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候選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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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選容器」。

  四個字,像四顆釘子,一顆一顆釘進陳一凡的腦殼裡。

  穿梭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艙內燈光昏暗,卯兔坐在前排,再沒開過口。

  陳一凡維持著星官的坐姿,挺直腰背,雙手搭膝,面朝前方。

  腦子裡卻翻了天。

  「候選容器」這四個字,拆開了看,每一個都是要命的。

  十幾分鐘前,先驅者7號的遺言還在他耳朵里迴響,「星門外的外神意圖尋巢,尋找一個最完美的容器」。

  再往前推,聖主那個變態做了什麼?往他靈魂里塞了一根綠晶針,要把他的肉身「催熟」。

  兩件事連起來想,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容器」不是什麼比喻,不是什麼概念。

  就是字面意思。

  一個能承載外神降臨的肉身載體。

  而辰龍,執燈人的頭子,龍國明面上最強的那個男人,居然也在搞這套?

  他在培養容器?

  還是,他在替什麼東西挑容器?

  陳一凡想到了一種更噁心的可能。

  執燈人的核心使命,是研究外道、對抗外神。

  但如果辰龍的路子已經歪了呢?

  如果他打算主動獻祭一個容器,來跟星門背後的外神做某種交易呢?

  或者更離譜,辰龍本人就是外神的代理人?

  不確定。

  信息太少。

  唯一確定的是,他現在正坐在一架飛向龍潭虎穴的穿梭機上,而對方正在那頭等著他。

  陳一凡從星官的記憶里翻了個底朝天。

  關於「候選容器」,沒有。

  一片空白。

  星官自己也不清楚。

  換句話說,辰龍突然要以「候選容器」的身份見星官,不是因為星官本來就在這個名單上。

  那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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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清泉路。

  那個S級天賦的小女孩釋放精神衝擊的時候,他硬抗了下來,毫髮無傷。

  雖然用一塊「心靈壁壘碎片」糊弄過了卯兔。

  但卯兔真的信了嗎?

  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前排的女人。

  穿黑色旗袍,身姿端正,脊背繃得筆直。

  剛才那場測謊,水晶全程亮綠燈,她確實放鬆了一些。

  可最後那句「候選容器」……

  陳一凡忽然想通了。

  她沒有完全信。

  或者說,她信了「星官沒有撒謊」這件事,但她不信「星官還是原來的星官」。

  測謊儀測的是精神波動,不是身份。

  波形對了,不代表人對了。

  所以她換了個方式。

  把「星官」直接推到辰龍面前。

  讓那個擁有SSS級【因果追溯】的怪物,親自驗貨。

  好陰。

  陳一凡的後背滲出了一層薄汗。

  「卯兔大人。」他開口,語氣是星官式的簡短。

  「嗯?」

  「辰龍大人要見的'候選容器'……一共有幾個?」

  卯兔沒有立刻回答。

  穿梭機穿過一片厚重的雲層,光線變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來。

  「你是第九個。」

  第九個。

  這個數字本身就說明了問題——前面八個,要麼在篩選中被淘汰,要麼……已經沒了。

  「明白。」

  陳一凡沒再追問。

  問多了不像星官。

  那傢伙的性格,對辰龍的命令是無條件執行,不會刨根問底。

  但他把「九」這個數字記住了。

  穿梭機開始減速,透過舷窗能看見天穹總部的核心塔樓,一座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裝飾的高塔,從堡壘的中心拔地而起,頂端沒入了更高處的雲層中。

  降落的過程中,陳一凡注意到一件事。

  從外圍停機坪到核心區,他們經過了三道獨立的檢查關卡。每一道都有精神掃描。

  不是那種粗放的泛掃,而是指向性極強的、像CT一樣的逐層透視。

  第一道掃過來的時候,他的欺詐者面具微微發熱。

  第二道更強,紫金寶塔在識海里自動轉了半圈,將掃描波導向了面具生成的偽裝層。

  第三道。

  陳一凡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一道掃描的強度,比前兩道加起來還狠。

  紫金寶塔震了兩震,塔身浮出的符文比平時亮了三倍,才堪堪將探測波含糊過去。

  險。

  真他媽險。

  如果不是他在礦洞裡打碎了基因鎖,精神力又吃了先驅者殘留的本源暴漲了一截,第三道掃描可能就會發現異常。

  這個等級的防禦手段,不是用來防外敵的。

  是用來防內鬼的。

  進來容易,出去……

  陳一凡壓下翻湧的念頭,跟著卯兔走出穿梭機。

  核心塔樓的內部,跟外面的漆黑截然不同。通道的牆壁是半透明的晶體材質,內部流淌著微光,照得整個走廊亮如白晝。

  沒有人。

  整段長廊,空無一人。

  但兩側的牆壁內嵌著一個又一個水晶棺槨。

  陳一凡走過第一個時,餘光掃了一眼。

  棺槨里躺著一個人。

  看不清面容,因為那張臉已經完全扭曲了,五官的位置全錯了,鼻子長在額頭上,嘴裂到了耳根,眼珠子一隻凸出、一隻凹陷,定格在某種極度痛苦的表情上。

  人還活著。

  胸口在緩慢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肌肉的不規則抽搐。

  陳一凡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每一具水晶棺里都是類似的景象。有的四肢異化成了某種非人的形態,有的頭骨開裂,腦組織暴露在外卻沒有流血,有的身體膨脹到了原來的三倍大,皮膚被撐得幾乎透明。

  他數了數。

  八個。

  剛好八個。

  前面八個「候選容器」。

  不是淘汰了,不是死了。

  比死還慘。

  卯兔的腳步沒有停,也沒有回頭。她走這條路的樣子,像是已經走過了無數次。

  「這些人……」陳一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分「星官」式的壓制之下的波動,「是失敗品?」

  「實驗體。」卯兔糾正了他的用詞,「辰龍大人更喜歡用這個說法。」

  陳一凡沒再出聲。

  他在心裡把「辰龍」這個名字又往黑名單上提了一格。

  長廊的盡頭,沒有門。

  只有一面看上去和普通牆壁沒有任何區別的晶體壁。

  卯兔站定,伸出右手。

  她的手掌按上晶體壁的瞬間,整面牆壁開始融化——不是碎裂,不是打開,是像液體一樣向兩側流淌開去,露出後面的空間。

  陳一凡踏進去。

  腳下沒有地板。

  頭頂沒有天花板。

  四周沒有牆壁。

  他站在虛空里。

  腳踩在一條看不見的通道上,身體兩側是無盡的黑暗。而在那片黑暗中,無數金色的絲線懸浮著,交織著,延伸向不可知的遠方。

  每一根絲線的末端,都連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有的人影清晰,有的幾乎透明。

  有的絲線粗壯如臂,有的細若遊絲。

  那些絲線在輕輕震動,發出一種極低頻的聲響,像某種樂器的泛音,又像是心跳。

  而所有絲線的匯聚點——

  虛空的正中央,一個男人盤坐在那裡。

  龍紋長袍。

  散落的黑髮。

  閉著眼。

  周身環繞著的金色絲線太多太密,遠遠看去,他像是被困在一個由因果編織成的繭中。

  辰龍。

  陳一凡的汗毛炸了一瞬。

  不是因為對方的實力,雖然那股壓迫感確實恐怖。

  而是因為他注意到,有一根極細的金色絲線,從辰龍周圍的因果之網中延伸出來。

  那根絲線的另一端……

  朝著他的方向。

  不,不是朝著「星官」。

  是朝著他——陳一凡——這個人。

  這根絲線連的是「星官」的因果,還是他本人的因果?

  如果欺詐者面具能騙過因果追溯……那這根線連的就是「星官」,沒問題。

  如果騙不過……

  來不及想了。

  辰龍睜眼了。

  那一瞬間的感覺,不像是被人看,而像是被什麼東西——掀開了。

  從外到內,從皮到骨,從骨到髓。

  連靈魂都被翻了個面。

  紫金寶塔在識海里瘋狂旋轉,塔身符文全亮,釋放出最大功率的屏蔽。

  欺詐者面具緊貼麵皮,灼熱得發燙。

  兩道防線疊在一起,堪堪頂住了那種被剝開的窒息感。

  辰龍看了他三秒。

  空間裡的因果絲線安靜了下來。

  然後這個龍國最強的男人——開口了。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淡。

  但整個虛空都跟著震了一下。

  「星官。」

  陳一凡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執燈人禮節。

  「辰龍大人。」

  辰龍沒有讓他起來。

  沉默了幾秒。

  那雙黑沉沉的眼裡,映出了無數流轉的金色絲線。

  「不……」

  辰龍的語氣忽然變了。

  平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發現稀有獵物時特有的、壓制著興奮的好奇。

  「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陳一凡的心臟猛地抽緊。

  辰龍的視線穿過了一切偽裝,直直落下來。

  「你身上的因果線……」

  「怎麼是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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