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第二壇自己送上門？我讓聖教全員下鍋！
「它帶著井核，正在主動向京都舊陣眼移動！」
白梔這句話剛落，陳一凡腳下已經撕開虛空裂口。
他沒有立刻跳。
第一壇剛滅，右手還在冒黑煙，掌心燒出的暗綠紋路沒有完全退乾淨。
這東西比普通污染麻煩。
它咬的不是肉，是權限。
陳一凡甩了甩手，把半枚青煙組隊徽壓進指環空間。
「白梔，京都舊陣眼現在什麼情況？」
通訊里全是雜音。
白梔那邊同時彈開了十幾個窗口，敲擊聲連成片。
「骨架-02載體移動速度很快。」
「它沒走地面。」
「它在舊導流井之間跳。」
陳一凡皺眉。
「能跳？」
「對。」
白梔語速很快。
「第二主壇不是普通祭壇，它帶著一顆活井核，舊陣眼只是它的落點。」
「它現在就是一顆心臟。」
申猴的聲音從主頻道里插進來。
「心臟？那好辦啊，陳一凡，你掏心熟。」
陳一凡回了一句。
「你先別被人掏了。」
申猴那邊立刻炸開一聲撞擊。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緊接著就是他罵人的聲音。
「艹！誰把這玩意兒放進來的？」
卯兔接管頻道。
「申猴，守住左側裂隙。」
「寅虎已經抵達。」
頻道里傳來一聲低沉的吼。
「到了。」
下一秒，天穹正面戰場的畫面被白梔切進陳一凡視野邊緣。
面板全灰。
技能欄全部鎖死。
可一個披著破損虎紋戰甲的男人從塌陷通道走出，抬手一拳砸在三頭聖教外道正中。
沒有技能光。
沒有系統提示。
三頭外道胸腔一起塌下去，倒飛回裂縫裡。
那男人拳骨上浮出黑金虎紋，從血肉里一寸寸撐開。
申猴愣了半拍。
「寅虎，你他媽也會？」
寅虎揉了揉手腕。
「會一點。」
申猴當場不服。
「你們管這叫一點？」
另一邊，丑牛扛著一根塌陷的金屬梁走進來。
那根梁至少幾十噸。
職業體系被鎖後，普通高階職業者連護甲都拖不動。
丑牛沒吭聲，直接把金屬梁橫著塞進裂縫缺口。
轟！
暗綠潮水被硬生生堵住一截。
申猴看著他。
「牛哥，你也會一點？」
丑牛憋出兩個字。
「練過。」
午馬的聲音從更遠處飄過來。
「讓開！」
一道血影從通道盡頭沖入戰場。
午馬腳下每踏一步，地面就留下一點血印。
沒有速度技能。
他靠燃血硬跑。
幾息之間，他繞過裂縫前沿，把七個準備自爆的聖教信徒踢回外道群里。
爆炸在裂縫外炸開。
申猴拖著斷棍，臉都黑了。
「合著你們一個個都偷偷開小灶？」
酉雞接入頻道，聲音帶著點嫌棄。
「你不是也有？」
「我那叫被逼的！」
申猴罵完，又補了一句。
「老子以前以為大家都老實等面板，結果你們背地裡全在卷？」
子鼠坐在陣基旁，把護甲碎片磨成薄片。
他沒抬頭。
「你也可以卷。」
「滾。」
陳一凡聽著頻道里的動靜，原本壓著的那口氣鬆了點。
執燈人高層果然早就留了後手。
他們不信世界引擎。
至少不全信。
但這群人藏得一個比一個深。
辰龍那種瘋子都能混成首座，外道化這條路，恐怕早在上一代就有人開始摸了。
白梔突然提醒。
「陳一凡，骨架-02落點確認。」
「京都地下舊陣眼。」
「我給你開最近的坐標。」
陳一凡抬手打斷。
「別開門。」
白梔卡了一下。
「你又想幹嘛？」
「它既然會動，就說明有人在等我跳過去。」
陳一凡看著地圖上那個飛速移動的暗綠光點。
「給我它前一個跳點。」
「前一個？」
「對。」
白梔反應過來。
「你要截它尾巴？」
「掏心之前，先摸脈。」
申猴在頻道里插嘴。
「文化人打架真髒。」
陳一凡懶得理他。
白梔把前一跳坐標甩來。
「京都西城地下排污層，舊導流井殘口。」
「污染殘留弱，空間還算穩。」
陳一凡一步踏入虛空。
撕扯感剛壓上來，他就收了三分力。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追主壇。
他落在一條廢棄地下管道里。
管壁上貼著舊封條。
封條發黃，邊緣被暗綠色根須頂開。
上面有辰龍的舊權限印。
【封存。】
【污染性醫療記錄，不得翻閱。】
【執行人：辰龍。】
陳一凡蹲下，指尖碰了碰封條邊緣。
封條上殘留著很淡的因果紋。
辰龍親手封的。
而且封得很急。
白梔的聲音壓進來。
「你那邊看到什麼了？」
「辰龍封條。」
頻道里安靜了一瞬。
申猴那邊傳來一聲悶響，又有東西被砸飛出去。
「那狗東西封的？」
辰龍虛弱的聲音隨後響起。
「什麼位置？」
陳一凡報了坐標。
辰龍沉默了兩秒。
「那是醫療觀測點。」
申猴立刻罵。
「你還真知道？」
辰龍喘著氣。
「青煙組門災之後，有一批傷員送到京都舊陣眼下方治療。」
「治療？」
子鼠的聲音插了進來。
「還是改造？」
辰龍沒有立刻回應。
陳一凡起身，順著牆上的根須往深處走。
越往裡，消毒水的氣味越重。
腐泥味從裂縫裡冒出來，兩股味道混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
「繼續說。」
辰龍低聲開口。
「上一紀元留下過一套醫療導流術。」
「可以把污染從傷員體內引出去，轉到導流井裡。」
「當時我們以為那是救人的東西。」
陳一凡停在一扇鏽門前。
門上貼滿封條。
每一張都有辰龍權限。
最裡面那張封條上，多了半個血手印。
白梔聲音壓低。
「骨架-02就在門後。」
陳一凡抬手，沒有撕封條。
他發動萬物竊取，偷走了門鎖的「閉合」。
咔。
鏽門自己開了一條縫。
裡面沒有聖教外道。
也沒有守衛。
只有一間舊手術室。
牆上的符文已經剝落大半，地面有一圈乾涸血槽。
血槽中央，一顆暗綠色心臟懸在半空。
每跳一次，四周根須就收縮一次。
手術台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舊醫療制服，半張臉被根須縫在牆裡，另一半臉還保留著人形。
她沒有看陳一凡，也沒有攻擊。
只是重複一句話。
「病人需要輸血。」
「農場需要收成。」
「病人需要輸血。」
「農場需要收成。」
陳一凡走進手術室。
根須從四周抬起，卻沒有立刻刺下。
女人的手搭在一根導流管上，正在給那顆心臟輸液。
白梔看到畫面，呼吸頓了一下。
「這就是上一紀元醫療導流術。」
「她在維持聖壇供能。」
陳一凡盯著那顆心臟。
「她還有意識嗎？」
白梔沒馬上給答案。
子鼠的聲音從頻道另一頭傳來。
「她的心聲應該早被洗空了。」
「別信表面。」
女人忽然轉過半張臉。
「病人需要輸血。」
「你是病人嗎？」
陳一凡抬起右手。
「我是來拆設備的。」
女人的手指猛地一顫。
四周根須瞬間扎向陳一凡。
速度很快。
陳一凡沒有躲。
他抬手抓住最近的一根根須，裝出要強拆的動作。
暗綠心臟劇烈跳動。
十二條供能鏈從牆裡鑽出，瞬間纏住他的右臂。
白梔急喊。
「別硬碰！」
「它鎖住你了！」
申猴那邊也吼了一句。
「你小子別玩脫！」
陳一凡手臂被勒得皮肉開裂。
暗綠紋路順著腕骨往上爬。
那顆心臟開始加速，把他的外道氣息往供能鏈里拖。
女人貼在牆上的半張臉抽動。
「病人需要輸血。」
「你有血。」
陳一凡抬頭看她。
「你這科室，收費不透明啊。」
女人卡住半秒。
那半張臉上，殘存的人類肌肉輕輕動了一下。
但很快，心臟里的命令壓了回去。
「農場需要收成。」
「病人需要輸血。」
陳一凡忽然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供能鏈上。
暗綠心臟頓時亮起。
白梔聲音發緊。
「它在識別你！」
「陳一凡，斷開！」
陳一凡沒斷。
欺詐者面具從指環空間滑出，貼到掌心下方。
這一次，他沒有變臉。
他用面具模擬出聖壇自檢時的波動。
第一壇源核剛被他拆過。
那段自檢節奏，他記得很清楚。
暗綠心臟跳動慢了半拍。
供能鏈收到內部指令，勒住他的力道鬆了一點。
白梔那邊突然安靜。
隨後她壓著聲音開口。
「你在騙聖壇？」
陳一凡低聲回應。
「別吵，病房查房。」
他右手繼續裝作被鎖住，左手卻繞到供能鏈背面。
萬物竊取發動。
目標不是心臟本體。
也不是供能鏈。
是骨架-02向世界引擎申報「正常運行」的反饋權。
指環微燙。
那顆心臟猛地一縮。
女人半張臉開始滲血。
「病人需要……」
陳一凡抬手，神隕刺輕輕點進她眉心。
這一次他沒斬。
只壓住那句被寫進去的命令。
女人斷了半句，喉嚨里擠出另一句話。
「別……讓它輸……」
陳一凡手上動作一停。
「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女人眼皮顫著。
「名單……」
又是名單。
龍首候選名單。
陳一凡沒有追問。
她撐不了幾秒。
心臟里的聖壇命令已經重新壓上來。
陳一凡五指猛地收緊。
「偷。」
暗綠心臟中，一枚比第一壇更小的源核被他抽出。
源核離體後，心臟沒有立刻熄滅。
欺詐者面具模擬的自檢波動補了上去。
牆上那些辰龍封條同時亮了一下，舊系統確認無異常。
白梔那邊爆出提示。
【骨架-02反饋：正常降載。】
【骨架-02狀態：自檢熄火。】
【主供能效率下降。】
申猴聽懵了。
「啥叫正常熄火？」
白梔聲音都變了。
「他把聖壇騙過去了！」
「聖教那邊也會收到這個反饋！」
陳一凡把第二源核收起，看著已經失去根須支撐的女人。
她從牆上滑落下來。
陳一凡伸手扶了一下。
女人輕得不像活人。
她看著陳一凡手裡的封條碎片，聲音很低。
「辰龍……封住門……」
「不是為了害我們……」
陳一凡眉頭壓了壓。
「那為了什麼？」
女人嘴唇動了動。
「別讓名單……進來……」
話沒說完，她身體碎成灰。
手術室里，那顆暗綠心臟還在假裝跳動。
白梔突然喊道。
「聖教增援到了！」
「它們以為骨架-02隻是自檢熄火，正在進場重啟！」
陳一凡看向手術室外。
一隊聖教改造體從地下通道衝來。
領頭的是個披著白袍的外道醫師，手裡抱著一隻暗綠藥箱。
它看見陳一凡，當場停步。
「你怎麼會在……」
陳一凡抬手，摘下欺詐者面具。
「查房。」
外道醫師反應極快，轉身就想退。
陳一凡比它更快。
他沒有攻擊對方。
他偷走了手術室里那顆假心臟的「偽裝」。
下一秒，骨架-02真實狀態暴露。
源核缺失。
供能斷層。
反饋權被竊取。
舊陣眼裡沉睡的反噬程序立刻啟動。
地面血槽全部亮起灰白舊紋。
那一隊聖教改造體剛衝進手術室，腳下的舊紋便合攏。
外道醫師尖叫。
「退！這是空壇！」
陳一凡站在門口，順手把鏽門往裡一推。
「來都來了，掛個號再走。」
轟！
舊陣眼反噬爆開。
灰白舊紋捲住聖教改造體，把它們體內的暗綠污染一層層剝出來。
外道醫師拼命打開藥箱，想把備用源液灌進心臟。
陳一凡隔空一抓。
「萬物竊取。」
藥箱裡的源液瓶口全部消失。
暗綠源液噴了外道醫師一臉。
下一秒，反噬程序把它拖進血槽里。
慘叫聲只響了兩息。
整支增援隊被舊陣眼吞沒，連骨頭都沒剩。
白梔那邊沉默了足足三秒。
申猴先開口。
「我服了。」
「你拆壇就拆壇，還順手讓人家自己下鍋？」
子鼠補了一句。
「戰報標題可以改。」
申猴立刻接上。
「陳一凡京都開黑診所，聖教全員報銷。」
卯兔在頻道里咳了一聲。
「申猴，正面。」
「哦。」
申猴那邊又傳來一聲重擊。
「斷頭狗！你增援沒了！氣不氣？」
聖主的怒聲從裂縫外壓進頻道。
「陳一凡！」
陳一凡抬手，把第二源核壓進指環空間。
「別喊，排隊。」
白梔立刻刷新模型。
【骨架-02供能中斷。】
【十二主壇已斷二。】
【主供能效率下降至百分之八十二。】
【收割倒計時修正減緩。】
天穹正面頻道里，黑甲隊伍爆出一陣短促的歡呼。
丑牛把金屬梁又往裂縫裡頂了半米。
寅虎一拳砸穿一頭外道胸腔。
午馬喘得厲害，還硬是笑了一聲。
「能打。」
申猴罵得最大聲。
「聽見沒？能打！」
「職業沒了，老子們照樣能打！」
陳一凡沒有跟著笑。
他蹲下，把地上最後一張辰龍封條撿起來。
封條背面，有一行被血寫過的小字。
【若名單再次啟動，封死所有醫療井。】
陳一凡把封條翻轉。
下面還有半個名字。
被污染燒沒了。
白梔那邊突然傳來新的警報。
「陳一凡，第三坐標更新。」
「西北廢棄礦帶主壇亮度暴漲。」
陳一凡起身。
「報落點。」
白梔停了半秒，聲音繃緊。
「它沒有移動。」
「它在等你。」
白梔這句話剛落，陳一凡腳下已經撕開虛空裂口。
他沒有立刻跳。
第一壇剛滅，右手還在冒黑煙，掌心燒出的暗綠紋路沒有完全退乾淨。
這東西比普通污染麻煩。
它咬的不是肉，是權限。
陳一凡甩了甩手，把半枚青煙組隊徽壓進指環空間。
「白梔，京都舊陣眼現在什麼情況？」
通訊里全是雜音。
白梔那邊同時彈開了十幾個窗口，敲擊聲連成片。
「骨架-02載體移動速度很快。」
「它沒走地面。」
「它在舊導流井之間跳。」
陳一凡皺眉。
「能跳？」
「對。」
白梔語速很快。
「第二主壇不是普通祭壇，它帶著一顆活井核，舊陣眼只是它的落點。」
「它現在就是一顆心臟。」
申猴的聲音從主頻道里插進來。
「心臟？那好辦啊，陳一凡，你掏心熟。」
陳一凡回了一句。
「你先別被人掏了。」
申猴那邊立刻炸開一聲撞擊。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緊接著就是他罵人的聲音。
「艹！誰把這玩意兒放進來的？」
卯兔接管頻道。
「申猴，守住左側裂隙。」
「寅虎已經抵達。」
頻道里傳來一聲低沉的吼。
「到了。」
下一秒，天穹正面戰場的畫面被白梔切進陳一凡視野邊緣。
面板全灰。
技能欄全部鎖死。
可一個披著破損虎紋戰甲的男人從塌陷通道走出，抬手一拳砸在三頭聖教外道正中。
沒有技能光。
沒有系統提示。
三頭外道胸腔一起塌下去，倒飛回裂縫裡。
那男人拳骨上浮出黑金虎紋，從血肉里一寸寸撐開。
申猴愣了半拍。
「寅虎，你他媽也會？」
寅虎揉了揉手腕。
「會一點。」
申猴當場不服。
「你們管這叫一點？」
另一邊，丑牛扛著一根塌陷的金屬梁走進來。
那根梁至少幾十噸。
職業體系被鎖後，普通高階職業者連護甲都拖不動。
丑牛沒吭聲，直接把金屬梁橫著塞進裂縫缺口。
轟！
暗綠潮水被硬生生堵住一截。
申猴看著他。
「牛哥，你也會一點？」
丑牛憋出兩個字。
「練過。」
午馬的聲音從更遠處飄過來。
「讓開！」
一道血影從通道盡頭沖入戰場。
午馬腳下每踏一步，地面就留下一點血印。
沒有速度技能。
他靠燃血硬跑。
幾息之間，他繞過裂縫前沿，把七個準備自爆的聖教信徒踢回外道群里。
爆炸在裂縫外炸開。
申猴拖著斷棍，臉都黑了。
「合著你們一個個都偷偷開小灶？」
酉雞接入頻道，聲音帶著點嫌棄。
「你不是也有？」
「我那叫被逼的！」
申猴罵完，又補了一句。
「老子以前以為大家都老實等面板，結果你們背地裡全在卷？」
子鼠坐在陣基旁，把護甲碎片磨成薄片。
他沒抬頭。
「你也可以卷。」
「滾。」
陳一凡聽著頻道里的動靜，原本壓著的那口氣鬆了點。
執燈人高層果然早就留了後手。
他們不信世界引擎。
至少不全信。
但這群人藏得一個比一個深。
辰龍那種瘋子都能混成首座，外道化這條路，恐怕早在上一代就有人開始摸了。
白梔突然提醒。
「陳一凡，骨架-02落點確認。」
「京都地下舊陣眼。」
「我給你開最近的坐標。」
陳一凡抬手打斷。
「別開門。」
白梔卡了一下。
「你又想幹嘛？」
「它既然會動，就說明有人在等我跳過去。」
陳一凡看著地圖上那個飛速移動的暗綠光點。
「給我它前一個跳點。」
「前一個？」
「對。」
白梔反應過來。
「你要截它尾巴？」
「掏心之前，先摸脈。」
申猴在頻道里插嘴。
「文化人打架真髒。」
陳一凡懶得理他。
白梔把前一跳坐標甩來。
「京都西城地下排污層，舊導流井殘口。」
「污染殘留弱，空間還算穩。」
陳一凡一步踏入虛空。
撕扯感剛壓上來，他就收了三分力。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追主壇。
他落在一條廢棄地下管道里。
管壁上貼著舊封條。
封條發黃，邊緣被暗綠色根須頂開。
上面有辰龍的舊權限印。
【封存。】
【污染性醫療記錄，不得翻閱。】
【執行人：辰龍。】
陳一凡蹲下，指尖碰了碰封條邊緣。
封條上殘留著很淡的因果紋。
辰龍親手封的。
而且封得很急。
白梔的聲音壓進來。
「你那邊看到什麼了？」
「辰龍封條。」
頻道里安靜了一瞬。
申猴那邊傳來一聲悶響，又有東西被砸飛出去。
「那狗東西封的？」
辰龍虛弱的聲音隨後響起。
「什麼位置？」
陳一凡報了坐標。
辰龍沉默了兩秒。
「那是醫療觀測點。」
申猴立刻罵。
「你還真知道？」
辰龍喘著氣。
「青煙組門災之後，有一批傷員送到京都舊陣眼下方治療。」
「治療？」
子鼠的聲音插了進來。
「還是改造？」
辰龍沒有立刻回應。
陳一凡起身，順著牆上的根須往深處走。
越往裡，消毒水的氣味越重。
腐泥味從裂縫裡冒出來，兩股味道混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
「繼續說。」
辰龍低聲開口。
「上一紀元留下過一套醫療導流術。」
「可以把污染從傷員體內引出去，轉到導流井裡。」
「當時我們以為那是救人的東西。」
陳一凡停在一扇鏽門前。
門上貼滿封條。
每一張都有辰龍權限。
最裡面那張封條上，多了半個血手印。
白梔聲音壓低。
「骨架-02就在門後。」
陳一凡抬手，沒有撕封條。
他發動萬物竊取，偷走了門鎖的「閉合」。
咔。
鏽門自己開了一條縫。
裡面沒有聖教外道。
也沒有守衛。
只有一間舊手術室。
牆上的符文已經剝落大半，地面有一圈乾涸血槽。
血槽中央，一顆暗綠色心臟懸在半空。
每跳一次，四周根須就收縮一次。
手術台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舊醫療制服，半張臉被根須縫在牆裡，另一半臉還保留著人形。
她沒有看陳一凡，也沒有攻擊。
只是重複一句話。
「病人需要輸血。」
「農場需要收成。」
「病人需要輸血。」
「農場需要收成。」
陳一凡走進手術室。
根須從四周抬起，卻沒有立刻刺下。
女人的手搭在一根導流管上，正在給那顆心臟輸液。
白梔看到畫面，呼吸頓了一下。
「這就是上一紀元醫療導流術。」
「她在維持聖壇供能。」
陳一凡盯著那顆心臟。
「她還有意識嗎？」
白梔沒馬上給答案。
子鼠的聲音從頻道另一頭傳來。
「她的心聲應該早被洗空了。」
「別信表面。」
女人忽然轉過半張臉。
「病人需要輸血。」
「你是病人嗎？」
陳一凡抬起右手。
「我是來拆設備的。」
女人的手指猛地一顫。
四周根須瞬間扎向陳一凡。
速度很快。
陳一凡沒有躲。
他抬手抓住最近的一根根須，裝出要強拆的動作。
暗綠心臟劇烈跳動。
十二條供能鏈從牆裡鑽出，瞬間纏住他的右臂。
白梔急喊。
「別硬碰！」
「它鎖住你了！」
申猴那邊也吼了一句。
「你小子別玩脫！」
陳一凡手臂被勒得皮肉開裂。
暗綠紋路順著腕骨往上爬。
那顆心臟開始加速，把他的外道氣息往供能鏈里拖。
女人貼在牆上的半張臉抽動。
「病人需要輸血。」
「你有血。」
陳一凡抬頭看她。
「你這科室，收費不透明啊。」
女人卡住半秒。
那半張臉上，殘存的人類肌肉輕輕動了一下。
但很快，心臟里的命令壓了回去。
「農場需要收成。」
「病人需要輸血。」
陳一凡忽然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供能鏈上。
暗綠心臟頓時亮起。
白梔聲音發緊。
「它在識別你！」
「陳一凡，斷開！」
陳一凡沒斷。
欺詐者面具從指環空間滑出，貼到掌心下方。
這一次，他沒有變臉。
他用面具模擬出聖壇自檢時的波動。
第一壇源核剛被他拆過。
那段自檢節奏，他記得很清楚。
暗綠心臟跳動慢了半拍。
供能鏈收到內部指令，勒住他的力道鬆了一點。
白梔那邊突然安靜。
隨後她壓著聲音開口。
「你在騙聖壇？」
陳一凡低聲回應。
「別吵，病房查房。」
他右手繼續裝作被鎖住，左手卻繞到供能鏈背面。
萬物竊取發動。
目標不是心臟本體。
也不是供能鏈。
是骨架-02向世界引擎申報「正常運行」的反饋權。
指環微燙。
那顆心臟猛地一縮。
女人半張臉開始滲血。
「病人需要……」
陳一凡抬手，神隕刺輕輕點進她眉心。
這一次他沒斬。
只壓住那句被寫進去的命令。
女人斷了半句，喉嚨里擠出另一句話。
「別……讓它輸……」
陳一凡手上動作一停。
「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女人眼皮顫著。
「名單……」
又是名單。
龍首候選名單。
陳一凡沒有追問。
她撐不了幾秒。
心臟里的聖壇命令已經重新壓上來。
陳一凡五指猛地收緊。
「偷。」
暗綠心臟中，一枚比第一壇更小的源核被他抽出。
源核離體後，心臟沒有立刻熄滅。
欺詐者面具模擬的自檢波動補了上去。
牆上那些辰龍封條同時亮了一下，舊系統確認無異常。
白梔那邊爆出提示。
【骨架-02反饋：正常降載。】
【骨架-02狀態：自檢熄火。】
【主供能效率下降。】
申猴聽懵了。
「啥叫正常熄火？」
白梔聲音都變了。
「他把聖壇騙過去了！」
「聖教那邊也會收到這個反饋！」
陳一凡把第二源核收起，看著已經失去根須支撐的女人。
她從牆上滑落下來。
陳一凡伸手扶了一下。
女人輕得不像活人。
她看著陳一凡手裡的封條碎片，聲音很低。
「辰龍……封住門……」
「不是為了害我們……」
陳一凡眉頭壓了壓。
「那為了什麼？」
女人嘴唇動了動。
「別讓名單……進來……」
話沒說完，她身體碎成灰。
手術室里，那顆暗綠心臟還在假裝跳動。
白梔突然喊道。
「聖教增援到了！」
「它們以為骨架-02隻是自檢熄火，正在進場重啟！」
陳一凡看向手術室外。
一隊聖教改造體從地下通道衝來。
領頭的是個披著白袍的外道醫師，手裡抱著一隻暗綠藥箱。
它看見陳一凡，當場停步。
「你怎麼會在……」
陳一凡抬手，摘下欺詐者面具。
「查房。」
外道醫師反應極快，轉身就想退。
陳一凡比它更快。
他沒有攻擊對方。
他偷走了手術室里那顆假心臟的「偽裝」。
下一秒，骨架-02真實狀態暴露。
源核缺失。
供能斷層。
反饋權被竊取。
舊陣眼裡沉睡的反噬程序立刻啟動。
地面血槽全部亮起灰白舊紋。
那一隊聖教改造體剛衝進手術室，腳下的舊紋便合攏。
外道醫師尖叫。
「退！這是空壇！」
陳一凡站在門口，順手把鏽門往裡一推。
「來都來了，掛個號再走。」
轟！
舊陣眼反噬爆開。
灰白舊紋捲住聖教改造體，把它們體內的暗綠污染一層層剝出來。
外道醫師拼命打開藥箱，想把備用源液灌進心臟。
陳一凡隔空一抓。
「萬物竊取。」
藥箱裡的源液瓶口全部消失。
暗綠源液噴了外道醫師一臉。
下一秒，反噬程序把它拖進血槽里。
慘叫聲只響了兩息。
整支增援隊被舊陣眼吞沒，連骨頭都沒剩。
白梔那邊沉默了足足三秒。
申猴先開口。
「我服了。」
「你拆壇就拆壇，還順手讓人家自己下鍋？」
子鼠補了一句。
「戰報標題可以改。」
申猴立刻接上。
「陳一凡京都開黑診所，聖教全員報銷。」
卯兔在頻道里咳了一聲。
「申猴，正面。」
「哦。」
申猴那邊又傳來一聲重擊。
「斷頭狗！你增援沒了！氣不氣？」
聖主的怒聲從裂縫外壓進頻道。
「陳一凡！」
陳一凡抬手，把第二源核壓進指環空間。
「別喊，排隊。」
白梔立刻刷新模型。
【骨架-02供能中斷。】
【十二主壇已斷二。】
【主供能效率下降至百分之八十二。】
【收割倒計時修正減緩。】
天穹正面頻道里，黑甲隊伍爆出一陣短促的歡呼。
丑牛把金屬梁又往裂縫裡頂了半米。
寅虎一拳砸穿一頭外道胸腔。
午馬喘得厲害，還硬是笑了一聲。
「能打。」
申猴罵得最大聲。
「聽見沒？能打！」
「職業沒了，老子們照樣能打！」
陳一凡沒有跟著笑。
他蹲下，把地上最後一張辰龍封條撿起來。
封條背面，有一行被血寫過的小字。
【若名單再次啟動，封死所有醫療井。】
陳一凡把封條翻轉。
下面還有半個名字。
被污染燒沒了。
白梔那邊突然傳來新的警報。
「陳一凡，第三坐標更新。」
「西北廢棄礦帶主壇亮度暴漲。」
陳一凡起身。
「報落點。」
白梔停了半秒，聲音繃緊。
「它沒有移動。」
「它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