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下一次,我不會再帶一個累贅,林曉雨:請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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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帶著怯懦的女孩聲音從門外傳來。

  陳一凡和王富貴對視一眼。

  林曉雨?

  昨天已經來過了,今天,她又來幹什麼!

  王富貴心念一動,懷裡的神裝和技能書瞬間消失,收入初始背包。

  財不外露。

  這個他懂。

  「請進。」

  門被輕輕推開,林曉雨有些拘謹地走了進來。

  今天的她,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的。

  一頭烏黑秀麗的長髮梳理得整整齊齊,沒有再戴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雖然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校服。

  但那張清秀臉蛋上的侷促,反而透出一種我見猶憐的青澀。

  王富貴一時竟看得有點發愣。

  不是?

  那個在副本里灰頭土臉,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女孩。

  長得這麼……哇塞?

  林曉雨看到陳一凡和王富貴都在,臉上先是一喜,隨即又變得緊張和不好意思。

  「那個……」

  「陳一凡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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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富貴同學……」

  她走到床邊,對著他和胖子,毫無徵兆的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可能連5級都升不到,更沒辦法繼續留在職業班。」

  女孩的聲音很快,很急,充滿了真誠。

  「我沒什麼能報答你們的,這個……是我這次副本的全部收穫,請你們一定要收下!」

  她從口袋裡掏出兩個信封,一左一右,同時遞了過來。

  昨天回去後,她越想越覺得虧欠。

  沒有陳一凡和王富貴,她別說升到5級,能不能安全回來都適合問題。

  於是一大早就將副本里所有的收穫都變賣了。

  這是她能想到的,報答兩人的唯一方式。

  看著這與剛剛那價值千萬的神裝形成鮮明對比的微薄「重禮」。

  陳一凡笑了笑,沒有接。

  「錢你收著,對自己好點。」

  王富貴更是把胸脯拍得邦邦響:

  「妹子,你這是看不起誰呢!我缺你這點錢?」

  林曉雨猛地抬起頭,以為是自己的報答被嫌棄太少,眼中瞬間湧上一層水霧。

  「可……可這裡面足足有兩萬塊!」

  這是她從未擁有過的財富。

  一趟副本……就掙到了兩萬多!

  難怪那麼多人不懼生死,也要當職業者。

  這不僅來錢快。

  重點是,合法。

  「我……」

  見兩人不收,林曉雨正想再說些什麼,卻迎上了陳一凡那雙平靜溫和的眼眸。

  那眼神里沒有輕視,也沒有憐憫,只是平靜,似乎看穿了她所有的想法,讓她莫名有些心慌。

  但林曉雨還是鼓起勇氣。

  機會只有一次。

  這一次能掙到兩萬!

  下一次,她拼拼命,或許是五萬,十萬……

  甚至更多。

  想到這裡,林曉雨將那兩個信封又往前遞了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一凡同學,我知道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我只是……只是希望……」

  她咬著嘴唇,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希望下一次,高考前最後一次新手副本,還能再帶上她。

  這,才是她今天來的真正目的。

  陳一凡看著眼前的女孩。

  兩世為人,他自然看穿了她的意圖。

  他也終於想起,當初在組隊時,為何會感覺這個女孩眼熟了。

  他見過。

  不止一次,在放學後,看到一個爛醉如泥的中年男人在校門口堵她,嘴裡不乾不淨地索要著什麼。

  他也曾見過她那位在醫院做護工的母親,來學校送生活費時,那雙被生活重擔壓得毫無光彩的眼睛。

  一個A級天賦的天才,卻被一個爛賭的父親和沉重的醫療費,死死拖在泥潭裡。

  這樣的人,只需要一根稻草,就能讓她賭上一切。

  「林曉雨同學。」

  陳一凡聲音依舊溫和。

  「你覺得,一個A級天賦【植物絕對親和】的草藥師,在江城,能走多遠?」

  林曉雨愣住,下意識回答:

  「好好努力的話,考上一個好點的超凡大學,畢業後進大公會或丹藥公司,成為一名高級藥劑師……」

  這是她能想像到的,自己最好的未來。

  陳一凡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不變。

  沒錯。

  這確實是一條很好的出路。

  但……

  「錢,我不會收。」

  「你的想法,我也明白。」

  下一秒,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淡漠,直接斬斷了林曉雨的所有念想。

  「而且,下一次副本,我不會再帶一個只會跟在後面的累贅。」

  一句話。

  林曉雨的臉色瞬間慘白。

  累贅。

  原來在他的眼裡,自己終究只是個累贅。

  王富貴見狀,剛想開口說句公道話,卻見陳一凡對著他,輕輕搖頭。

  出於對凡子的絕對信任,王富貴忍住了。

  說實話,這個女孩在副本的表現,超乎了他的意料。

  細心,嚴謹,且有想法。

  如果不是一個沒什麼用處的草藥師,絕對是一個潛力巨大的隊友。

  陳一凡重新將視線落在女孩身上,神色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的A級天賦,說實話,在我看來,和F級沒什麼區別。」

  他的聲音很輕,吐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你覺得,得罪了李威,你接下來的路,會好走嗎?」

  李威!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讓林曉雨的身體狠狠一顫。

  「你是個聰明的女孩,應該清楚,他那種人,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知道他醜事的目擊者。」

  「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實力的目擊者,下場通常只有一個。」

  陳一凡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人間蒸發。」

  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沒過了林曉雨的口鼻。

  她想反駁,想說學校會保護她,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啊。

  李威的父親是城中有名的富商,連學校都要給幾分薄面。

  自己呢?

  一個爛賭的父親。

  一個在醫院做護工,卻重病纏身的母親。

  拿什麼去和人家斗?

  看著她眼中迅速被恐懼和絕望占據的光芒,陳一凡知道,火候到了。

  「曉雨,你的天賦,是【植物絕對親和】。」

  「只要努力,畢業後找個大公會的後勤部,當個草藥培育員,月薪過萬不成問題。」

  「但……」

  他話鋒一轉。

  「你父親欠下的賭債,要還多久?」

  「你母親在醫院每天燒掉的治療費,又要多久才能掙夠?」

  「等你還清了這一切,你多大了?」

  「三十歲?」

  「還是四十歲?」

  「到那時,李威或許已經成為高高在上的職業者。」

  「而你……?」

  「只是一個被生活榨乾了所有力氣的……中年婦女。」

  「這不是和平年代,你懂我的意思嗎?」

  嗡!

  這一番話,讓女孩所有的幻想和堅強,轟然崩塌!

  他……

  他怎麼會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家裡那些最不堪、最拼命想要隱藏的醜事?!

  霎那間,她腦海中美好的未來藍圖,

  在血淋淋的現實面前,被撕得粉碎。

  是呀,這不是和平年代。

  女孩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不……不是的……」

  林曉雨喃喃自語,淚水決堤而下。

  陳一凡沒有理會她的崩潰,聲音依舊冷酷。

  「萬物皆有兩面。」

  「能孕育生命的花,同樣能催生最致命的毒。」

  「你的天賦,不止能救人。」

  林曉雨猛地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你聽說過『噬血毒蘿』嗎?」

  陳一凡的聲音很輕,像是惡魔的低語。

  「一種以異獸的血肉和靈能為食的變異植物。」

  「它的藤蔓能絞斷鋼鐵,它的毒刺能麻痹巨獸,它的花粉,是世界上最烈的神經毒素。」

  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它會是你最忠誠的僕人,也是你最致命的武器。」

  「你只需要動一個念頭,就能讓所有看不起你、欺辱你的人,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化為它的養料。」

  「一個A級天賦的你,是它最好的溫床。」

  陳一凡停下了。

  他將選擇的刀,遞到了林曉雨的手中。

  一個和他何其相似的人。

  是繼續當一株任人採摘的無害花朵,還是成為一株吞噬一切的食人魔藤。

  一切,只能她自己選。

  林曉雨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腦海里,一半是陽光下的藥圃,一半是黑暗中張牙舞爪、滴著涎液的血色藤蔓。

  怯懦與不甘,善良與仇恨……在她心中瘋狂撕扯。

  她猛地想起了眼前這個男人在副本的表現。

  果斷,狠絕。

  藉助哥布林之手,擊殺強敵。

  還有那SSS級的評價!

  同學們有意無意的疏離,親朋好友在知道她覺醒職業後那變了味的樣子……

  最終,所有的掙扎都歸於死寂。

  她緩緩抬起頭,用手背,狠狠抹掉臉上的淚水。

  那雙原本怯懦的眼睛裡,所有的軟弱都被碾碎。

  只剩下一片破釜沉舟的瘋狂和決絕。

  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銳的刺痛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明白了。」

  她再次向陳一凡深深鞠躬,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血腥味的鏗鏘。

  「陳一凡同學,我該怎麼做?」

  「請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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