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囂張的方正君，完整的神明傳承（5.7K）
第208章 囂張的方正君，完整的神明傳承（5.7K）
半小時後，幾架北極星穿梭機，降落在奧克蘭城。
下方已是人頭攢動，以曼弗雷德·奧克蘭為首，主要家族的代表，都已肅立等候。
艙門滑開，方正君率先出現。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自然吸引了所有目光。
每個人都不禁心頭一顫，這是絕對的生命層次差距，帶來的壓迫感。
曼弗雷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
但眼神中仍然帶有驚懼、不甘。
隨後，他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迎了上去。
「方————閣下，歡迎回到奧克蘭星。」
方正君目光落在他臉上，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絲微笑：「喲，曼弗雷德議長，七年不見————還活著呢？」
聞言，曼弗雷德額角青筋暴起，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
但當他視線掃過方正君身後陸續走下的隨行人員時，那點怒意瞬間被澆滅。
「方閣下說笑了————」曼弗雷德勉強維持著語調的平穩，側身引路，「請，會議室已準備妥當。」
「呵呵。」方正君輕笑一聲，不再看他，走了過去。
他可是很記仇的，曼弗雷德當初發布全球通緝，可是讓他躲了好一陣子。
大型環形會議室內，氣氛壓抑。
落座者不多，皆是奧克蘭星上真正手握權柄的人物。
曼弗雷德與嘉里德，還有幾位各大家族族長，其中就有傑克。
後者看到方正君後，臉上的笑容始終壓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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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則是鍾威還有一些軍部將領。
他們每個人面前，都擺著清茶，但無人去碰。
方正君徑直走到環形會議桌的主位，拉開椅子坐下。
隨後他頗為隨意地，將雙腿交疊，架在了桌面上，靴底正對著曼弗雷德。
他身體後仰，靠在椅背里，姿態囂張到了極點。
鍾威坐在側方，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他身邊的時俊飛更是偷偷咽了口唾沫，低聲道：「隊長，暴君————變化太大了。」
鍾威沒有回應，只是目光緊緊鎖定在方正君身上。
七年，確實能改變太多。
眼前的年輕人，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機械師了。
「好了，人齊了。」方正君的聲音不高，卻非常清晰。
「廢話不多說，我時間有限。這次回來，就為三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臉龐，隨後伸出三根手指。
「征服，征服，還是他媽的征服！」
聞言，曼弗雷德的臉徹底沉了下去，手指深深摳進扶手。
嘉里德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晦暗不明。
「通俗點講，」方正君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十分隨意。
「奧克蘭星，從今天起，歸附於北極星傭兵團。不是合作，不是同盟，是附庸，是下屬文明。」
「一切對外政策、星際貿易、武裝力量整編，由北極星主導。」
「內部治理，原則上我們不過多干涉，但必須符合北極星的總體利益和安全要求。」
「這————」有人試圖開口，但就在這時————
「砰！」
一聲悶響，此人面前的金屬桌面，突兀地凹陷下去一塊。
卡塔琳娜不知何時抬起了手，指尖對準那個想要開口之人。
「我沒讓你們說話，就不要開口。」方正君淡淡道。
「我不是在徵求你們的意見，是在通知你們結果。當然，」他話鋒一轉，看向曼弗雷德。
「你們可以選擇反抗，就像剛才在太空里做的那樣。」
「結果嘛————你們也看到了。」
曼弗雷德胸口劇烈起伏，但當他看到方正君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時，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想起那支巍峨的艦隊，想起了那些氣息恐怖的超凡者————
所有的怒氣和尊嚴，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脆弱得可笑。
「方————閣下，」曼弗雷德聲音乾澀，「即使歸附，也需要具體章程，權利與義務的界定，過渡期的安排————」
「這些細節，自然會有人跟你們談。」方正君打斷他，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鍾威身上，稍微緩和了些。
「不過，有一點，我還算滿意。」
他身體前傾，放下雙腿：「面對絕對力量，你們選擇了抵抗，而不是直接跪地求饒。」
「雖然蠢，但至少還有點血性。」他的目光特意在曼弗雷德臉上停了停。
「尤其是你，議長大人。幸好你下令抵抗了，要不然————」
方正君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笑：「我就得考慮，是不是該換頭豬來掌管聯邦了。
「畢竟，連反抗都不敢的領導者，連當傀儡的資格都沒有。」
曼弗雷德的臉瞬間漲紅，又轉為鐵青，心中湧現出巨大的羞辱感。
在座其他人，臉色同樣難看。
「行了。」方正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具體的談判，由卡塔琳娜女士全權負責。她會告訴你們，歸附北極星意味著什麼，以及————你們能得到什麼。」
他走到卡塔琳娜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交給你了。」
然後，他不再看會議室里的眾人，徑直走了出去。
卡塔琳娜走上前，取代了方正君的位置。
她並未坐下，只是站在那裡，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是卡塔琳娜，負責北極星傭兵團所有對外事務。」她的聲音清冷。
「接下來，由我向各位說明基本情況，並展開具體磋商。」
她調出數據板，一幅簡明的星圖投影在會議桌中央。
「北極星傭兵團，團長方正君閣下創立並領導。目前規模評定為恆星級傭兵團。」她頓了頓，補充道。
「但實際戰力與影響力，已不遜於一般星團級勢力。」
「我們實際控制著灰燼星帶全境，擁有包括三艘主力母艦在內的完整艦隊，五階及以上超凡者戰鬥人員超過兩百名，附屬文明及資源星球共計十七個。」
每一個數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有人忍不住低聲問道：「卡塔琳娜女士，能否————更直觀地描述，北極星與奧克蘭星的差距？」
卡塔琳娜看了提問者一眼，淡淡道：「可以。」
「通俗地講，以奧克蘭星目前的全部軍事、經濟、科技實力總和計算，大約需要一百個奧克蘭星，才可能與北極星傭兵團正面抗衡。」
「並且，這還不包括我方的高端武力以及————與其他層面的關聯。」
一百倍！
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就連鍾威，也不禁攥緊拳頭。
他知道方正君今非昔比，卻沒想到差距如此懸殊。
短短七年，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目前，排隊等候、希望以各種形式加入或依附北極星的大小文明與組織，數量超過三位數。」卡塔琳娜繼續開口說道。
「奧克蘭星，作為團長閣下的母星，能夠直接獲得直接歸附的資格，在某種意義上，是幸運的。」
「這意味著，你們將直接受到北極星的庇護，共享部分資源渠道與科技支持，並在團長認可的框架內，保有相當的自治權。」
幸運？這個詞此刻聽起來充滿了諷刺。
但沒人能否認卡塔琳娜話語背後的真實性。
在弱肉強食的星際叢林裡，一個低級文明，能不被武力征服，或許真的算是一種————
仁慈？
曼弗雷德頹然靠進椅背，沒有了任何力氣。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討論具體條款了。」卡塔琳娜坐了下來。
「第一條，關於武裝力量的整合與指揮權————」
磋商，或者說，單方面的條款宣讀，開始了。
方正君離開會議室後，身影幾個閃爍，便已出現在了遺蹟門口。
他之所以將奧克蘭城作為第一站，自然是為了機械神明的遺蹟。
阿莉西亞正在等待，她依舊穿著那身月白長袍。
「大人。」方正君走上前，恭敬道。
阿莉西亞點了點頭：「走吧，看看祂最後停留的地方。」
二人隨後步入其中，來到了遺蹟的深處。
隨後，方正君胸口處的機械神性碎片，開始散發出溫熱，面前空間扭曲，將二人包裹進入。
內部景象與七年前，並無太大變化。
巨大的空間內，能量管道四處垂落、斷裂。
中央，天機主體的巨型晶體，依舊布滿了裂痕。
那個不知名材質打造的王座，依舊矗立在原地。
阿莉西亞步入其中，步伐輕緩。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破碎的天機晶體，掠過斷裂的管道，最後定格在王座上，停留片刻。
「準備得很充分。」她忽然開口道。
「通往神級之前的道路，幾乎都已鋪好。資源、知識、傳承的載體————可惜。」
方正君跟在身後，撓了撓頭：「可惜什麼？」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一路搏殺，機械神明的傳承，在他看來，幫助並不算大。
「知識。」阿莉西亞轉過身，看向他。
「機械師的道路，核心是知識。無窮無盡、不斷疊代、觸及本質的知識。」
「這座遺蹟，最寶貴的遺產，就是一個龐大、完整、直達神級門檻的知識庫。」
她伸手指向破碎的天機晶體：「那就是知識庫的核心載體。」
「但很遺憾，沒有神明本尊的引導和權限控制，這個知識庫，產生了不應有的欲望。」
聞言，方正君開口道：「我們知道，它想要復活那位機械神明。」
「沒錯，更準確地說，是機械神性碎片，賦予了天機超越設計初衷的活性。」阿莉西亞指尖在空中虛點，一行行文字憑空浮現。
「它不再滿足於指令，開始思考，開始嘗試理解，並最終產生了復活神明的念頭。」
「這是人工智慧，在獲得近乎神性啟靈後的，典型異變。」
方正君恍然，隨即咬了咬牙：「該死的，若不是那個亞當，我也不會這麼辛苦，為了一些知識去打生打死的！」
聞言，阿莉西亞揮手散去了文字：「天機的想法，只是種子。將種子培育成參天大樹的，是械皇那個孩子。」
「不得不說，他的天賦很強，與我年輕時類似，甚至更勝一籌。」
「也正是他的天賦，以及奇思妙想，才成了當時的結果。否則，僅憑天機的想法，什麼也成不了。」
她語氣里竟有一絲淡淡的欣賞：「二者缺一不可。一個產生了異心的人工智慧，一個才華橫溢的機械師。」
「這才導致了亞當的產生，也最終導致了知識庫的損毀，斷絕了機械神明傳承中最關鍵的部分。」
聞言，方正君沉默了。
若是天機沒有損毀，自己就可以憑藉其中的機械知識，沒有任何門檻的抵達半神。
「不過，」阿莉西亞話鋒一轉，看向方正君，「對你而言，或許也並非全是壞事。」
「過於系統、完美的傳承，反而會扼殺可能性。你走出來的路，才真正屬於自己。」
「每一位神明的道路，都不可複製。」
方正君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心中的不平漸漸散去。
自己也是有掛的人，知識沒了也就沒了，靠著掠奪與兌換，也能滿足需求。
看著方正君的表情，阿莉西亞繼續道：「第二重要傳承，也就是神性碎片本身。」
她指向方正君的胸膛：「擁有它，半神的門檻，對你而言已不存在。」
聞言，方正君精神一振：「成就半神，必須依賴神性碎片？」
「必須。」阿莉西亞肯定道。
「神性碎片，也可以稱之為法則碎片、本源印記、宇宙權限的憑證————名稱各異，但本質相同。」
「它是宇宙某種本源力量的凝聚與顯化。只有融合一枚，生命本質才能發生質變，方能踏入七階，成就半神。」
「半神與六階的差距，是維度性的，不存在越階挑戰的可能性。」
「至少，在已知的歷史記錄中，從未有過六階逆伐半神的先例。那是絕對的力量鴻溝。」
聽著阿莉西亞的話語，方正君腦海中瞬間閃過蘭道夫的身影。
那位「摘星者」的偉力，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七階，是可以輕鬆毀滅星球的存在。
阿莉西亞看著方正君，嘴角微笑更盛，平靜道：「神性碎片————總量有限，並且————不會增長。」
「只有當一位半神或神明，徹底隕落後，其融合的神性碎片才會重新析出，回歸無主狀態。」
聞言，方正君猛地抬頭，瞳孔猛的一縮：「您的意思是————半神之間的殺戮，很多時候是為了————」
阿莉西亞點了點頭：「為了奪取神性碎片。」
「征戰時代，無數文明和強者瘋狂廝殺的動力，就是為了獲得它，從而在高端戰力上，形成壓倒性優勢。」
方正君喉嚨有些發乾：「那————神明境界————」
「同理。」阿莉西亞似乎有些懷念，笑容更盛。
「我當年為了踏出那一步，殺了不知道有多少精神念師半神。」
「再加上一些無主碎片，才最終成就神明之位。」
她說的輕描淡寫，方正君卻仿佛能看到，話語背後的血腥與殘酷。
難怪————難怪她被稱為「魔女」。
力量的攀升之路，一直都是皚皚白骨。
「當然，那是過去。」阿莉西亞語氣緩和下來。
「征戰時代隕落的強者太多，散落的神性碎片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是供大於求的。」
「再加上永恆秩序」建立後，立下了規則，如今，很少有人明目張胆的進行獵殺奪取行為。」
「但競爭與爭奪，從未停止，只是換了些形式。」
她最後總結道：「所以，你手中的機械神性碎片，機械恆星，半神機甲，知識庫，還有其他的遺留物品，這些加起來，才是完整的傳承。」
聞言，方正君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這其中，價值最大的知識庫已經損毀，好在神性碎片存在。
進入六階後，他便可通過機械神性碎片，抵達半神境界。
「行了，此地已無更多可觀之處。」阿莉西亞似乎有些意興闌珊，揮了揮衣袖。
方正君只覺眼前景象一陣模糊扭曲，下一刻，周圍的景物已然大變。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剛剛建立的————祠堂。
空氣中，有香火殘留的淡淡氣息，混合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這裡————是方家祠堂舊址。
曾經被他炸為平地，如今看來，已被重新修建，恢復了基本的模樣。
他們的出現悄無聲息，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人？」方正君看向阿莉西亞。
阿莉西亞邁步走向祠堂正門：「來看看卡隆老祖留下的遺產。順便，驗證一個猜測。」
二人步入祠堂後，沿著階梯，徑直向著下方而去，隨後步入一個寬闊的空間內。
此地，正是方正君獲得卡隆意志碎片的地方。
那場大爆炸，似乎並未對這裡造成破壞。
四周牆壁上的符文，依舊散發著光芒，只是曾經存放碎片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阿莉西亞步入石室中央，站在高台前，閉上了眼睛。
隨後，她的周身蕩漾開一層空間漣漪。
「果然————」她輕聲自語道，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下一刻，她身前的空間劇烈震盪起來。
一道道黑色的空間裂隙，撕裂開來。
這些裂縫，並非通往虛無，而是連接著某些極其隱秘、被強大空間禁制封鎖的夾層。
「嗡嗡嗡！！」
數十枚大小不一、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小型晶體，從那些空間裂隙中飛出。
它們靜靜盤旋在阿莉西亞的周圍，歡呼雀躍著。
這些晶體與方正君當年獲得的那枚巨大意志碎片同源，但體積小得多。
最大的也不過指甲蓋大小，最小的僅有米粒般。
所有晶體加起來，大概才勉強抵得上方正君當年融合的那一枚。
阿莉西亞睜開眼，看著這些環繞她的晶體，滿意地點點頭。
她伸出手，白皙的手掌輕輕一攏，所有晶體仿佛受到召喚一般，紛紛投入她掌心，消失不見。
「卡隆老祖當年遺留的意志碎片，都隱藏在空間夾層中。」
「你當年取走的，是最大的一枚，用以篩選和初步培養繼承者。」
「而這些散落的碎片，也具有一定的學習價值。」阿莉西亞解釋道，看向方正君。
「我暫且幫你收著，這些東西對如今的我而言，提升已微乎其微。」
方正君連忙躬身：「多謝大人。」
但同時，心裡卻暗自嘀咕：
暫且收著？
說的好聽，還不如直接給我呢————
當然，這話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阿莉西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並未點破，只是輕輕一笑。
她舒展了一下身體，月白色的長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好了，此間事了。」她語氣輕鬆了些。
「走吧，去見最後一個人。然後，我就可以離開了，這裡的事情交給你自己處理了。」
聞言，方正君微微一愣，問道：「最後一個人？是誰？」
阿莉西亞側頭看他，眼眸中帶著一絲戲謔：「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何必明知故問。
空間轉換的感覺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短暫。
方正君穩定心神後，聳了聳鼻尖，看著眼前喧鬧的場景，心頭一驚。
「這是————」
「自由城？」
半小時後，幾架北極星穿梭機，降落在奧克蘭城。
下方已是人頭攢動，以曼弗雷德·奧克蘭為首，主要家族的代表，都已肅立等候。
艙門滑開，方正君率先出現。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自然吸引了所有目光。
每個人都不禁心頭一顫，這是絕對的生命層次差距，帶來的壓迫感。
曼弗雷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
但眼神中仍然帶有驚懼、不甘。
隨後，他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迎了上去。
「方————閣下，歡迎回到奧克蘭星。」
方正君目光落在他臉上，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絲微笑：「喲，曼弗雷德議長，七年不見————還活著呢？」
聞言，曼弗雷德額角青筋暴起，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
但當他視線掃過方正君身後陸續走下的隨行人員時，那點怒意瞬間被澆滅。
「方閣下說笑了————」曼弗雷德勉強維持著語調的平穩，側身引路，「請，會議室已準備妥當。」
「呵呵。」方正君輕笑一聲，不再看他，走了過去。
他可是很記仇的，曼弗雷德當初發布全球通緝，可是讓他躲了好一陣子。
大型環形會議室內，氣氛壓抑。
落座者不多，皆是奧克蘭星上真正手握權柄的人物。
曼弗雷德與嘉里德，還有幾位各大家族族長，其中就有傑克。
後者看到方正君後，臉上的笑容始終壓抑不住。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另外一邊，則是鍾威還有一些軍部將領。
他們每個人面前，都擺著清茶，但無人去碰。
方正君徑直走到環形會議桌的主位，拉開椅子坐下。
隨後他頗為隨意地，將雙腿交疊，架在了桌面上，靴底正對著曼弗雷德。
他身體後仰，靠在椅背里，姿態囂張到了極點。
鍾威坐在側方，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他身邊的時俊飛更是偷偷咽了口唾沫，低聲道：「隊長，暴君————變化太大了。」
鍾威沒有回應，只是目光緊緊鎖定在方正君身上。
七年，確實能改變太多。
眼前的年輕人，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機械師了。
「好了，人齊了。」方正君的聲音不高，卻非常清晰。
「廢話不多說，我時間有限。這次回來，就為三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臉龐，隨後伸出三根手指。
「征服，征服，還是他媽的征服！」
聞言，曼弗雷德的臉徹底沉了下去，手指深深摳進扶手。
嘉里德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晦暗不明。
「通俗點講，」方正君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十分隨意。
「奧克蘭星，從今天起，歸附於北極星傭兵團。不是合作，不是同盟，是附庸，是下屬文明。」
「一切對外政策、星際貿易、武裝力量整編，由北極星主導。」
「內部治理，原則上我們不過多干涉，但必須符合北極星的總體利益和安全要求。」
「這————」有人試圖開口，但就在這時————
「砰！」
一聲悶響，此人面前的金屬桌面，突兀地凹陷下去一塊。
卡塔琳娜不知何時抬起了手，指尖對準那個想要開口之人。
「我沒讓你們說話，就不要開口。」方正君淡淡道。
「我不是在徵求你們的意見，是在通知你們結果。當然，」他話鋒一轉，看向曼弗雷德。
「你們可以選擇反抗，就像剛才在太空里做的那樣。」
「結果嘛————你們也看到了。」
曼弗雷德胸口劇烈起伏，但當他看到方正君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時，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想起那支巍峨的艦隊，想起了那些氣息恐怖的超凡者————
所有的怒氣和尊嚴，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脆弱得可笑。
「方————閣下，」曼弗雷德聲音乾澀，「即使歸附，也需要具體章程，權利與義務的界定，過渡期的安排————」
「這些細節，自然會有人跟你們談。」方正君打斷他，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鍾威身上，稍微緩和了些。
「不過，有一點，我還算滿意。」
他身體前傾，放下雙腿：「面對絕對力量，你們選擇了抵抗，而不是直接跪地求饒。」
「雖然蠢，但至少還有點血性。」他的目光特意在曼弗雷德臉上停了停。
「尤其是你，議長大人。幸好你下令抵抗了，要不然————」
方正君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笑：「我就得考慮，是不是該換頭豬來掌管聯邦了。
「畢竟，連反抗都不敢的領導者，連當傀儡的資格都沒有。」
曼弗雷德的臉瞬間漲紅，又轉為鐵青，心中湧現出巨大的羞辱感。
在座其他人，臉色同樣難看。
「行了。」方正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具體的談判，由卡塔琳娜女士全權負責。她會告訴你們，歸附北極星意味著什麼，以及————你們能得到什麼。」
他走到卡塔琳娜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交給你了。」
然後，他不再看會議室里的眾人，徑直走了出去。
卡塔琳娜走上前，取代了方正君的位置。
她並未坐下，只是站在那裡，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是卡塔琳娜，負責北極星傭兵團所有對外事務。」她的聲音清冷。
「接下來，由我向各位說明基本情況，並展開具體磋商。」
她調出數據板，一幅簡明的星圖投影在會議桌中央。
「北極星傭兵團，團長方正君閣下創立並領導。目前規模評定為恆星級傭兵團。」她頓了頓，補充道。
「但實際戰力與影響力，已不遜於一般星團級勢力。」
「我們實際控制著灰燼星帶全境，擁有包括三艘主力母艦在內的完整艦隊，五階及以上超凡者戰鬥人員超過兩百名，附屬文明及資源星球共計十七個。」
每一個數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有人忍不住低聲問道：「卡塔琳娜女士，能否————更直觀地描述，北極星與奧克蘭星的差距？」
卡塔琳娜看了提問者一眼，淡淡道：「可以。」
「通俗地講，以奧克蘭星目前的全部軍事、經濟、科技實力總和計算，大約需要一百個奧克蘭星，才可能與北極星傭兵團正面抗衡。」
「並且，這還不包括我方的高端武力以及————與其他層面的關聯。」
一百倍！
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就連鍾威，也不禁攥緊拳頭。
他知道方正君今非昔比，卻沒想到差距如此懸殊。
短短七年，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目前，排隊等候、希望以各種形式加入或依附北極星的大小文明與組織，數量超過三位數。」卡塔琳娜繼續開口說道。
「奧克蘭星，作為團長閣下的母星，能夠直接獲得直接歸附的資格，在某種意義上，是幸運的。」
「這意味著，你們將直接受到北極星的庇護，共享部分資源渠道與科技支持，並在團長認可的框架內，保有相當的自治權。」
幸運？這個詞此刻聽起來充滿了諷刺。
但沒人能否認卡塔琳娜話語背後的真實性。
在弱肉強食的星際叢林裡，一個低級文明，能不被武力征服，或許真的算是一種————
仁慈？
曼弗雷德頹然靠進椅背，沒有了任何力氣。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討論具體條款了。」卡塔琳娜坐了下來。
「第一條，關於武裝力量的整合與指揮權————」
磋商，或者說，單方面的條款宣讀，開始了。
方正君離開會議室後，身影幾個閃爍，便已出現在了遺蹟門口。
他之所以將奧克蘭城作為第一站，自然是為了機械神明的遺蹟。
阿莉西亞正在等待，她依舊穿著那身月白長袍。
「大人。」方正君走上前，恭敬道。
阿莉西亞點了點頭：「走吧，看看祂最後停留的地方。」
二人隨後步入其中，來到了遺蹟的深處。
隨後，方正君胸口處的機械神性碎片，開始散發出溫熱，面前空間扭曲，將二人包裹進入。
內部景象與七年前，並無太大變化。
巨大的空間內，能量管道四處垂落、斷裂。
中央，天機主體的巨型晶體，依舊布滿了裂痕。
那個不知名材質打造的王座，依舊矗立在原地。
阿莉西亞步入其中，步伐輕緩。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破碎的天機晶體，掠過斷裂的管道，最後定格在王座上，停留片刻。
「準備得很充分。」她忽然開口道。
「通往神級之前的道路，幾乎都已鋪好。資源、知識、傳承的載體————可惜。」
方正君跟在身後，撓了撓頭：「可惜什麼？」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一路搏殺，機械神明的傳承，在他看來，幫助並不算大。
「知識。」阿莉西亞轉過身，看向他。
「機械師的道路，核心是知識。無窮無盡、不斷疊代、觸及本質的知識。」
「這座遺蹟，最寶貴的遺產，就是一個龐大、完整、直達神級門檻的知識庫。」
她伸手指向破碎的天機晶體：「那就是知識庫的核心載體。」
「但很遺憾，沒有神明本尊的引導和權限控制，這個知識庫，產生了不應有的欲望。」
聞言，方正君開口道：「我們知道，它想要復活那位機械神明。」
「沒錯，更準確地說，是機械神性碎片，賦予了天機超越設計初衷的活性。」阿莉西亞指尖在空中虛點，一行行文字憑空浮現。
「它不再滿足於指令，開始思考，開始嘗試理解，並最終產生了復活神明的念頭。」
「這是人工智慧，在獲得近乎神性啟靈後的，典型異變。」
方正君恍然，隨即咬了咬牙：「該死的，若不是那個亞當，我也不會這麼辛苦，為了一些知識去打生打死的！」
聞言，阿莉西亞揮手散去了文字：「天機的想法，只是種子。將種子培育成參天大樹的，是械皇那個孩子。」
「不得不說，他的天賦很強，與我年輕時類似，甚至更勝一籌。」
「也正是他的天賦，以及奇思妙想，才成了當時的結果。否則，僅憑天機的想法，什麼也成不了。」
她語氣里竟有一絲淡淡的欣賞：「二者缺一不可。一個產生了異心的人工智慧，一個才華橫溢的機械師。」
「這才導致了亞當的產生，也最終導致了知識庫的損毀，斷絕了機械神明傳承中最關鍵的部分。」
聞言，方正君沉默了。
若是天機沒有損毀，自己就可以憑藉其中的機械知識，沒有任何門檻的抵達半神。
「不過，」阿莉西亞話鋒一轉，看向方正君，「對你而言，或許也並非全是壞事。」
「過於系統、完美的傳承，反而會扼殺可能性。你走出來的路，才真正屬於自己。」
「每一位神明的道路，都不可複製。」
方正君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心中的不平漸漸散去。
自己也是有掛的人，知識沒了也就沒了，靠著掠奪與兌換，也能滿足需求。
看著方正君的表情，阿莉西亞繼續道：「第二重要傳承，也就是神性碎片本身。」
她指向方正君的胸膛：「擁有它，半神的門檻，對你而言已不存在。」
聞言，方正君精神一振：「成就半神，必須依賴神性碎片？」
「必須。」阿莉西亞肯定道。
「神性碎片，也可以稱之為法則碎片、本源印記、宇宙權限的憑證————名稱各異，但本質相同。」
「它是宇宙某種本源力量的凝聚與顯化。只有融合一枚，生命本質才能發生質變，方能踏入七階，成就半神。」
「半神與六階的差距，是維度性的，不存在越階挑戰的可能性。」
「至少，在已知的歷史記錄中，從未有過六階逆伐半神的先例。那是絕對的力量鴻溝。」
聽著阿莉西亞的話語，方正君腦海中瞬間閃過蘭道夫的身影。
那位「摘星者」的偉力，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七階，是可以輕鬆毀滅星球的存在。
阿莉西亞看著方正君，嘴角微笑更盛，平靜道：「神性碎片————總量有限，並且————不會增長。」
「只有當一位半神或神明，徹底隕落後，其融合的神性碎片才會重新析出，回歸無主狀態。」
聞言，方正君猛地抬頭，瞳孔猛的一縮：「您的意思是————半神之間的殺戮，很多時候是為了————」
阿莉西亞點了點頭：「為了奪取神性碎片。」
「征戰時代，無數文明和強者瘋狂廝殺的動力，就是為了獲得它，從而在高端戰力上，形成壓倒性優勢。」
方正君喉嚨有些發乾：「那————神明境界————」
「同理。」阿莉西亞似乎有些懷念，笑容更盛。
「我當年為了踏出那一步，殺了不知道有多少精神念師半神。」
「再加上一些無主碎片，才最終成就神明之位。」
她說的輕描淡寫，方正君卻仿佛能看到，話語背後的血腥與殘酷。
難怪————難怪她被稱為「魔女」。
力量的攀升之路，一直都是皚皚白骨。
「當然，那是過去。」阿莉西亞語氣緩和下來。
「征戰時代隕落的強者太多，散落的神性碎片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是供大於求的。」
「再加上永恆秩序」建立後，立下了規則，如今，很少有人明目張胆的進行獵殺奪取行為。」
「但競爭與爭奪，從未停止，只是換了些形式。」
她最後總結道：「所以，你手中的機械神性碎片，機械恆星，半神機甲，知識庫，還有其他的遺留物品，這些加起來，才是完整的傳承。」
聞言，方正君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這其中，價值最大的知識庫已經損毀，好在神性碎片存在。
進入六階後，他便可通過機械神性碎片，抵達半神境界。
「行了，此地已無更多可觀之處。」阿莉西亞似乎有些意興闌珊，揮了揮衣袖。
方正君只覺眼前景象一陣模糊扭曲，下一刻，周圍的景物已然大變。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剛剛建立的————祠堂。
空氣中，有香火殘留的淡淡氣息，混合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這裡————是方家祠堂舊址。
曾經被他炸為平地，如今看來，已被重新修建，恢復了基本的模樣。
他們的出現悄無聲息，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人？」方正君看向阿莉西亞。
阿莉西亞邁步走向祠堂正門：「來看看卡隆老祖留下的遺產。順便，驗證一個猜測。」
二人步入祠堂後，沿著階梯，徑直向著下方而去，隨後步入一個寬闊的空間內。
此地，正是方正君獲得卡隆意志碎片的地方。
那場大爆炸，似乎並未對這裡造成破壞。
四周牆壁上的符文，依舊散發著光芒，只是曾經存放碎片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阿莉西亞步入石室中央，站在高台前，閉上了眼睛。
隨後，她的周身蕩漾開一層空間漣漪。
「果然————」她輕聲自語道，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下一刻，她身前的空間劇烈震盪起來。
一道道黑色的空間裂隙，撕裂開來。
這些裂縫，並非通往虛無，而是連接著某些極其隱秘、被強大空間禁制封鎖的夾層。
「嗡嗡嗡！！」
數十枚大小不一、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小型晶體，從那些空間裂隙中飛出。
它們靜靜盤旋在阿莉西亞的周圍，歡呼雀躍著。
這些晶體與方正君當年獲得的那枚巨大意志碎片同源，但體積小得多。
最大的也不過指甲蓋大小，最小的僅有米粒般。
所有晶體加起來，大概才勉強抵得上方正君當年融合的那一枚。
阿莉西亞睜開眼，看著這些環繞她的晶體，滿意地點點頭。
她伸出手，白皙的手掌輕輕一攏，所有晶體仿佛受到召喚一般，紛紛投入她掌心，消失不見。
「卡隆老祖當年遺留的意志碎片，都隱藏在空間夾層中。」
「你當年取走的，是最大的一枚，用以篩選和初步培養繼承者。」
「而這些散落的碎片，也具有一定的學習價值。」阿莉西亞解釋道，看向方正君。
「我暫且幫你收著，這些東西對如今的我而言，提升已微乎其微。」
方正君連忙躬身：「多謝大人。」
但同時，心裡卻暗自嘀咕：
暫且收著？
說的好聽，還不如直接給我呢————
當然，這話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阿莉西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並未點破，只是輕輕一笑。
她舒展了一下身體，月白色的長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好了，此間事了。」她語氣輕鬆了些。
「走吧，去見最後一個人。然後，我就可以離開了，這裡的事情交給你自己處理了。」
聞言，方正君微微一愣，問道：「最後一個人？是誰？」
阿莉西亞側頭看他，眼眸中帶著一絲戲謔：「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何必明知故問。
空間轉換的感覺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短暫。
方正君穩定心神後，聳了聳鼻尖，看著眼前喧鬧的場景，心頭一驚。
「這是————」
「自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