。」
「第三項呢？」
「第三項比較麻煩，」孟南的表情嚴肅了一些，「是每天的基因檢測。新禾會從你的血液里提取基因樣本，分析你跟目標藥劑的適配度。簡單來說，不是你想注射就能注射的，是藥劑挑人，不是人挑藥劑。你的基因序列跟暗影貓的匹配度越高，獲得注射資格的概率就越大。如果匹配度不達標，就算前兩項滿分也沒用。」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這一項我能幫你想想辦法。基因檢測的數據是實時上傳的，但採集樣本和錄入數據的是我們自己人。我可以讓人在你的樣本上做點手腳，至少把基礎匹配度拉到及格線以上。不過也不能做得太明顯，萬一數值高出正常範圍太多，上頭會起疑心。」
李飛聽他說完，忽然問了一句跟原計劃不太沾邊的話：「南哥，如果我融合得很順利，沒有任何排異反應，身體狀態完全正常，新禾會不會讓我繼續注射別的基因藥劑？」
孟南的表情一瞬間變得警覺起來，「你又想幹什麼？」
「就是問問，」李飛攤攤手，表情無辜，「萬一我體質特殊呢，萬一那幫研究員覺得我是個難得的好苗子，想多給我加幾針呢？」
「你到底在想什麼？我剛跟你說過，除開基因系靈能者以外，其他靈能者注射基因藥劑是有身體負擔的。一支還好，兩支三支就是賭命。你現在已經是機械師了，注射暗影貓
基因藥劑是為了方便你在這個地方用新禾的身份活動，不是為了讓你把自己當成實驗白鼠來用的。」
他正色道：「退一步說，就算你真的沒有任何排異反應，注射完暗影貓之後加入了新禾，後續要不要繼續注射其他基因藥劑，是以你個人意願為主的。新禾對自願加入的改造者不會強迫試驗。你放心吧，他們不會逼你。」
李飛眼睛微微一亮。個人意願？那豈不是說，只要自己願意注射，新禾還求之不得？
他當然不會把這種虎狼之詞說出口，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行，那接下來的事就辛苦南哥了。檢測那邊幫我兜著點，其他的我自己應付。」
孟南總覺得這小子乖巧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他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多想，「行了，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準備出去吧。」
他抬手去開鐵門，手指剛碰到門把手，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他猛地轉過身，就看見李飛正對著自己的臉揮拳第一拳砸在顴骨上，皮肉碰撞的聲音沉悶而紮實，第二拳落在眼眶上，眼角肉眼可見地開始發青發紫。
「你」孟南剛要出聲阻止，李飛已經放下了拳頭。他左邊的眼眶烏青了一圈，顴骨上腫起一塊，嘴唇邊還蹭破了點皮，滲出幾縷血絲，看起來像是剛剛被人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
「演戲演全套嘛，」李飛伸手蹭了蹭嘴角的血跡，沖他笑了一下，「把我拖出去的時候下手那麼重，不留點痕跡說不過去。」
「對自己是真下得去手，」孟南看著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臉，表情多少有些複雜，「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小子還有這一面。」
「走了，」李飛擺擺手，「出去的時候表情凶一點，別崩了。」
孟南重新端起那張冷硬的隊長臉，一把拽開鐵門，揪著李飛的後領把他從禁閉室里拖了出來。
走廊里的兩個守衛看見李飛臉上那一片青紫，表情都沒什麼變化，這種事他們見得多了，每個被拖進禁閉室的刺頭出來的時候都差不多是這個樣子，有的比這個還慘。
回到牢房門口，孟南把李飛往地上一搡，冷聲丟下一句「下次給我老實點，別以為這裡還是外面」，便帶著兩個手下轉身走了。
腳步聲還沒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熊濤已經從墊子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李飛身邊。
「我去，老弟，」熊濤連忙伸手把他從地上攙起來，「你這是圖啥？跟他們較什麼勁？這群傢伙是真不講道理，你跟他們犟，吃虧的不還是自己？」
李飛坐回墊子上，臉色陰沉，「老子就是不服。有什麼了不起的。等我注射成功，成了基因改造者，加入了新禾，第一個就要讓他嘗嘗我鐵拳的滋味。」
熊濤原本還在替他拍身上的灰，聽到「加入新禾」這四個字，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住了。他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意外的光，「老弟，你也準備加入新禾？」
李飛點了點頭，「有這個打算。注射成功之後總要找條出路，與其出去給人賣命，不如留在新禾。以後要是有什麼進階的基因藥劑，還能第一時間拿到。」
「對對對！」熊濤激動得直拍大腿，「我就是這麼想的！總算碰到一個跟我想到一塊去的人了。」他往李飛身邊湊了湊，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之前那些來當實驗體的，十個里有九個半都在盤算著試驗成功之後怎麼跑。蠢，真的蠢。」
李飛看了他一眼，「想跑也是人之常情吧。」
「人之常情歸人之常情，」熊濤壓低聲音，表情變得神秘起來，「但新禾會做賠本買賣嗎？你想想，他們花這麼多資源搞基因試驗，又是建研究所又是配藥劑的，能讓你想走就走？」
李飛的表情微微一動，「你的意思是，新禾不會放人？」
熊濤聽到這話臉色一變，連忙伸手去捂李飛的嘴。他轉過頭往門口的方向張望了幾秒，確認走廊里沒有守衛經過，才轉過頭來叮囑道：「兄弟，這話可不能亂說，被聽到了咱們倆都得遭殃。」
他鬆開手，小聲道：「不過你說的也不算錯。我確實聽說過，那些注射成功之後非鬧著要走的人，後來都從普通實驗體名單上消失了。有人說他們被送進了更深層的實驗室。」
「更深層的實驗室？」李飛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立刻想到了迷霧峽谷外面那個四階的屍塊怪物。那東西顯然不是正常途徑能造出來的，新禾在普通試驗所之外，一定還有更隱秘、更不為人知的實驗項目。
熊濤點了點頭，正要繼續往下說，角落裡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那不是傳聞。」
說話的是那個從進牢房起就沒開過口的沉默青年。
他約莫二十出頭，眼眶微微凹陷，顴骨很高。
感覺到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自己身上，青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沒有迴避那兩道目光，只是平靜地繼續說道：「那個深層實驗室不僅存在，而且數量不少。
新禾在每一個衛星城裡都設了一個，咱們二號衛星城的那個就在這片試驗區域的正下方。
並且你們也不要以為加入了新禾就能相安無事，就算你注射成功，簽了協議，當上新禾的走狗，他們遲早還是會把你叫回去，給你注射更危險的東西。」
李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說這話的時候，李飛就已經隨時準備開啟傳送陣了。
要知道孟南在這個試驗所待了這麼久，都從沒有提過深層實驗室的事，面前這個人剛被關進來，知道的東西卻比孟南還要多。這太不合理了。
青年低下頭，右手慢慢抬起來，抓住左手袖口往上一拉。
白熾燈的光照在他的小臂上，那條本來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的手臂，忽然從手腕到肘彎，湧出一層層細密的鱗片。
「你是基因系靈能者？！」熊濤脫口而出。
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兩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他連忙又往前探了探身子，一把將青年的袖子拉下來蓋住那片鱗片，聲音極輕地說，「你瘋了嗎？都已經覺醒基因系靈能了還跑進來當什麼實驗體？」
李飛的關注點則與熊濤截然不同。他並不在意這個人進來有什麼目的報仇也好，尋死也好，跟他沒有關係。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這個人是靠什麼手段混進來的。自己進來靠的是孟南這個內應，加上泰勒克工業的頂級靈能偽裝器，缺了哪一樣都進不來。而面前這個人，顯然不具備這兩樣東西。
如果他有別的辦法可以繞過新禾的身份核查，那對李飛接下來的行動將極有價值。
「抗體......抗體......」孟南連忙在身上找起對應的抗體來。
這基因藥劑可不是鬧著玩的東西，他在這個試驗所待了這麼久，見過太多太多因為排異反應而死的實驗體。
那些人的死狀他不想再回憶第二遍。
「你這小子到底是發什麼瘋！」他一邊找一邊罵，額角的青筋都跳了出來。
除開基因系靈能者以外，其他靈能體系的人貿然注射基因藥劑，基因鏈會在短時間內被外來基因序列撕裂，輕則靈能盡廢，重則當場斃命。
「不是這個，這個也不是————」
他正找著，無意中抬起頭瞥了李飛一眼。
卻發現李飛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呼吸平穩，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臉色甚至比注射前還紅潤了幾分。
這是怎麼回事？
孟南疑惑地停下動作，目光在李飛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藥效延遲？不可能。他親眼見過上百次基因注射，每一個實驗體都是在十秒內就出現反應，有的劇烈，有的輕微，但絕沒有一個像李飛這樣紋絲不動的。
就算提前服用了壓制抗體，排異反應也只會被減輕，不會被完全抹除。
難道說，這小子的體質跟這支藥劑天然適配？百分之百的融合率？
「你感覺怎麼樣？」孟南的聲音有些緊張。
李飛活動了一下身體，伸了個懶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那段新融合的基因序列，它安安靜靜地蟄伏在身體深處，只要心念微微一動，指尖便凝出毒蜥蜴的抗毒屏障。
但這種事不能跟孟南說。
「沒什麼感覺，」他把空玻璃管遞還給孟南，「吃了和沒吃一樣。」
孟南接過玻璃管，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管底那幾滴殘留的液體，又抬頭看了看李飛若無其事的臉，低聲嘟囔了一句：「這該不會是支失效的藥劑吧？」
李飛不在意地砸吧著嘴，「大概吧。」
孟南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放棄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
他認識李飛的時間不算短，這小子身上就沒少出過邪門的事。剛轉職沒多久的學徒級機械師，就能把沙狼幫的二當家黑狼打死：明明是個黑戶，卻能讓黑川玲奈親自出面給他撐腰。
跟那些事情比起來，喝一支疑似失效的基因藥劑沒出問題，好像確實算不上什麼大事。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散去，然後重新板起臉來，「阿飛，我不管那支藥劑是真的失效了還是你運氣好。以後這種事，你給我消停點。
如果你還這樣亂來，我真的不會再幫你了。」
「放心吧南哥，」李飛笑著擺擺手，「我就是好奇嘗了一口，這不沒事嘛。」
孟南也知道再往下說就是浪費口水，乾脆不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直接切入正題：「行了，我跟你說說暗影貓基因藥劑的事。」
李飛立刻端正態度，眼睛都比剛才都要亮。
在得知基因藥劑可以通過面板無傷吸收之後，他現在對這東西的態度已經從「避之不及」變成了「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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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師最大的短板之一就是本體孱弱。
雖然他的體魄因為完美進階的原因在同階機械師里已經算相當能打，但跟武道家和基因系那些肉體怪物比起來，仍然不是一個量級。
如果能靠基因藥劑把這塊短板補上，他在戰場上的容錯率將會大大提升。
「這次新禾在試驗所搞的，其實是一場選拔賽。」孟南伸出三根手指，「總共三個考
核項。第一項是體能—測試你的基礎體魄強度，看你能不能承受基因藥劑的衝擊。這個你問題不大，你的體魄數值在二階里算拔尖的。第二項是智力反應—考的是神經反應速度和臨場判斷力，用的是模擬對戰系統。這個我覺得你閉著眼都能過。」
「第三項呢？」
「第三項比較麻煩，」孟南的表情嚴肅了一些，「是每天的基因檢測。新禾會從你的血液里提取基因樣本，分析你跟目標藥劑的適配度。簡單來說，不是你想注射就能注射的，是藥劑挑人，不是人挑藥劑。你的基因序列跟暗影貓的匹配度越高，獲得注射資格的概率就越大。如果匹配度不達標，就算前兩項滿分也沒用。」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這一項我能幫你想想辦法。基因檢測的數據是實時上傳的，但採集樣本和錄入數據的是我們自己人。我可以讓人在你的樣本上做點手腳，至少把基礎匹配度拉到及格線以上。不過也不能做得太明顯，萬一數值高出正常範圍太多，上頭會起疑心。」
李飛聽他說完，忽然問了一句跟原計劃不太沾邊的話：「南哥，如果我融合得很順利，沒有任何排異反應，身體狀態完全正常，新禾會不會讓我繼續注射別的基因藥劑？」
孟南的表情一瞬間變得警覺起來，「你又想幹什麼？」
「就是問問，」李飛攤攤手，表情無辜，「萬一我體質特殊呢，萬一那幫研究員覺得我是個難得的好苗子，想多給我加幾針呢？」
「你到底在想什麼？我剛跟你說過，除開基因系靈能者以外，其他靈能者注射基因藥劑是有身體負擔的。一支還好，兩支三支就是賭命。你現在已經是機械師了，注射暗影貓
基因藥劑是為了方便你在這個地方用新禾的身份活動，不是為了讓你把自己當成實驗白鼠來用的。」
他正色道：「退一步說，就算你真的沒有任何排異反應，注射完暗影貓之後加入了新禾，後續要不要繼續注射其他基因藥劑，是以你個人意願為主的。新禾對自願加入的改造者不會強迫試驗。你放心吧，他們不會逼你。」
李飛眼睛微微一亮。個人意願？那豈不是說，只要自己願意注射，新禾還求之不得？
他當然不會把這種虎狼之詞說出口，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行，那接下來的事就辛苦南哥了。檢測那邊幫我兜著點，其他的我自己應付。」
孟南總覺得這小子乖巧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他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多想，「行了，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準備出去吧。」
他抬手去開鐵門，手指剛碰到門把手，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他猛地轉過身，就看見李飛正對著自己的臉揮拳第一拳砸在顴骨上，皮肉碰撞的聲音沉悶而紮實，第二拳落在眼眶上，眼角肉眼可見地開始發青發紫。
「你」孟南剛要出聲阻止，李飛已經放下了拳頭。他左邊的眼眶烏青了一圈，顴骨上腫起一塊，嘴唇邊還蹭破了點皮，滲出幾縷血絲，看起來像是剛剛被人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
「演戲演全套嘛，」李飛伸手蹭了蹭嘴角的血跡，沖他笑了一下，「把我拖出去的時候下手那麼重，不留點痕跡說不過去。」
「對自己是真下得去手，」孟南看著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臉，表情多少有些複雜，「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小子還有這一面。」
「走了，」李飛擺擺手，「出去的時候表情凶一點，別崩了。」
孟南重新端起那張冷硬的隊長臉，一把拽開鐵門，揪著李飛的後領把他從禁閉室里拖了出來。
走廊里的兩個守衛看見李飛臉上那一片青紫，表情都沒什麼變化，這種事他們見得多了，每個被拖進禁閉室的刺頭出來的時候都差不多是這個樣子，有的比這個還慘。
回到牢房門口，孟南把李飛往地上一搡，冷聲丟下一句「下次給我老實點，別以為這裡還是外面」，便帶著兩個手下轉身走了。
腳步聲還沒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熊濤已經從墊子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李飛身邊。
「我去，老弟，」熊濤連忙伸手把他從地上攙起來，「你這是圖啥？跟他們較什麼勁？這群傢伙是真不講道理，你跟他們犟，吃虧的不還是自己？」
李飛坐回墊子上，臉色陰沉，「老子就是不服。有什麼了不起的。等我注射成功，成了基因改造者，加入了新禾，第一個就要讓他嘗嘗我鐵拳的滋味。」
熊濤原本還在替他拍身上的灰，聽到「加入新禾」這四個字，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住了。他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意外的光，「老弟，你也準備加入新禾？」
李飛點了點頭，「有這個打算。注射成功之後總要找條出路，與其出去給人賣命，不如留在新禾。以後要是有什麼進階的基因藥劑，還能第一時間拿到。」
「對對對！」熊濤激動得直拍大腿，「我就是這麼想的！總算碰到一個跟我想到一塊去的人了。」他往李飛身邊湊了湊，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之前那些來當實驗體的，十個里有九個半都在盤算著試驗成功之後怎麼跑。蠢，真的蠢。」
李飛看了他一眼，「想跑也是人之常情吧。」
「人之常情歸人之常情，」熊濤壓低聲音，表情變得神秘起來，「但新禾會做賠本買賣嗎？你想想，他們花這麼多資源搞基因試驗，又是建研究所又是配藥劑的，能讓你想走就走？」
李飛的表情微微一動，「你的意思是，新禾不會放人？」
熊濤聽到這話臉色一變，連忙伸手去捂李飛的嘴。他轉過頭往門口的方向張望了幾秒，確認走廊里沒有守衛經過，才轉過頭來叮囑道：「兄弟，這話可不能亂說，被聽到了咱們倆都得遭殃。」
他鬆開手，小聲道：「不過你說的也不算錯。我確實聽說過，那些注射成功之後非鬧著要走的人，後來都從普通實驗體名單上消失了。有人說他們被送進了更深層的實驗室。」
「更深層的實驗室？」李飛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立刻想到了迷霧峽谷外面那個四階的屍塊怪物。那東西顯然不是正常途徑能造出來的，新禾在普通試驗所之外，一定還有更隱秘、更不為人知的實驗項目。
熊濤點了點頭，正要繼續往下說，角落裡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那不是傳聞。」
說話的是那個從進牢房起就沒開過口的沉默青年。
他約莫二十出頭，眼眶微微凹陷，顴骨很高。
感覺到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自己身上，青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沒有迴避那兩道目光，只是平靜地繼續說道：「那個深層實驗室不僅存在，而且數量不少。
新禾在每一個衛星城裡都設了一個，咱們二號衛星城的那個就在這片試驗區域的正下方。
並且你們也不要以為加入了新禾就能相安無事，就算你注射成功，簽了協議，當上新禾的走狗，他們遲早還是會把你叫回去，給你注射更危險的東西。」
李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說這話的時候，李飛就已經隨時準備開啟傳送陣了。
要知道孟南在這個試驗所待了這麼久，都從沒有提過深層實驗室的事，面前這個人剛被關進來，知道的東西卻比孟南還要多。這太不合理了。
青年低下頭，右手慢慢抬起來，抓住左手袖口往上一拉。
白熾燈的光照在他的小臂上，那條本來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的手臂，忽然從手腕到肘彎，湧出一層層細密的鱗片。
「你是基因系靈能者？！」熊濤脫口而出。
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兩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他連忙又往前探了探身子，一把將青年的袖子拉下來蓋住那片鱗片，聲音極輕地說，「你瘋了嗎？都已經覺醒基因系靈能了還跑進來當什麼實驗體？」
李飛的關注點則與熊濤截然不同。他並不在意這個人進來有什麼目的報仇也好，尋死也好，跟他沒有關係。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這個人是靠什麼手段混進來的。自己進來靠的是孟南這個內應，加上泰勒克工業的頂級靈能偽裝器，缺了哪一樣都進不來。而面前這個人，顯然不具備這兩樣東西。
如果他有別的辦法可以繞過新禾的身份核查，那對李飛接下來的行動將極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