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裂谷
楚玄夜將輕身術催至極致。
他的足尖在嶙峋尖銳的怪石與枯死扭曲的灌木叢上幾次輕點。
身形如一頭靈敏的山豹。
楚玄夜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一處位於裂谷邊緣，高達數十丈的風蝕岩柱頂端。
這岩柱頂端恰好有一處凹陷。
他立刻伏低身體，將自身緊緊貼合在冰涼粗糙的岩石陰影里。
連呼吸都調整到最綿長的狀態。
這才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向下方的裂谷入口望去。
只一眼，即便以他如今的心性，也不由得心頭一震，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方，一道巨大到令人靈魂戰慄的地裂峽谷，
如同大地被太古巨神用無上偉力硬生生撕裂開的猙獰傷疤。
橫亘在蒼茫荒原之上。
峽谷兩側懸崖陡峭如刀削斧劈，深不見底。
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一片吞噬光線的幽暗。
更令人心悸的是，谷中並非死寂。
而是充斥著五彩斑斕，如同活物般不斷翻湧奔騰的毒瘴。
時而凝聚成團，時而散開如霧。
更有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扭曲透明的紊亂靈氣風暴。
如同無形的巨大刀刃，在峽谷中肆意穿梭，碰撞。
發出尖銳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悽厲呼嘯聲。
僅僅是遠遠望著，那毀滅性的氣息就撲面而來，讓人心生渺小與恐懼。
而此刻，在這片絕地入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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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相對平坦開闊，布滿了大小不一亂石的灘涂上。
更是人影綽綽，氣氛緊張得如同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數十名修士涇渭分明地分成幾撥，相互對峙著。
空氣中瀰漫的肅殺與貪婪。
比谷中那致命的毒瘴還要濃烈數倍。
人數最多，也最嘈雜的，是聚在左側的一大群散修。
粗略看去有三四十人。他們服飾五花八門，兵器千奇百怪。
有的提著鬼頭刀，有的握著精鋼劍，還有的拿著奇門拐杖。
這些人毫無紀律可言，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他們臉上寫滿了焦躁，貪婪和幾分色厲內荏。
楚玄夜屏息凝神，山風將他們的叫罵和議論斷斷續續地送了上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禿頭大漢，揮舞著一把門板似的闊劍。
他唾沫橫飛地吼道：
「媽的！血刀門的狗崽子們，也太不把咱們散修放在眼裡了！」
「這葬風谷是你家後院啊？憑什麼攔著路不讓爺們進？」
旁邊一個瘦高個，尖著嗓子附和：
「就是！天地寶物。」
「有緣者得之！」
「他們血刀門還想吃獨食？也不怕噎死！」
一個看起來有些年紀的老修士，相對冷靜些。
他捋著山羊鬍低聲道：
「噤聲！那趙戾是練氣九層，手段狠辣。」
「沒看見剛才那人的下場嗎？」
「咱們得等機會，等禁制破了，趁亂衝進去！」
一個年輕些的修士則滿臉興奮，對同伴嘀咕：「我聽說是上古丹道大師的洞府，裡面說不定有能讓人立地築基的靈丹！」
「呸！明明是劍修遺冢！裡面肯定有絕世劍訣！」另一人立刻反駁。
吵吵嚷嚷，莫衷一是。活像一鍋煮沸的粥。
與這群烏合之眾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右側一支約十二三人，紀律嚴明的隊伍。
他們統一穿著暗紅色勁裝，胸前以銀線繡著一柄滴血的短刀標誌。
正是凶名在外的血刀門弟子。
這些人個個眼神銳利如鷹隼，氣息兇悍，周身隱隱有血煞之氣繚繞。
他們以一個面色倨傲，眼神冰冷。
氣息赫然達到練氣九層的年輕弟子為首，自然而然地結成一個攻守兼備的簡易戰陣。
冷冷地注視著對面騷動的散修人群。
那目光，如同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口。
那被稱為趙師兄的練氣九層精英弟子，雙手抱臂。
其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冷笑，正對身旁一位面容陰鷙的同門低聲吩咐。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寒意：
「王師弟，記住那幾個叫得最凶的散修面孔。」
「尤其是那個禿頭和瘦高個。」
「待會兒禁制一破，你我聯手，第一時間將他們清除。」
「殺雞儆猴！」
那王師弟眼中凶光一閃，舔了舔嘴唇：
「趙師兄放心，不過是些練氣四五層的廢物。」
「保證讓他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就上路。」
趙戾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全場：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烏合之眾。」
「也敢覬覦我血刀門看上的東西？」
「等進了谷，再慢慢跟他們算總帳！宗門交代的那件東西。」
「必須萬無一失！」
除了這兩撥明顯對立的勢力，在戰場更外圍的陰影里，還零星散布著幾伙人。
顯得格格不入。
有的是將全身籠罩在寬大斗篷里的獨行客，氣息若有若無，如同暗處的毒蛇；
有的是兩三人的精幹小隊，裝備明顯精良。
彼此間眼神交流默契，沉默寡言。
只是冷眼旁觀著中間的衝突，顯然是在等待最適合的入場時機。
楚玄夜的目光尤其在一個靠坐在遠處一塊巨岩下，邋裡邋遢。
仿佛在打盹的老者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老者衣衫襤褸，鬚髮皆白，但其周身隱隱散發出的那種圓融而晦澀的靈力波動。
讓楚玄夜心頭一凜。
「此人…絕不簡單，至少是練氣圓滿。甚至可能是築基老怪偽裝！」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貪婪。
焦灼，冷漠還是赤裸裸的殺意。
此刻都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死死地聚焦在同一個地方——
峽谷入口處。
那一道仿佛是被巨力崩開，僅容兩三人並肩通過的狹窄「一線天」裂縫。
裂縫入口處，一層淡薄得幾乎透明。
表面布滿裂紋，不斷閃爍明滅，發出「滋滋」電流般聲響的殘破禁制光幕。
如同風中殘燭，光芒急劇閃爍。
明暗交替的頻率越來越快，顯然已經到了崩潰的最後邊緣。
就在這時，一個尖嘴猴腮，按捺不住的散修。
或許是覺得機會來了，或許是利令智昏。
猛地從人群中竄出，一邊伸手探向那劇烈波動的光幕。
一邊興奮地嚷嚷道：「快看！光幕要碎了！咱們……」
「找死！」
他話音未落，血刀門陣營中。
那趙戾眼中寒光爆射，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只是隔空輕描淡寫地一掌拍出！
一道凝練無比，散發著刺鼻血腥味的血紅色掌印，如同離弦之箭。
瞬間跨越十幾丈的距離，精準地印在了那散修的背心上！
「嘭！」
一聲悶響，那散修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人就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破麻袋，胸腔瞬間塌陷。
口中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身體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姿勢。
倒飛出去七八丈遠，重重地撞在一塊尖銳的岩石上。
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場面瞬間死寂！
趙戾緩緩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冰冷的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散修人群。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誰敢再擅自靠近禁制，此人，便是下場！」
「此谷入口，暫時由我血刀門接管！」
「想進去？
可以，等我們先進去了再說！」
散修群中頓時一片壓抑的騷動。
怒罵聲，吸氣聲，恐懼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
但看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以及血刀門弟子們手中已然出鞘。
寒光閃閃的兵刃。
一時間，竟真的無人敢再上前一步。
練氣九層的威壓和狠辣手段，暫時將這盤散沙震懾住了。
楚玄夜在高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念頭飛轉，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血刀門實力最強，意圖明顯。
「就是要獨占先機，甚至清場，但此舉也徹底激起了散修的怨恨。
「只是暫時被武力壓制。」
「散修人數雖眾，卻是一盤散沙。」
「各有算計，難成氣候。」
「只能作為攪渾水的力量。」
「那些獨行客和小隊才是真正的變數，實力不明。」
「目的不明，如同潛伏的毒蛇，最是危險。」
「而我這練氣四層中期的修為，在此處絕對是底層。」
「若是暴露真實實力，恐怕立刻會引起注意。」
「甚至被血刀門當做需要優先清除的不穩定因素…」
利弊權衡，瞬間清晰。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必須隱藏！將外顯的修為牢牢壓制在練氣三層左右，混入散修人群的最外圍。」
「這潭水已經被血刀門攪渾。」
「水越渾，對我這『小魚』才越有利！渾水，才好摸魚！」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
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滑下岩柱，找了一處被兩塊巨石夾縫形成的天然隱蔽角落。
他迅速從行囊中取出一套早已準備好的，半舊不新。
毫不起眼的灰色勁裝換上，又用一塊洗得發白的黑布將面孔蒙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一雙深邃而冷靜的眼睛。
同時，他默默運轉《五靈納氣法》中的斂息法門，將自身靈力波動小心翼翼地壓制並維持在練氣三層初期的水準。
這種程度的偽裝，除非有築基期高手刻意用神識仔細掃描，否則在這種混亂場面下。
極難被看穿。
準備妥當後，他如同鬼魅融入陰影。
藉助著滿地亂石和稀疏灌木的掩護。
身形時而匍匐，時而疾竄。
從側後方悄無聲息地滑下高地，向著那片喧囂與殺機並存的谷口聚集地潛行而去。
如同一滴水匯入了洶湧奔騰，暗流密布的渾濁江河。
他的身影迅速而自然地融入了散修人群的最邊緣角落。
低眉順眼…
收斂氣息…
仿佛只是一個被貪念吸引而來，卻又實力低微，膽怯不安的普通散修。
風暴來臨的前夕，暗流之下。
殺機已如同蛛網般悄然蔓延開來。
而獵人，也已偽裝成了獵物，靜待時機。
他的足尖在嶙峋尖銳的怪石與枯死扭曲的灌木叢上幾次輕點。
身形如一頭靈敏的山豹。
楚玄夜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一處位於裂谷邊緣，高達數十丈的風蝕岩柱頂端。
這岩柱頂端恰好有一處凹陷。
他立刻伏低身體，將自身緊緊貼合在冰涼粗糙的岩石陰影里。
連呼吸都調整到最綿長的狀態。
這才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向下方的裂谷入口望去。
只一眼，即便以他如今的心性，也不由得心頭一震，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方，一道巨大到令人靈魂戰慄的地裂峽谷，
如同大地被太古巨神用無上偉力硬生生撕裂開的猙獰傷疤。
橫亘在蒼茫荒原之上。
峽谷兩側懸崖陡峭如刀削斧劈，深不見底。
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一片吞噬光線的幽暗。
更令人心悸的是，谷中並非死寂。
而是充斥著五彩斑斕，如同活物般不斷翻湧奔騰的毒瘴。
時而凝聚成團，時而散開如霧。
更有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扭曲透明的紊亂靈氣風暴。
如同無形的巨大刀刃，在峽谷中肆意穿梭，碰撞。
發出尖銳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悽厲呼嘯聲。
僅僅是遠遠望著，那毀滅性的氣息就撲面而來，讓人心生渺小與恐懼。
而此刻，在這片絕地入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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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相對平坦開闊，布滿了大小不一亂石的灘涂上。
更是人影綽綽，氣氛緊張得如同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數十名修士涇渭分明地分成幾撥，相互對峙著。
空氣中瀰漫的肅殺與貪婪。
比谷中那致命的毒瘴還要濃烈數倍。
人數最多，也最嘈雜的，是聚在左側的一大群散修。
粗略看去有三四十人。他們服飾五花八門，兵器千奇百怪。
有的提著鬼頭刀，有的握著精鋼劍，還有的拿著奇門拐杖。
這些人毫無紀律可言，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他們臉上寫滿了焦躁，貪婪和幾分色厲內荏。
楚玄夜屏息凝神，山風將他們的叫罵和議論斷斷續續地送了上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禿頭大漢，揮舞著一把門板似的闊劍。
他唾沫橫飛地吼道：
「媽的！血刀門的狗崽子們，也太不把咱們散修放在眼裡了！」
「這葬風谷是你家後院啊？憑什麼攔著路不讓爺們進？」
旁邊一個瘦高個，尖著嗓子附和：
「就是！天地寶物。」
「有緣者得之！」
「他們血刀門還想吃獨食？也不怕噎死！」
一個看起來有些年紀的老修士，相對冷靜些。
他捋著山羊鬍低聲道：
「噤聲！那趙戾是練氣九層，手段狠辣。」
「沒看見剛才那人的下場嗎？」
「咱們得等機會，等禁制破了，趁亂衝進去！」
一個年輕些的修士則滿臉興奮，對同伴嘀咕：「我聽說是上古丹道大師的洞府，裡面說不定有能讓人立地築基的靈丹！」
「呸！明明是劍修遺冢！裡面肯定有絕世劍訣！」另一人立刻反駁。
吵吵嚷嚷，莫衷一是。活像一鍋煮沸的粥。
與這群烏合之眾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右側一支約十二三人，紀律嚴明的隊伍。
他們統一穿著暗紅色勁裝，胸前以銀線繡著一柄滴血的短刀標誌。
正是凶名在外的血刀門弟子。
這些人個個眼神銳利如鷹隼，氣息兇悍，周身隱隱有血煞之氣繚繞。
他們以一個面色倨傲，眼神冰冷。
氣息赫然達到練氣九層的年輕弟子為首，自然而然地結成一個攻守兼備的簡易戰陣。
冷冷地注視著對面騷動的散修人群。
那目光，如同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口。
那被稱為趙師兄的練氣九層精英弟子，雙手抱臂。
其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冷笑，正對身旁一位面容陰鷙的同門低聲吩咐。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寒意：
「王師弟，記住那幾個叫得最凶的散修面孔。」
「尤其是那個禿頭和瘦高個。」
「待會兒禁制一破，你我聯手，第一時間將他們清除。」
「殺雞儆猴！」
那王師弟眼中凶光一閃，舔了舔嘴唇：
「趙師兄放心，不過是些練氣四五層的廢物。」
「保證讓他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就上路。」
趙戾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全場：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烏合之眾。」
「也敢覬覦我血刀門看上的東西？」
「等進了谷，再慢慢跟他們算總帳！宗門交代的那件東西。」
「必須萬無一失！」
除了這兩撥明顯對立的勢力，在戰場更外圍的陰影里，還零星散布著幾伙人。
顯得格格不入。
有的是將全身籠罩在寬大斗篷里的獨行客，氣息若有若無，如同暗處的毒蛇；
有的是兩三人的精幹小隊，裝備明顯精良。
彼此間眼神交流默契，沉默寡言。
只是冷眼旁觀著中間的衝突，顯然是在等待最適合的入場時機。
楚玄夜的目光尤其在一個靠坐在遠處一塊巨岩下，邋裡邋遢。
仿佛在打盹的老者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老者衣衫襤褸，鬚髮皆白，但其周身隱隱散發出的那種圓融而晦澀的靈力波動。
讓楚玄夜心頭一凜。
「此人…絕不簡單，至少是練氣圓滿。甚至可能是築基老怪偽裝！」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貪婪。
焦灼，冷漠還是赤裸裸的殺意。
此刻都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死死地聚焦在同一個地方——
峽谷入口處。
那一道仿佛是被巨力崩開，僅容兩三人並肩通過的狹窄「一線天」裂縫。
裂縫入口處，一層淡薄得幾乎透明。
表面布滿裂紋，不斷閃爍明滅，發出「滋滋」電流般聲響的殘破禁制光幕。
如同風中殘燭，光芒急劇閃爍。
明暗交替的頻率越來越快，顯然已經到了崩潰的最後邊緣。
就在這時，一個尖嘴猴腮，按捺不住的散修。
或許是覺得機會來了，或許是利令智昏。
猛地從人群中竄出，一邊伸手探向那劇烈波動的光幕。
一邊興奮地嚷嚷道：「快看！光幕要碎了！咱們……」
「找死！」
他話音未落，血刀門陣營中。
那趙戾眼中寒光爆射，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只是隔空輕描淡寫地一掌拍出！
一道凝練無比，散發著刺鼻血腥味的血紅色掌印，如同離弦之箭。
瞬間跨越十幾丈的距離，精準地印在了那散修的背心上！
「嘭！」
一聲悶響，那散修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人就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破麻袋，胸腔瞬間塌陷。
口中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身體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姿勢。
倒飛出去七八丈遠，重重地撞在一塊尖銳的岩石上。
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場面瞬間死寂！
趙戾緩緩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冰冷的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散修人群。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誰敢再擅自靠近禁制，此人，便是下場！」
「此谷入口，暫時由我血刀門接管！」
「想進去？
可以，等我們先進去了再說！」
散修群中頓時一片壓抑的騷動。
怒罵聲，吸氣聲，恐懼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
但看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以及血刀門弟子們手中已然出鞘。
寒光閃閃的兵刃。
一時間，竟真的無人敢再上前一步。
練氣九層的威壓和狠辣手段，暫時將這盤散沙震懾住了。
楚玄夜在高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念頭飛轉，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血刀門實力最強，意圖明顯。
「就是要獨占先機，甚至清場，但此舉也徹底激起了散修的怨恨。
「只是暫時被武力壓制。」
「散修人數雖眾，卻是一盤散沙。」
「各有算計，難成氣候。」
「只能作為攪渾水的力量。」
「那些獨行客和小隊才是真正的變數，實力不明。」
「目的不明，如同潛伏的毒蛇，最是危險。」
「而我這練氣四層中期的修為，在此處絕對是底層。」
「若是暴露真實實力，恐怕立刻會引起注意。」
「甚至被血刀門當做需要優先清除的不穩定因素…」
利弊權衡，瞬間清晰。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必須隱藏！將外顯的修為牢牢壓制在練氣三層左右，混入散修人群的最外圍。」
「這潭水已經被血刀門攪渾。」
「水越渾，對我這『小魚』才越有利！渾水，才好摸魚！」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
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滑下岩柱，找了一處被兩塊巨石夾縫形成的天然隱蔽角落。
他迅速從行囊中取出一套早已準備好的，半舊不新。
毫不起眼的灰色勁裝換上，又用一塊洗得發白的黑布將面孔蒙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一雙深邃而冷靜的眼睛。
同時，他默默運轉《五靈納氣法》中的斂息法門，將自身靈力波動小心翼翼地壓制並維持在練氣三層初期的水準。
這種程度的偽裝，除非有築基期高手刻意用神識仔細掃描，否則在這種混亂場面下。
極難被看穿。
準備妥當後，他如同鬼魅融入陰影。
藉助著滿地亂石和稀疏灌木的掩護。
身形時而匍匐，時而疾竄。
從側後方悄無聲息地滑下高地，向著那片喧囂與殺機並存的谷口聚集地潛行而去。
如同一滴水匯入了洶湧奔騰，暗流密布的渾濁江河。
他的身影迅速而自然地融入了散修人群的最邊緣角落。
低眉順眼…
收斂氣息…
仿佛只是一個被貪念吸引而來，卻又實力低微，膽怯不安的普通散修。
風暴來臨的前夕，暗流之下。
殺機已如同蛛網般悄然蔓延開來。
而獵人，也已偽裝成了獵物，靜待時機。